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灵力测试

“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跟个娘们一样怎么行！”语气中依然如平日那般带着训斥和严厉，肯斯眼中却是多了一份怜爱和柔和。他的心里，同样也是乱如一团，也是极度不想承认圣炎的推断。他能想象得到，怀里这个哭成泪人的小家伙，还有他的母亲，将会是何等的伤心……

“走！咱们抓紧时间，去做灵力测试！那老家伙的话鬼才信。”心头权衡半天，肯斯闪烁的目光终于一定，拉起怀里渐渐止住哭泣的小男孩，带着粗话的声音，却令得小男孩惶恐的心又生起些微的希望。

“嗯！”艾洛使劲抹干脸上的泪痕，攥着拳头，使劲点了点头。

矿场的魂测大厅，几乎已是空无一人。而在艾洛与肯斯两人穿过走廊，重新回到主厅的时候，从大厅另一侧的房间里，也是走出来四道稚嫩的身影。仔细看去，却是那被带去做了魂力启蒙的四个已被选入圣灵学院的孩子。欣儿走在中间，而那三个衣着精细，明显家境不菲的男孩，则像蜜蜂一样不断围着她转圈，小脸带着难以平复的得意与兴奋，冲着明显已经露出不耐之色的女孩喋喋不休地搭话。

“艾洛哥哥！”欣儿眼尖，刚出来没多久，便一眼发现了脚步匆匆的艾洛。再不顾身边那几个陌生讨厌的男孩，惊喜地冲着艾洛的方向跑了过去，甜甜地唤了一声。然后后者却一反常态地没做任何理会，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眼角动也不动，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欣儿半张着小嘴，眸中的欣喜逐渐消退，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把自己当成了空气的艾洛的背影。

“小丫头，启蒙仪式完成了？”跟在艾洛身后的肯斯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眸微眯，望着欣儿眉心中间隐隐呈现红白二色的印记，随即咧着嘴对小女孩笑道。

“嗯。”欣儿乖巧的点了点头，水灵眸子怯怯地望着不管不顾直往前冲的艾洛，有些担忧地嗫嗫道，“肯斯大叔，艾洛哥哥怎么了，他怎么不理我啊。”

肯斯微微苦笑一声，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得拉着女孩的小手，快步跟了上去。

灵力测试厅，依旧是一片人声鼎沸的样子。与空荡荡的魂测大厅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不过比起艾洛他们刚来的时候，情况却是好了许多。至少那大门口，没再有一堆人像苍蝇似的堵塞住了。

交了测试费，又选了一个相对较短一些的待测队伍排好。艾洛紧咬着嘴唇，目光望着前面那距离自己不到三十米的黑色石碑，小手缓缓握紧，又松了开来。他的心里很是矛盾，他恨不能下一个便轮到他，也让自己彻底的明白真相，可他又希望这条队伍能永远没有头，老者的那番魔音一般不断响彻在他脑海里的话语，几乎让他丧失了再往前走一步的勇气。如果事实真像那个老人说的一样，艾洛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艾洛哥哥，你怎么不理欣儿了啊，是不是我做错事了，和欣儿说句话好不好？”正心乱如麻间，耳边轻轻传来了一声带着点点哭腔与委屈的嗓音，如同一泓清泉，抚下艾洛心中难以自持的焦虑。目光一怔，随即转过头，却见女孩正咬着小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一双小手悄悄伸来，可似乎又怕一不小心触怒他似的，又胆怯的缩了回去。

“丫头。”艾洛将女孩娇小的身躯搂进怀里，小脸埋在女孩柔顺香软的青丝间，平日总是欢快活泼，总能逗得女孩咯咯直笑的声音，却是充斥着嘶哑和颓废，“如果……艾洛哥哥变成了一个废物，你还会和我一起玩吗？”

“艾洛哥哥，你怎么了啊？”欣儿被吓了一跳，察觉到艾洛几乎犹如变了一个人般的模样，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助的恐慌，急声道，“不管艾洛哥哥怎么样，欣儿都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呵呵。”听到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艾洛轻笑一声，轻轻放开女孩软软的身子，转过身不再说话。一双眼睛，继续注视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色石碑，心中却是似乎比刚才要轻松了许多。就如同，一个溺水许久的人，终于呼吸到了一口甘甜的空气。

女孩贝齿咬着嘴唇，也不敢再追问下去。只是用一双小手，将艾洛的胳膊紧紧抱住。

“灵力天赋，二段！不合格。”测试石碑旁，一位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如同僵木一般的考核者，随意瞟了眼石碑上浮现出的文字，犹如机械一般的喝道。而喝声刚落，一位脸色苍白的贵族，拉着自己垂头丧气的儿子，在周围众多嘲讽的目光注视下，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地离开。

“下一位。”黑衣男子僵硬的眼角往下一瞥，却是见到一位长相清秀，神情似乎显得极其紧张的小男孩。目光再略微往前一扫，还见到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以及一位似乎是这两个孩子长辈的络腮大汉。

漫不经心的视线在大汉身上顿了片刻，黑衣男子的眼瞳微不可察地一缩，但立即又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望着紧张得手都不敢伸起来的小男孩，枯木般死板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分生硬的笑容：“不要紧张，小家伙，只要把手按在测试石碑下面那个掌型凹槽里即可。”

虽然声音依旧显得僵硬冰冷，但那与之前相比，几乎可以堪称和善的态度，依然令得周围不少人目瞪口呆。

艾洛凝视着眼前古朴如一潭深井的漆黑石碑，努力压抑住犹如钟鼓的剧烈心跳。平复下那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运起全身不留一分一毫的气力，举起颤抖不已的手掌，缓缓对着石碑下方一个宽大的手掌凹槽按了过去。

肯斯眯起眼睛，表情看似平静，然而抱在一起的双拳却捏得指尖翻起了惨白。

女孩儿两只小手卷动着裙摆，大眼睛透着紧张，眨也不眨地定在艾洛身上。

周围也有不少正排队等得百无聊赖之人，将略带几分好奇地目光投注而来。

手掌牢牢贴在冰凉似铁的石碑之上，周围喧嚣的气氛，仿佛都是为之一静。

时间伴随着人们的呼吸，飞快而又缓慢的流过在平日看来有如一瞬的十秒。漆黑石碑，却并未如人们所预料的那般，跳跃出淡淡的荧光，然后再显现出几枚白色字体。只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缄默，犹如幽深的不起丝毫波澜的湖水。

出人意料的平静，令得四周渐渐响起一阵窸窣的疑惑之声。黑衣男子眉头也是微微一皱，手掌在毫无反应的石碑上轻轻拍了几下，随后蹲下身将石碑仔细地检测了一番。

检验完毕，却并无任何故障。黑衣男子略有些疑窦的目光，在垂着头呆立在原地，看不见表情的小男孩身上转了几圈，旋即面色猛然一变，手指急忙向石碑背面的一块凸起的按钮按去。

“……”不待黑衣男子触碰到按钮，一直静默不动的黑色石碑上，竟是陡然浮现出一团极为晦暗的雾团。雾团没有规则，似灰似暗，但在那黑色碑面上却显得尤为刺眼。张牙舞爪般的蠕动之间，犹如一只在不断扭动的巨大毛虫。一股令人忍不住作呕甚至晕厥的无形波动，溢散而开，使得周围大部分人都是目露厌恶地下意识倒退几步。

“神弃之体！”人群中，不知从何处发出一声惊呼。

“哗！”一句话犹如丢入了水面的炸弹，使人群刹间沸腾起来。无数道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如同装上了瞄准镜，瞬间准确地锁定了那站在出现肮脏雾团的石碑前的男孩，目光中有少许的怜悯，但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厌恶和白眼。

“戚，原来是个神弃儿，难怪石碑没反应。”“真他妈晦气！难怪老子没过测试，原来沾了这小子的霉！”“哎，可怜的孩子。生得如此俊秀，可惜是个废柴。”“候二，你丫还是多操心你儿子吧，嘿，才灵力三段，也敢跟我儿子比。”“放你的屁！”……一道道声音，将大厅中的气氛引爆到高潮，甚至连测试都被暂时打断下去。人们几乎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将自己如钢针般尖锐而恶毒的话语，掷向那一辈子注定只能做个废物的幼小男孩，甚至连一些衣衫褴褛的乞丐，末了都是要哈哈大笑几声，似乎要显示出自己比那神弃之人高得多的身份。

“哪个杂种再敢给老子多一句嘴，死！”一道如山身躯挡在呆立犹如失去了生机的男孩面前，肯斯面色极端阴沉，几乎蕴出实质杀意的双眼，如利芒般在人群中缓缓割过，强悍的气息透体而出，直压得对面的人群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一些实力弱小者，更是面色如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处是我圣灵学院测试之地，还望阁下好自为之！”僵硬冷漠的声音，伴着一股几乎不弱于肯斯几分的气势，缓缓升起。黑衣男子面色透出些许冷意，自其身上爆发的气息，将肯斯压向人群的气势，抵挡而下。

“艾洛哥哥！”一道女孩惊慌失措的尖叫，令得几乎忍耐不住出手的肯斯蓦然一惊，目光急忙向女孩儿跌跌撞撞追去的方向望去，却只见一抹疯狂挤出人群，转眼间消失在大厅门口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