第一百三十三章 各有各的战场
书名:僵尸?请叫我邪祟清道夫 作者:多多爱喝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各有各的战场
大堤将决,几十万条性命与地上的死尸孰轻孰重,周秉文拎得清。
“蔡兄,你们拒交童子,又杀了人,就得担起防洪的责任。”
蔡松放下步枪,走到周秉文身前,一根一根竖起手指。
“第一,蔡家没有理由交出任何人。”
“第二,此人煽动百姓闯入我家,我杀他是正当防卫。”
“第三,蔡家会想办法泄洪,不为别的,就为了宝庆是我们的家园!”
周秉文沉默了片刻,说道:“刚才接到电报,省咨议局的代表与水利专家已经启程了,在他们到达之前,还请你们多多费心,拜托了。”
“秉文,你不是宝庆人,真害怕就趁夜离开,往上游走。”
周秉文摇了摇头,“蔡松兄,你也太小看我了。”
“想让我高看你?那你就该正式取谛龙王献祭这种陋习!此外,还要彻查城隍庙的妖道,我太公说他们是长生道的妖人,一旦查出来,该关的就关,该驱逐的就驱逐,绝不能放任邪教残害百姓。”
“太公的话同样需要验证。”
“真相经得起验证!还有,宝庆府的城防营不是吃闲饭的,这时候应该调拨军力抢修堤坝,不要跟我谈经费,那是身为知事的你应该解决的。”
周秉文苦笑道:“蔡松兄,当官不易,这些事我只能尝试解决,最后的结果怕会令你失望。”
“革命就容易?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岳麓山顶吟过的诗吗?”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当沉舟病树,还是当新帆竞渡,都在你一念之间。”
“想不到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当年的你。”
“我也希望秉文还是当年的秉文。”
不知是雨水太凉,还是夜色太冷,周秉文轻轻颤斗着,过了半晌,他欠身向蔡松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望了一会儿他远去的背影,蔡松走回大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闭关研究六道秘术的李玲胧出来了,还有连续七日冥想的安倍镜云,也站在门口。
李玲胧瘦了不少,下巴更尖了,那双眼睛却仍如太阳般明亮,星辰般璀灿。
即使蔡松这样意志坚定的革命者,与她对视也感到一阵心驰神移。
三妹的术法又精进了!
正想着,忽听太公开口:“都想通了?”
“恩。”
李玲胧沉吟道:“并非一定要映射天道、修罗道、畜生道,可以用六门不同的功法,组合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奇阵,就能将每个人的力量发挥到极限。”
“改六道为六术?”
“太公说过,道为术之本,术为道之用,道术原本就是一体。”
“哈哈,好个聪慧的丫头!”
蔡老太公开怀大笑,因百姓冲击蔡府的烦闷一扫而空。
李玲胧蹙起眉头,“资江的大水来得蹊跷,要不然,我下水看个究竟。”
“宝庆这里不用你,既然想通了,你现在就去永安,旱魃拖不了太久。”
“资江水里的东西同样不简单。”
“丫头,你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太公老了,还有你大哥大嫂在,是时候让他们出道了。”
“还有我!”
蔡无邪举起小手喊道。
“三妹,你去永安。”
蔡松从地上重新捡起步枪,朝李玲胧晃了晃,“咱们各有各的战场,不如比一下,看谁先解决问题。”
想到关佑与永安城的百姓,李玲胧左右为难,却见贺文凤从厅堂走到门口,拉着无邪的手臂,两人一块举得高高的。
“玲胧姐姐,你去帮小关爷,我留在这里。”
众人的决心打动了李玲胧,她不再尤豫,“那好,咱们就比一比,先消灭邪祟的一方为赢。”
“我跟玲胧小姐去。”
安倍镜云语气坚定,似乎不打算听从任何人的劝告。
蔡松想到宝庆的堤未必能扛住洪涛,镜云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是好事,于是走过去,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
“身为好友,让你卷入危险当中,我很抱歉,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蔡君同样保重,还有诸位。”
蔡松珑望了望天空,雨,明显小了很多,不过江中的怒号依然恐怖激烈。
“你们收拾东西,趁夜出发吧。”
另一条江风平浪静,姣洁的月色洒在江上,也洒在神庙的屋檐上。
大殿内,两个老人对面坐着。
石保翁抚摸着暗沉沉的蚩尤令,脸上的皱纹更深更密了,他叹了口气,似乎看到了李玲胧惨死在旱魃的利爪下。
另一个老人自然是纸人魈化出来的阿莫。
“老司在担心玲胧小姐?”
“李丫头要是死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圣女哟。”
“要不然,我去帮她的忙?”
“阿莫,那里太危险了,只有蚩皇才能杀死尸祖,她就是去送命的。”
石保翁越想越灰心。
他用百年光阴才等来圣女,现在别说百年,就是三五年都未必有了,即使李玲胧死后投胎,阎王爷好心再轮回一个圣女出来,他也等不到。
九黎族没得救。
蚩皇也没得救。
阿莫却说道:“戏文里说,休长他人威风,不打一场哪里晓得玲胧小姐会输嘛。”
“她就是会输。”
“就算玲胧小姐打不赢,还有小关爷,还有老龙头呢!老龙头会请天雷,上次我们都看到了,天降神雷,旱魃肯定死翘翘。”
阿莫的安慰让石保翁生出了一丝希望。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阿莫,你想不想当苗人的大祭司?”
“我是土人。”
“苗人土人都是九黎族的后人,再说,我以前当了几十年的土人祭司,现在换你来当苗人的巫觋,好不好?”
阿莫反问道:“你想让我去帮玲胧小姐?”
“阿莫,你其实很聪明,是单纯到了极点的聪明,难怪纸人魈与你如鱼得水。”
“去就去呗,我又不怕死,可我死了的话,老司你也找不到新身体了,你也会老死的。”
“我知道。”
石保翁叹了口气,三五年的活头,他不想要了。
他用羊皮卷轴卷住蚩尤令,一起塞进阿莫的手里。
没等阿莫反应过来,古怪的咒语响起,石保翁用两根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心脏,拉出一条心头血。
这条心头血越拉越长,象一条腥红色的蛇,嗖地钻进了阿莫的心脏。
“呃!”
阿莫轻轻呼了声痛,感觉一直束缚着他的某种东西破碎了,他好象小鸡出壳一样,从那层壳里钻了出来。
全身轻松,无比舒泰。
再看石保翁,倒在地上的身体慢慢蜷缩着,越缩越小,干瘪得象一截冬天里的枯树根。
“老司!”
“阿莫,你自由了,以后你就是你,不再是老司的纸人魈。”
“可是你?”
“我活了一百多年,用了好些后生伢子的身体,死了会下地狱的,你不要学我哦。”
阿莫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原本很恨石保翁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得这么伤心。
“阿莫,老司的最后心愿你懂的,你把蚩尤令和复活蚩皇的阵法图给圣女送去,咱们九黎族传了四千年,不能断根啊!”
石保翁有句话没有讲,可阿莫知道。
老司把他的全部法力都传给了阿莫,阿莫现在拥有了这位末代巫觋深不可测的巫术。
阿莫从地上爬起来,揣好蚩尤令和阵法图朝神庙外走去。
“永安府,我阿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