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冠军！

“无名小子，不属任何一附家。”艾洛说了句实话，却令周围的人听得一阵翻白眼。你无名小卒还能把那秦云打这么惨？

“你……”紫袍老者显然也以为这是艾洛故意的戏谑之言，脸色都有点发青，刚欲再度发问，一道泛着冰寒的目光却如寒流般忽然投了过来，当即老脸一僵，旋即悻悻地道，“这场比试，算你得胜。”

“那此次族测的冠军……”艾洛淡笑道，他能看得出这老家伙看自己有点不顺眼，不过他并不奇怪。自己光明正大地赢得了比试，就算是秦云天亲来，这族测的冠军，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附族之人，也敢染指冠军之位？痴心妄想！”那经过简单治疗恢复了一些气力的秦云，闻言眼神一寒，当即冷笑道。

艾洛没有理会他，黑眸深处的寒意却是愈发浓重。

“住口！”紫袍老者回头低叱一声，脸色也不大好看。只是这场比试是他亲口允许的，就算想反悔也不可能了。目光不着痕迹地又往秦墨的方向瞟了一眼，犹豫了半晌，最后终于无奈地道，“既然事先便有所约定，老夫必然不会食言，此次族测冠军，归你所有。”

苍老声音缓缓回荡而开，整个广场沉寂了片刻，随即骤然爆发出无数欢喝之声。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将广场彻底淹没了一般，震耳欲聋。尤其是那群附族子弟，更是脸庞涨红地挥拳高喝，望着台上那道削瘦身影的目光中，甚至隐隐多了一丝无法言表的狂热。一直以来，族测冠军的位置，都是由直系所把持，即便是他们附族中做优秀的天才，也只有屈当陪衬的份儿。但今天，他们看到了一个奇迹，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由附族夺取到族测的冠军。没有任何人敢质疑这个冠军的真实性，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用绝对的实力和胜利，彻底征服了他们。

听着周围那如海般的欢呼，秦云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目露杀机地盯了艾洛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过身，阴着脸向广场外面走去。

对于秦云那股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森寒杀意，艾洛倒并不怎么在乎，反正一开始两人就不对路，他也没有忌惮一个自大狂的必要。重重松了一口气，酸痛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艾洛这才感到了体内传出的阵阵虚弱和疼痛，体表的伤口也是刺激着神经，令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差点被那扑来的声浪给吹坐在地上。

手掌擦了擦额上混杂着血液的灰尘的汗水，仿佛像突然间卸下了一个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重担一般，艾洛的精神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同时也有一丝大战后遗留的疲乏。为了这个曾经志在必得的目标，他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只是憋着一口气，为曾经背负着废物之名的自己正名。虽然当年那些事早已远去，但那时的阴影难免会在心里留下一点疙瘩。而现在，他依靠自己的努力，超越了一个又一个自命不凡的天才，也是将那些隐隐存在的心结彻底抹除。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那个外表冷漠却温柔似水的姐姐面前证明自己。当初他那句可能被她当做玩笑之言的承诺，他做到了。他是这次的冠军，没有人胆敢否定。

目光似有感应地一转，恰好与一双满含笑意与欣慰的美眸撞了个正着。艾洛唇边露出一丝浅浅的温醇，随后凝望天空。族测之后，他也应该回家一趟了，相信母亲知道这个消息，也必然会很高兴吧。

金色高台之上，气氛却是显得有少许的僵固。那些来自炎城各大势力的代表们，无不是一脸愕然地望着下方人声鼎沸的广场，目光又在那道无疑成为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的削瘦身影凝注了许久，方才逐渐压下心头掀起的波涛。视线不约而同地在秦云天以及那几位王府高层人物隐晦地掠过，众人不由面色复杂的相互低低交耳起来。

族测的最终结果，显然没有任何人能想象得到。因为以往历年来的族测冠军，无一例外的都是由秦王府的直系子弟所获，从未有过旁落。这在人们的观念中，几乎成了一个理所应当的事。就算附族之中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出众的后辈冒尖，但也未能真正动摇过这种惯例。至于寻常的附族子弟，能在直系子弟手中支撑一段时间不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附族的出身，几乎就决定了他们现在所能达到的高度，与直系那些真正的妖孽比起来，即使他们再优秀，一依然有着暂时无法弥补的差距。但现在，这个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传统，却是在他们每个人的眼皮底下，被一个完全名不见经传的附族小子给活活打破！

虽然有些打乱规则，但对这个冠军的归属，没有人抱有半点的正义和质疑。先前这激烈胶着的一战，依然历历在目，即便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强者，都隐隐有着一丝窒息般的感觉。或者在此之前，并没多少人对那附族小子有所了解，但对于秦云，却几乎是无人不晓。此子号称是秦王府数年来最为优秀的一位天才后辈，天赋更是足以媲美那秦王府的大小姐秦墨。但即便是如此强力的对手，却依然败在了那附族小子的手中。人们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一个附族出身的家伙，怎么能强到如此地步，甚至连直系中都无人能够压他。

秦墨站在长老席旁，美眸有些怔然的望着那道成为了全场焦点的削瘦身影，一时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来。她知道现在的艾洛与从前那被认定为废物的孩童比起来，已经是脱胎换骨，但却从未想过他竟然能连秦云都是击败。回想当初，少年不止一次的说过要拿到族测冠军，自己却总当那是一时的逞强与玩笑之言。但是，他竟真的做到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少年那时说得一切，都是认真的。

“执拗的小家伙……”幽湖般的眼波微微闪动，秦墨那被一片冰漠所覆盖的俏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惊心动魄般的浅笑。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惊与激动，秦云天脸庞上原有的笑容，却是一点点的退散而去。手指不自觉地缓缓敲击着椅把，面无表情地坐在席位上，浑身气息隐若沉渊，浓眉虎目中有着威芒闪烁。包括其身旁的几名王府长老，以及程林两附族的小家主，此刻面色都是有些变幻不定。这般结果，实在太过诡异了，谁能料到，一个默默无闻的附族出身的小子，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几乎超越了所有的直系子弟，连秦云都是无法胜他。

尤其是那个程家的小家主，表情更是复杂莫名。本来他还为程辉与程耀皆是败于艾洛之手感到有些不忿，一直认为只是两人过于轻敌，才会招致败局，但现在他的心里倒平衡了许多。连秦云都压不住这小子，程耀二人不输才怪呢。

“呵呵，这族测倒真是精彩，秦王府少年英杰倍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首座上的矮胖老者朗声笑道，尽管声音洪亮，但似乎对族测的结果毫不在意一般，连眼角也未曾向台下瞥过一次。

“长老过奖。”秦云天嘴角细微的抽动了一下，有些诡异地挤出一抹笑容，然而眼里却是闪过一丝阴郁。如果放在以前，那不论族测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他都不会关心，但这一次他费尽心血地请来一位宗族长老前来观礼，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被一个出身低微的附族小子搅了局，岂不是说他秦王府的直系子弟还不如附族？

这小子……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秦云天望着台下，以手轻抚茶杯，似乎想借此掩饰心中的波动，眼眸深处，闪动着难以察觉的精芒。

“老爷。”一名满脸皱纹，身材有些短小佝偻的老者，忽然半身微弯地轻轻走到了秦云天的身后，他先是冲着秦云天和那正眼也未瞟他的矮胖老者恭恭敬敬地各行了一礼，然后混浊老眼又带点犹豫地向左右看了看，似乎欲言又止。

“莫管家，有事就说吧。”秦云天见状，眉头一皱，旋即挥手淡淡道。

“是。”那莫管家又是恭谨地一弯佝偻的腰身，随后尽力压低着沙哑声音道，“老爷，那个少年，名为艾洛，若老朽所记不差的话，他并非是我秦王府任一附族之人，而是五年前由大小姐带入府中的。”

“不是王府之人？”听得老者的低语，秦云天微怔，随即浓眉微微皱紧。脑海中反复搜寻着艾洛这个名字，却是一无所获。

“艾……”倒是那一旁品茗养神的矮胖老者，靠在椅背的身体仿佛下意识地突然微微倾前，口中低不可闻地自喃一声，细眯起的浑浊眼眸中，有着凌厉毫芒乍现。不过这些异状都极其的细微，因此即使是秦云天也没有丝毫的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