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两个半球的答案

第107章 两个半球的答案新闻发布会。灯光从头顶的架子上打下来。白的。比球场的探照灯柔了两个级别。

卡佩罗坐在长桌后面。麦克风立在他面前十五厘米的位置。

西装的扣子系著。领带没松。

“曼联的防守反击。”卡佩罗的嘴动了。义大利语。翻译在旁边同步。“今晚没有破绽。”

记者席上的快门声密了一拍。

“我们压上去了。全队。从第八十分钟开始。”

卡佩罗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麦克风的底座上敲了一下。

“但他们的九号——”

他停了。

“一个人。从前场跑回禁区。连续五次头槌解围。然后从禁区跑回前场。过掉我的中后卫。”

卡佩罗的嘴唇压了一下。

“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快门声又密了。

“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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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英尺。曼联的专机在云层上方。机舱里的灯调到了最暗。

c罗靠在座椅上。眼罩推在额头上面。没戴下来。

范尼在他后面一排。荷兰人的脑袋歪在舷窗上。嘴微张。睡了。

基恩坐在最前排。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顾渊坐在右侧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亮着。

林星晚的专栏。标题——《攻破神话的只有自律》。

他的拇指往下滑了一下。

“卡纳瓦罗和图拉姆的组合被称为世界最佳中卫搭档。但在都灵的九十分钟里，一个二十岁的中国前锋用两粒进球和一次助攻证明——”

顾渊的拇指停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右小腿的肌肉在座椅的空间里跳了一下。从膝盖下方到脚踝。一阵热。不是疼。是酸。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他把座椅往后放了十五度。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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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彻斯特。凌晨两点四十。

大巴从机场开到卡灵顿。二十五分钟。

车停了。车门打开。冷空气从外面灌进来。十一月的曼彻斯特。四度。

球员从大巴上往下走。脚步散。慢。

c罗从顾渊身边经过。拍了一下他的肩。

“明天休息。后天训练。”

顾渊点了一下头。

c罗的步子往停车场走了。

基恩从大巴最后下来。步子和上车的时候一样。没快。没慢。他从顾渊身边经过的时候没停。没看。走了。

停车场。顾渊的车停在第三排。黑色。他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拉开车门。坐进去。

右腿弯曲的瞬间，大腿后侧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方向盘上。没动。

左腿也开始了。从股四头肌到腓肠肌。酸。从肌肉的深层往外翻。不是运动后的正常反应。是九十分钟全力输出之后，肌纤维在向他报账。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到大腿上。按了一下。手指陷进去。肌肉的回弹比平时慢了半拍。

弓弦。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再往外拉一毫米，纤维就要断。

视野底层闪了一行字。

。脂肪酸

顾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融合度。三个百分点。用了三十天。

卡住了。

他的右手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响了。

从卡灵顿到公寓。十二分钟。夜里没车。路灯从挡风玻璃外面一盏一盏往后退。

右脚踩油门的时候，小腿的肌肉又跳了一下。他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松开。

车停在公寓楼下。他拉了手刹。熄火。

两只手撑在方向盘上。没动。

三秒。

他推开车门。左脚先落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里有东西在响。不是骨头。是关节液在重新分布。

电梯。十七楼。走廊。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

客厅的灯没开。厨房的灯开着。暖白色。从开放式厨房的方向照过来。把客厅的地板染了一半。

砧板上传来刀碰木头的声音。规律的。一下。一下。一下。

苏若雪站在料理台前面。居家服。灰色的。袖子卷到手肘上方。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碎发从耳朵旁边垂下来。

她的右手握著刀。左手按著砧板上的肉。

刀落下去。肉从中间分开。切面平整。

顾渊站在玄关。鞋没脱。

“你怎么在这。”

苏若雪的刀没停。

“你给我发了3-0。”

刀又落了一下。

“我就来了。”

顾渊低头。把鞋踢掉了。左脚。右脚。鞋底磕在玄关的木地板上。

他走到厨房的方向。袜子踩在地板上。脚步轻。

料理台上摆着一块肉。深红色。纹理从肌肉的纤维里透出来。脂肪的白色纹路嵌在红色之间。均匀的。

砧板上已经切好了一半。方块。每一块的边长差不多。两厘米。

“这什么肉。”

苏若雪的刀停了。她转头看了顾渊一眼。

“黑猪肉。”

她的视线从顾渊的脸上往下移。落在他的右小臂上。三道白痕还在。浅粉色。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手怎么了。”

“蹭的。”

苏若雪的刀放在砧板上了。她转过身。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蹭的？”

“嗯。”

她的右手伸过来了。手指捏住顾渊的手腕。把他的小臂翻过来。三道痕迹在厨房的灯光下。

她的拇指从第一道痕的边缘划过去。轻的。

“指甲抓的。”

不是问句。

顾渊把手臂抽回来了。

“没事。皮都没破。”

苏若雪看了他两秒。嘴没动。她转回去了。拿起刀。

刀落在肉上。一下。

“凌晨三点了。”顾渊靠在料理台的边缘。“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一点。”

“等了四个小时？”

苏若雪没回头。

“肉要提前腌。”

刀又落了一下。方块从砧板的左侧滑到右侧。整齐的。一排。

“你明天不上班？”

“请假了。”

顾渊的嘴合上了。

他的右手按在料理台的台面上。大理石。凉的。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一下。

“几比几了。”他说。

苏若雪的刀停了。

“什么？”

“你发的消息。几比几了。”

苏若雪转头。看着他。

“你回我两个半。”

“嗯。”

“两个半是什么意思。”

顾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进球。一个助攻。”

苏若雪的眉毛抬了一下。

“助攻算半个？”

“最后那个球我没射。传给范尼了。”

苏若雪把刀放下了。她的两只手撑在料理台上。身体往顾渊的方向偏了一点。

“为什么不自己射。”

“他空了。”

“帽子戏法不要了？”

顾渊没接话。他的右脚在地板上动了一下。脚趾蜷了。小腿的肌肉又跳了一下。酸。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苏若雪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

“腿怎么了。”

“累的。”

“坐下。”

“不用——”

“坐下。”

苏若雪的声音没有变大。但语气变了。从平的变成了往下压的。

顾渊看了她一眼。

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大腿后侧的肌肉在坐下的瞬间又抽了一下。他的牙咬了一下。松开。

厨房里刀碰砧板的声音又响了。规律的。一下。一下。

苏若雪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黑猪肉。蛋白质含量高。脂肪酸比例好。”

顾渊的背靠在沙发上。

视野底层那行字还亮着。

厨房里。苏若雪把最后一块肉切成方块。推到砧板右侧。

她的左手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盒。打开。里面是腌好的肉。酱色。姜片贴在肉块的表面。

她把砧板上新切的肉拨进保鲜盒里。盖上盖子。摇了两下。

“半小时。”她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半小时就好。”

顾渊闭上眼。

小腿的肌肉还在跳。从膝盖到脚踝。一阵一阵。

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