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顾玄的条件

大殿里的气氛凝固得像结了冰的深海冷水。

那几只漂浮在半空的水母首脑把顾玄刚才那通电话听得一字不落，伞盖上的荧光神经质地狂闪，几万条细长的触须绞在一起，活像一锅刚下锅的面条。

它们在海底蜷缩了太多年，哪怕当年掌握着星际航行的本事，如今能量枯竭、族群衰败，面对这么一个抬手能捏碎护盾、翻手能吞噬规则的怪胎，连最后玉石俱焚的狠话都被堵死在嗓子眼里。

“尊客”

水母首脑战战兢兢地降下一截高度，透明的躯体几乎贴到冰冷的合金地板上，传递过来的精神波动卑微得快要化成水：

“人族的决议，我们愿意全盘接受。只求能给族群留一线生机，”

顾玄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这帮外星水母的悲惨遭遇，他半点多余的同情心都没有。宇宙里的生存法则向来粗暴，能撑到现在纯粹是它们运气好外加脸皮厚。底牌已经摸透，底细扒得底裤都不剩，剩下那些扯皮交涉的事情，顾玄压根没打算亲自下场。

他又不是九玄局的居委会大妈，犯不着在这儿跟一帮触手怪促膝长谈。

顾玄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的活路不是我给的，是你们手里的东西换来的。丑话说在前头，待会儿地表来的那帮穿西装的不管提什么要求，你们照单全收就行。我只定三条底线，听得懂就活，听不懂，东海海沟刚好缺一块人工填海的废铁。”

水母首脑的伞盖猛地一抖，触须瞬间绷得笔直，连精神波动的频率都调整到了最恭敬的波段。

“第一，从今往后，亚特兰蒂斯的所有文明资料，包括你们当年来蓝星带过来的星际科技、高维能量运用、深海本源研究，甚至当年跟上古那些练气士做买卖的账本，全部无条件开放。”

顾玄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在虚空中点了点：

“所有技术文献、改造方案、修行残卷，不管是刻在石头上的还是写在光脑里的，九玄局要一份，你们就得交一份，全部存档收录。要是敢藏半个标点符号，被我查出来，整座遗迹直接沉底。”

“是，绝对完整交付，绝不敢有半分保留！”水母首脑急促地传递着念头，生怕答应慢了一秒。

“第二，彻底接受全域监控。”

顾玄伸出第二根手指：

“整片海底基地、每一条通道、每一个熔炉，包括你们这群水母每天吃几吨能量块、放几个电火花，全部接入九玄局的监管网。禁止私设任何隐秘传送阵，禁止暗中造什么星际大炮，哪怕你们族群内部想生个二胎，也得先打报告审批。”

水母首脑体内核心光晕狠狠抽动了两下。

这无异于把整个种族的项圈交到了地表凡人手里。可它偷偷看了一眼顾玄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那点残存的侥幸瞬间烟消云散。全域监视好歹还能苟延残喘，要是拒绝，眼前这位爷现场就能把它们炸成灰。

“遵命，我们接受一切监视。”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顾玄眼神微冷，身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下沉了一寸，“别跟外界任何势力眉来眼去。神话复苏是地表人族的事情，你们缩在水下当个合格的资料库就行。敢脱离监管私自行动，哪怕是探出一根须子去摸鱼，我都当你们要叛变。”

三条死规矩说完，大殿里陷入了死寂。

苛刻到了极点，根本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

顾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套道理在地表传了几千年，不是没有道理。先用规矩把这群软体外星人死死拴在桩子上，至于九玄局以后怎么压榨它们的科研价值，那就是秦山河那帮搞政治和学术的人该头疼的活儿了。

“都听明白了？”顾玄挑眉。

“听明白了！尊客的规制，我们铭记于心，绝不敢有违！”几只水母首

脑齐刷刷趴在地上，触须交叠，行了一个亚特兰蒂斯最古老的臣服礼。

顾玄懒得再看它们这副奴才相，转身就往大殿外走。

九玄局那帮人的办事效率极高，秦山河既然敢要二十分钟，说明特使谈判团和深海潜航器已经在调动路上了。这地方又闷又潮，满地都是腥味，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一步跨出亚特兰蒂斯的主控大殿，外围那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顾玄身前自然裂开一道缝隙。

海水被强悍的灵压排开数丈，形成一片干燥的绝对真空。

顾玄没有立刻浮上水面，而是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此前公海遗迹交战的深海空域。

那帮被他拍碎的禁忌博物馆守卫早就化成了海底尘埃，但先前交火时布设在四周海域的几样硬通货，还老老实实地卡在几条海底裂缝的能量节点上。

“差点把正事忘了。打完架不摸包，纯属脑子有泡。”

顾玄轻笑一声，衣袖随手向前一拂。

虚空震荡，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阴森诡异的规则波动自海底岩层深处被强行拔了出来，呼啸着落在了顾玄面前的真空悬浮圈里。

正是禁忌博物馆先前布下的三件高阶禁忌物。

第一件，是一团悬浮在空中的黑布，约莫几丈方圆，材质非丝非帛，表面没有任何反光，甚至连周围微弱的海底磷光照上去，都会被瞬间吞噬得一干二净。

【夜幕之幔】。

顾玄伸出一根手指搭在黑布边缘，神念刚探上去，就感到一股极其古怪的“滑腻感”。整块黑布就像是一处活生生的空间盲区，能把神识、声波、电磁信号、乃至最细微的灵力流动全盘吸收、抹平。

哪怕是高阶修行者从头顶飞过去，只要被这块黑布盖住，在感知里也就是一片虚无的死地。

“难怪那帮孙子能在公海无声无息地设伏，九玄局的雷达扫了八百遍愣是没动静，合着全靠这块裹尸布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