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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幸回身还是故岁里故梦红尘

书名: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作者:有人来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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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幸回身还是故岁里故梦红尘

“你娘在这儿看着呢,你嘴上积点德。”

“我娘早习惯我了。”

话是这么说,但玉鸣珂依旧下意识回头看了玉绾竹一眼。

玉绾竹手中亮起带着药香的灵力,温柔抚过两人尾脉,让玉鸣珂的脸和眼睛瞬间都有些红。

“发什么呆啊?别停!”玉玲珑挣扎着,半天不见玉鸣珂行动,不满地喊了一声。

玉鸣珂如梦初醒,咬着牙把毒火往右边甩。

暗红色的火焰在灰蒙蒙的空间里划出一道弧线,烧毁了缠绕玉玲珑的蚕天根。

但病骨的力量终究源于凶猛的毒素,越是使用,便有越多的毒顺着根须往他身上涌,疼得他眼前发白。

“上面!后颈!主根在那儿!”

玉玲珑的魂体猛地往上一挺。

玉鸣珂双手合拢,把毒光压成一束,对准玉玲珑后颈上方的主根拍了上去。

暗红色的火焰顺着主根往上烧,蚕天根一节一节地断裂,暗金色的碎屑在空气中迸溅。

玉玲珑舔舔嘴唇,这么近距离接触神陨之毒让她的魂体剧烈颤抖。

疼痛带给她一丝兴奋的快意,大半魂体得以解脱后,玉玲珑双手死死拽着主根往下扯。

银灰色的光芒和白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一根一根地绞断蚕天根的支脉。

玉鸣珂掌心的毒光越来越暗,他身上的经脉开始崩裂,血从嘴角溢出来。

但蚕天根断得越来越快,主根已经摇摇欲坠了。

“最后一根!”玉玲珑喊,“阿珂!用全力!”

玉鸣珂把体内所有的毒光聚在掌心,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拍在玉玲珑后颈的主根上。

暗红色的火焰轰然炸开。

主根断成两截。

蚕天根断裂的瞬间,灰蒙蒙的空间剧烈震颤。

玉鸣珂眼前一白。

耳畔像是有人将整条雷河倾进了耳道,噼里啪啦的雷声从颅顶贯穿到脚底。

他下意识想要催动尾脉稳住身形,灵力刚一动,后腰断脉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痛归痛,他早就习惯了。

幼时被欺凌,独修骨脉,再到后来断尾,到现在病骨入髓。

他似乎,总是和痛苦有种不解之缘。

玉鸣珂的嘴角扯了一下。

习惯这东西,说到底就是没人惯着。

但好在,蚕天根的主根断了。

他能感觉到那玩意儿在玉玲珑体内一寸寸碎裂,玉玲珑那半魂再也不用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母亲那只虚握的素手也能松开歇一歇了。

玉鸣珂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这些年他一个人过得惯了。

从狐君府搬出去之后,宅子里就他一个,库房里除了母亲的旧藤箱就剩几架子功法典籍。

逢年过节苏清茉会来他这坐坐,花啄月偶尔召他去问几句修行进度,除此之外,青丘城里没什么人会主动敲他的门。

他也不在乎。

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疗伤,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野桃树开花落花,八千个春秋就这么过来了。

有时候半夜疼醒了,咬着母亲那件白袍子硬扛,扛到天亮接着去库房翻功法。

日子就这么过,没什么不好。

哪像现在,他居然也有和玉玲珑联手的一天。

玉鸣珂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在野桃林里。

他跟玉玲珑打架,两个人滚在泥地里互相撕扯,打得毫无章法。

那时候的默契全用在怎么让对方更疼上了。

万年以来第一次联手,倒像是练过千百遍似的。

玉鸣珂忽然有点想笑。

要是当年就能发现有这样的默契,他俩大概能把对方揍得更惨。

震动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捏住了整个九尾躯壳。

玉鸣珂脚下一晃,差点栽出去。

后腰断脉处的病骨还在往外渗死气,灰白色的雾气顺着尾脉往上爬,已经过了腰线,把水蓝色的灵力压得缩成一团。

掌心的毒光忽明忽暗,暗红色的火苗只剩豆大一点,照得他半张脸忽明忽灭,另半张脸惨白如纸。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全是血。

方才拔根的时候用毒光用得太狠,经脉崩了不知道多少处。

血从口鼻中溢出来,连眼角都渗了血丝,在脸颊上划出几道红痕。

又是这种全身撕裂的疼痛。

亦如当初一般。

玉鸣珂恍惚地回头看去,看见母亲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双手向他伸来。

看

见玉玲珑咬着牙把最后一根缠在自己尾骨上的主根扯断,脸上还挂着那副“老娘天下第一”的混账表情。

哪有人能一直停留在少年时分。

幸回身还是故岁里故梦红尘。

玉鸣珂缓缓闭上了眼。

灰蒙蒙的空间壁障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进来,比方才暴烈了何止十倍。

蚕天种果然碎了。

玉玲珑刚一脱困,正准备去抚玉鸣珂,就听见青律的声音从根须残端里传出来。

“好,好得很!”

“本座辛苦养了多年的两具躯壳,一个自爆,一个被你们拆了根。”

“小狐狸,你很好。”

“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说罢,暗金色的光流从断裂的根须残端里喷涌而出,如同暴烈的喷泉,从四面八方往空间里灌。

暗金之力失去了蚕天根的约束,开始疯狂寻找新的容器。

“不好!”玉玲珑脸色骤变,一把拽住玉鸣珂的胳膊往空间边缘推。

“这东西要往外泄!”

她话音没落,外面的河滩上已经出了事。

暗金九尾的躯壳猛地膨胀了一圈,鳞甲缝隙里喷出暗金色的光柱,直直往四面八方扫。

玄岚正蹲在城门口控水,一道光柱擦着他左臂过去。

整条小臂当场被暗金之力浸透,皮肉底下肉眼可见地鼓起一条条暗红色的根须,像树根一样往手腕和手肘两头蔓延。

“玄岚!”

青黛一嗓子喊劈了音,鸾火瞬间从尾羽炸开,金红色的火焰裹住玄岚的左臂,烧得那些根须滋滋作响,蜷曲断裂。

但根须断了又长,长了又被烧,反复拉锯。

“九尾好像要爆炸了!”

“这鬼东西在找新宿主!”

青黛脸色铁青,“所有活物都是它的目标!”

玄烟扛着龟壳从侧翼冲过来,金色龟壳往地上一顿,壳面暴涨,把玄岚青黛连同几个来不及撤的水卫全罩了进去。

壳壁上纹路亮起来,勉强挡住外面乱窜的暗金之力。

但玄烟的左颊那道旧疤已经泛了灰白,龙息催动的防御阵法撑得吃力,龟壳内壁被暗金之力撞得咚咚响,裂纹一道接一道地往外扩。

玄烟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一具十阶的傀儡造物,即使是死物,没有活物那般灵动的威势,却依旧是他们难以抗衡的存在。

但已经这个时候了,也只有相信上神!

暗金色的风暴愈加狂暴时,蜃楼城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从地底来,整片河滩的碎石胡乱起舞。

城墙上守军手里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连青黛都扭头往城里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秽土从城门底下漫出来。

秽土漫过门槛,漫过石阶,漫过河滩上被碾碎的碎石和尸体,所过之处地面变成灰白色,寸草不生。

然后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秽土表面升起来,浓稠如墨,却不刺鼻。

雾气里带着死气,安安静静地铺开,把周围乱窜的暗金之力一层层裹住、压下去。

上神的气息!

玄烟浑身一震。

然后他和青黛对视一眼,青黛扛起玄岚就往后飞奔。

而玄烟支撑着龟壳,护着所有在外的水卫,也缓慢向蜃楼城撤离。

外面暗金之力的暴动与诡域互相抗衡,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但九尾躯壳内部,玉鸣珂这边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蚕天根断了,玉绾竹失去了根须的支撑,白金色的光团迅速萎顿下去。

她已经和九尾的躯壳融合得太久,现在根没了,她那点残魂反而像被抽掉了拐杖的人,站都站不稳。

玉鸣珂已经不剩什么意识,他只是本能地把毒光往玉绾竹的光团上按,想用神陨之毒把侵蚀她残余魂体的暗金之力逼出来。

身体很疼,他方才拔根的时候用毒光用得太狠,病骨里的神陨之毒顺着经脉往全身扩散,把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尾脉腐蚀得千疮百孔。

眼前开始发花。

灰蒙蒙的空间在视野里扭曲变形,玉鸣珂看见玉玲珑在喊什么,嘴型好像在骂他,但他听不清。

真是个混蛋。

明明自己才救了她。

他又看见玉绾竹不顾一切地向他奔来。

他想伸手去够,手抬到一半,整条胳膊麻得像灌了铅。

“你这白痴……”玉玲珑的声音总算传进来了,哑得厉害,“都说了让你别逞英雄!”

玉鸣珂感觉自己

被从那个位置扯开了。

玉玲珑一只手拽着他后领把他往后甩,另一只手往他胸口拍了一道银灰色的灵力,硬生生把病骨的毒气压回去三寸。

“你给我躺着。”

玉鸣珂想说话,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灰蒙蒙的空间在眼前碎成一片一片。

他仿佛沉进了什么温热的东西里,周围有青苓草的气味,还有野桃花的淡香。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只狐狸,蜷在济生堂的药柜底下,看母亲弯着腰配药。

药柜的抽屉一开一合,青苓草、紫苏、白芷,一样一样往外拿。

母亲的指尖带着药渍,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阿珂,别睡了,起来喝药。”

他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又往药柜底下缩了缩。

耳边有人在骂他:“臭傻逼,你倒好,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了。”

是玉玲珑的声音,尖利又欠揍,但比方才多了些别的什么。

“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行,你歇着,我来。”

玉鸣珂在梦里皱了皱眉。

玉玲珑说话的语气不对,跟她平时那种“我要揍你”的嚣张不太一样。

他想醒,但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座山。

玉玲珑看着怀里昏过去的玉鸣珂,嗤了一声。

“弱鸡。”

她把玉鸣珂往玉绾竹旁边一推,自己站直了身子。

银灰色的魂体在暗金之力的乱流里晃了晃,有些颠簸,但好歹还亮着。

方才把病骨的毒气拍回玉鸣珂体内,她这条借来的半魂也折腾得差不多了,魂体边缘开始出现细细的碎裂纹,那是消散的前兆。

玉玲珑低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她的另外半魂还在青律手里捏着,对方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转过身,面对着空间壁障上那些正在往里涌暗金之力的裂纹。

青律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进来,骂得很难听。

“贱胚子。”

“养不熟的白眼狼。”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玉玲珑听着听着笑了。

“老东西,你骂人的词儿也太少了。”

青律那边静了一瞬。

“你在跟本座说话?”

“不然呢?”

“这地方还有第二个畜生值得老娘开口?”

玉玲珑把手往腰上一叉,下巴一抬,还是一副无法无天的架势。

可惜她现在没有实体,叉腰抬下巴做出来效果打了折扣,但气势还在。

“怎么着?几百年没跟活人喘过气,连句新鲜的狗叫都不会学了?”

“你也配叫本座?”

“本座本座,本你爹个棺材板儿!”

“老阉狗披张人皮,还真拿自己当尊神了?”

“老娘呸——”

“茅坑里泡了几千年的烂石头,屎壳郎见了你都嫌味儿冲,龟孙王八凑一窝,生出你个断子绝孙的腌臜绝户头。”

“嘴臭得跟粪缸炸了似的,你这种烂了根的老畜生,扔乱葬岗野狗都嫌塞牙。”

“也就老娘不嫌晦气,肯赏你两句人话。”

“听懂了吗,傻逼东西?”

玉玲珑一连串不带重样的骂街,把青律气笑了。

青律语塞了半晌,才恨恨道:“牙尖嘴利的小畜生,可别忘了,你还有半魂都在本座手里捏着。”

玉玲珑翻了个白眼,转头看了一眼玉绾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姨母。”

玉绾竹的神色十分复杂。

她记忆里的玲珑,还是那个乖巧可人的小丫头。

皮是皮了些,可哪曾想得到,有朝一日这孩子叉着腰骂起人来,能脏得让市井泼皮都自愧不如。

将门虎女……虎是虎了,可这也太……太……

她耳根子发热,竟不知该先捂耳朵还是先捂脸。

但随即,玉绾竹眼眸里又升起一阵怜惜。

她和姐姐走得早。

只留下了玲珑和阿珂孤零零在青丘。

没爹没娘的孩子,若不长出满身尖刺,又如何能练出一身护命的坚甲?

一步一步挣出条活路来,继承姐姐的家业,撑起将门的旗号,走到今日这将军之位?

姐姐若泉下有知,见到玲珑如今的模样,想必也会先是一愣,继而拍着大腿笑骂一句,不愧是我的女儿。

而她的阿珂,这么些年,怕是也没比玲珑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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