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8章 一域抵万税,半笔划断九重天!
书名: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作者:风华落叶生
第2408章 一域抵万税,半笔划断九重天!
税使脸上那页翻动的字,停了。
停在正中一行,墨色比别处深了一分,深得像一道被钉死在纸面上的裂痕。
那一行字微微凸起,凸得纸面鼓起一道极细的脊,脊上浮着一层靛青的冷光。
它抬手,五指张开。
五根指甲上,“销、核、估、记、扣”五个字接连亮起,一个接一个,亮成五盏靛青的小灯。
那五盏灯亮起来的时候,第七层石地上的空气往下一沉,沉了半寸,沉得石面上三千年积下的浮尘同时往外一荡,荡成一圈灰白的环。
“域,可估。”
它的声音从脸上那张账页里挤出来,声如钝刀刮石,刮得渊壁上的石粉簌簌往下落。
那声音落进渊底,撞上渊壁,弹回来,又撞上另一面,来回弹了七八次,弹得满渊都是“可估、可估”的回音。
它脸上字页又翻,翻过三行,停住。
那三行翻过去的时候,纸面上发出“哗啦”一声,像有人在翻一本被水浸透的旧账。
“此域地脉,接于掌。此人心,接于域。销人则域动,销域则人动。”
它顿了一息,脸上那行字微微往下一沉,沉出一个极小的凹。
“先销域。”
税册翻到最后一页,展开时,遮住了第七层石地上方整片天。
纸面空无一字,白净如新裁的裹尸布,白得刺眼,白得渊底七层、八层、九层同时一暗。
它取出一支笔。
笔杆黑,笔头白,白得发亮,亮得像一截从骨头里磨出来的针。
笔尖上凝着一滴极小的靛青光,光在笔尖上颤了三颤,没落。
笔尖落纸——
“嗤。”
不是墨,是光。
靛青的光从笔尖渗出,在纸面铺开一个圆,圆中浮出一道痕。
山的痕。
一道叠一道,叠得像一摞被压扁的山。
税使把那条路拓得极细,连碑座右下角“别让她来”四个字都没落下。
笔尖在“她”字上停住,停了一息。
“此字,有家。”
它说,笔尖往下压了压。
“有家者,可销。”
笔尖落下。
“销。”
那个字落进册页,落进老拾刻字的凹槽里。
凹槽里的石屑被那个字一压,压成粉,粉扬起来,扬成一小片白雾,白雾里裹着老
拾三千年前刻字时留下的刀意,刀意在雾里挣了三挣,散了。
“咔嚓——”
税册从中裂开一条缝。
裂缝涌出靛青光,光里裹着细纹,纹如锁链,一条条往下垂,垂进纸面,垂进拓出的路痕,顺路痕往下爬。
爬过碑顶的山。
爬过断崖的崩口。
爬过针尖大的点。
爬到最后那两个字。
“星”、“芽”。
锁链缠上笔画,往里勒。
笔画被勒得变了形,勒得碑面上那两个字从石里往外凸,凸得石皮“咔咔”裂开。
“铮——”
张远身后的碑响了。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同时一震,碑座石粉簌簌而落,落得星芽肩上、发上、手背上全是白的。
星芽跪在碑前,双手按着碑面,按着自己名字上那道浅得快看不见的白痕。
她的手指在抖,抖得按在碑面上的指腹一跳一跳,可她没动,没出声,只是把两只手按得更紧。
张远没有回头。
他站在渊壁前,一手按着“青崖”二字,袖中托着三千七百四十二道火拧成的薪火。
他看着锁链往下爬,看着“星芽”二字的笔画被一寸一寸勒弯。
“你要销她的名。”
他说,声音不高,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看明白了的事。
“名在册上,可销。”
税使答道,脸上字页翻了一页,翻得极快。
“她爹刻这名,用的是自己的道。”
张远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道锁链。
“道已刻入字,字可一并销。”
税使的笔尖在册面上点了点,点出一圈极小的靛青涟漪。
“那你销不了。”
张远掌心那团火托高一寸,火光映在他脸上,映得他半边脸都是青金色的。
“薪火。”
二字出口,火苗上窜一截,窜成一道细金线,从掌心升过渊壁,升到第七层顶上那片合拢的雾底。
金线碰着雾,雾就散了。
雾散那一瞬,渊底七层、八层、九层同时一亮,渊壁上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跟着亮起,从上亮到下,亮到最底“青崖”二字。
火往前推一寸,离开掌心,浮在半空,不动。
张远往前一步,站在税使面前,这一步落下去,脚下的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纹,纹从脚
底往两边爬,爬到渊壁底下,爬得壁上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同时一颤。
“你销一道名,我传一道火。”
他抬眼看着税使,目光平平的,可那平里压着东西,压得税使脸上那页字翻得慢了半拍。
“一名销尽,一火传遍。你有九百万年的册,我有三千七百四十二盏灯。”
他顿了一顿,声音往下一沉。
“你销到哪一盏熄了,算你赢。我传到哪一盏亮起来,算你输。”
税使脸上字页翻得飞快,翻到某行停住。
那行写着——薪火。不可估。计入税产。
“估不出。”
它说,声音里第一次带出了一丝极淡的迟疑。
“你估不出。估不出,则量。”
税册合上,笔尖在册面一点。
靛青光凝成一团,拳头大的球,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转如绞紧的漩涡,转得球面上浮出一圈一圈的纹,纹路往四面八方伸,伸到半空,凝成八道靛青的锁链。
“量域。”
它把球按上渊壁。
“嗡——”
整面渊壁一震,震得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往两边散,散到一半被球吸住,名字从壁上浮起,浮到球面,一字一字往里钻。
渊寂的声音在张远肩侧炸开:“它要把整个域量进册里!量进去,域就在册上,册上之物它一手就销了!”
张远没动。
他看着球把名字一个个吸进去,看着渊壁刻名越来越少。
球吸到“青崖”二字旁边,停住。
那两个字比别处大,比别处深。
球吸一下,没动。
又吸一下,还是没动。
“此字,有主。”
税使说,脸上字页停了一行,那一行微微往下一沉。
“有主。”
它又说了一遍,像在确认。
“主在。”
张远往前踏一步,踏在球和“青崖”之间,脚下的石板没裂,裂的是虚空——脚底一圈金色的纹路往外炸开,炸得那八道靛青锁链同时一颤。
“不可量。”
他一手往后按在壁上,按着那两个字,抬眼看向税使。
“我在。所以你量不了。域在人在,人在火在。”
袖中那团火托到胸前。
火苗长一寸,长成一盏灯——铁座铸成握紧的拳。
青崖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