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尘封往事
书名:什么,我当责任神? 作者:糯米滋海豹
656.尘封往事
“和他无关。”
回来的第一时间,斯隆说明了对话结果。
贝特朗动机倒也单纯,觉得斯隆一口气死了十几个亲卫,挑的人一点不中用,索性让自己的亲卫暗中观察,是不是有人不怀好意地靠近。
不仅如此,贝特朗还觉得,既然敢袭击斯隆,那没准还会利用所有人都觉得,返回王都就不敢继续出手的心理,再来一次。
谁说回到王都就安全了?
江禾逸问:“你信了?”
“信。”
看斯隆笃定的样子,江禾逸没有追问他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不过斯隆却无奈地告诉了众人,贝特朗会这么做的一个原因是,他的亲卫里,有太多从冒险者里被拉拢到身边的异族。
赫尼拉凯拍了拍熊爪上的坚果壳碎屑,有些不解。
“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想问问,二皇子,为什么会有种族洁癖,他难道被什么异族人狠狠地伤害过吗?”
“这倒没有。”斯隆摇头。
歌莉娅也来了兴趣:“总不能是教育使然吧?”
老狮王的小狮子们,特色都很鲜明,就见不到几个性格建模重复的。
很像是小时候起就被特意区别教育导致的恶果。
“那也不是,贝特朗他,小时候是和我一起的。”斯隆也笑着摇头,“我们都被照顾得很好。”
江禾逸倒是想起这茬了。
贝特朗的母亲是安纳一个不大不小的魔法世家出身,有幸得到库瑞恩的欣赏,是以书记官的身份为他工作的。
后来的事情倒也顺理成章,狼后一直没有诞下子嗣,库瑞恩顶不住各方面压力,开始为子嗣想办法,于是贝特朗的母亲抓住了机会。
到这也就是个一飞冲天的故事。
听斯隆毫无负担地讲述这段往事,已经有人开始纳闷。
艾尔莎问:“现在库瑞恩陛下的书记官可是威克啊。”
凡纳西斯也纳闷:“好像威克一个人,兼下了所有库瑞恩的贴身工作,上次见面时,女仆也是威克允许才能进入书房。”
知道大家已经意识到了异常之处,斯隆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多事,你们是外人初次接触会觉得挺合理,但对安纳的贵族而言会觉得很……微妙。”
“威克管理的事务太多了,父亲他,其实是有意以此进行隔断的。”
薯条望向江禾逸,他则是默默点了点头,小声提醒。
“和贝特朗的母亲有关。”
斯隆没有隐瞒,这段往事其实上了年纪的贵族也都还记得。
贝特朗和斯隆10岁那年,贝特朗的母亲借由书记官的便利,私下把重要的信息传递给家族便于谋利。
四原体的“上司”如今所在克克里要塞,当年肩负着垦荒帝国西北,缓和边境各族摩擦态势的重责。
库瑞恩忙碌多年,积攒足够的威望后,派出了心腹,决定自边疆开始逐渐收权。
他派出的并非是一位领主,而是近似于虚实边界熟知的节度使。
拥有插手帝国西北所有分封领地,部分军政大权的庞大权利。
这在整个安纳帝国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帝国西北接壤的异族情况一直很特殊,不像是帝国南境跟东南沿海,有朽叶精灵和坠星海妖两个强大的势力坐镇,整体呈现散沙状。
可这里实在太穷了。
帝国大扩张时期惹怒了临近的森林种。
直到库瑞恩执掌第一年下达禁止扩张的命令时,森林种制造出了环帝国国境线的贫瘠带。
制造方法也很简单,利用森林种对草木元素的亲和力,强制性拔苗助长,一次性对范围内所有土地进行催熟。
最初半年,这里一片欣欣向荣,草木茂盛,粮食丰产。
等到帝国回过味来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森林种人为制造的“防火墙”,强行让富饶的西北林地变成了贫瘠之地,一度寸草不生。
帝国确实得到了疆土,却是俯下身攥一把泥土就能化成渣,被魔力彻底榨干脆化的废土。
这里居住的森林种不像朽叶精灵有庞大的国家体系,以部落形成的同盟本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硬是让
每一位得到分封来到此地的安纳领主头皮发麻。
他们无所畏惧,帝国兴兵进犯,随时可以抛弃土地远遁。
可等劳师动众的帝国魔法师们离去,他们又会卷土重来。
帝国前进一尺,他们就破坏一尺。
森林种们看出了帝国这位泥足巨人的最大缺陷——庞大。
一个臃肿的国度是没办法高效地对他们完成讨伐与统治的。
库瑞恩也看到了这一点,因此他必须选择更高效的治理方式,并且这次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单纯的治理。
实验地点,正是对抗最为激烈,破坏最为严重,就连分封领主都只是挂名不前往的西北。
在这里,没人在意他派去的心腹插手领地事宜——白给领地都不要,此时的帝国西北距离无政府只差一步。
斯隆说到这,歌莉娅咽了口唾沫。
“贝特朗母亲,到底干了什么?”
斯隆顿了顿,说。
“她把父亲交代心腹的密语……父亲十分信任她,让她起笔撰写的信息……尤其是收权部分……可她告知了一些不该告诉的人。”
除了已经知道内情的江禾逸,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不少人甚至觉得遍体生寒。
“为,为什么啊?”
江禾逸能理解歌莉娅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习惯用正常的,理智的脑回路思考问题。
但有些事情,就该是普拉塔这样的小可爱去思考才能理解。
斯隆给出了答案:“据她所说,是想为贝特朗争取更多的助力。”
“啊?”
普拉塔手里的小苹果应声跌落。
这就是贝特朗母亲的惊世智慧。
狼后在库瑞恩心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当年的他能在老安纳王用王位威胁时说出“不怕死了没人帮出殡,就最好乖乖答应我”这种狠话,就不难看出,不是谁能轻易动摇库瑞恩的内心的。
贝特朗的母亲属于失心疯了想要和狼后一较高下争宠。
逆天程度不亚于穿越大明见到老朱大喊一声,我要和马皇后打擂台。。
锦衣卫当晚就能上门查询族谱的含金量。
库瑞恩意识到泄密第一天起,排查了无数次,都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
或许是有所察觉,却不愿意相信最信任的人之一,会背叛自己。
直到东窗事发那天。
据他所知,父亲和贝特朗母亲坦白时,他全程都很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破口大骂,只是很淡漠地注视着她,把她的所作所为列成清单诵读了一遍。
贝特朗母亲是歇斯底里的那一个,时而声泪俱下请求原谅,时而埋怨父亲偏心,认为他对狼后的爱超过了一切,完全没有把狼后之外诞下的子嗣视为己出。
可斯隆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自己的母亲都很节俭。
父亲的内帑,由她亲自掌管,可她却很少取用。
分配给其他孩子的用度,总是比他和恩里克的都多。
小时候的斯隆对母亲是有不满的,吃穿从不被满足
当年斯隆不理解,认为母亲不爱他和弟弟,别人有的,他却始终得不到。
可贝特朗的母亲不知道这一点,在她看来,斯隆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计划,完蛋了,对吗?”
斯隆苦笑着点头。
本身只是个试点,但提前知晓的贵族们意识到了危险,原本被分封在西北的贵族们突然有了垦荒的斗志。
他们纷纷返回西北,与库瑞恩的“节度使”斗智斗勇。
在里应外合之下,当时还不知道泄密的库瑞恩心腹焦头烂额,最终忙碌5年,一事无成。
帝国西北荒废近8年,才又迎来了一位新的,能够延续库瑞恩当年意志的人。
他更圆滑,更聪明,更像是一位安纳贵族。
他有许许多多的缺点,但最为外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让美女们载歌载舞,偶尔一丝不挂。
四原体降临时,十分幸运地碰上了他。
早降临15年,再能打,他也要在安纳西北的炼狱里折戟。
贝特朗母亲的泄密事件影响
巨大,它让库瑞恩与贵族之间产生了恐怖的裂痕,所有贵族都警惕地审视着他每一条决策。
即便看不懂,也要尽可能反对。
于是,从12年前开始,库瑞恩不再努力,他成为了每个贵族都喜闻乐见的端水大王。
同时,也是从那时起,他的身边再无书记官,就连女仆长也被疏离出了书房。
狼后去世,他悲痛欲绝。
威克和他的妻子,随之全权接管了他身边一切。
他只相信那个夏天,和他一起躺在那棵树下的另外3人。
虚实边界遇到的,愿意相信他人的库瑞恩,用了20年去修复那场背叛所受的伤。
早来10年,仍能算作年富力强的库瑞恩,都不会轻易接纳彩虹雨。
贝特朗的母亲以一己之力,改写了安纳历史的进程,是接近于祸乱之源恩里克的超强历史拐点。
10岁,还是孩子的斯隆迎来了一位新的玩伴。
贝特朗小时候很安静,他并不清楚自己的母亲做错了什么,只知道她被单独关在了皇宫深处。
他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怨愤,觉得是狼后做了什么,导致自己的母亲身陷囹圄。
孩子是藏不住气的,初来乍到的贝特朗很自然把自己母亲暗地里说过的话,都爆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于对狼后的诋毁,以及要对斯隆和恩里克警惕。
“他还很厌恶你?”艾尔莎问。
“说来你可能不信……”斯隆回忆,“我妈妈去世那天,他把胆汁哭出来了。”
贝特朗只是被自己母亲带歪了,经过狼后的悉心教导,早就明辨是非。
因为贝特朗的缘故,小时候的斯隆体验很差。
妈妈总是会把最好的优先给贝特朗,又因为要“一视同仁”,往往到了他的手上,就不剩什么了。
斯隆很厌恶这个和自己争抢母爱的人,私下里也跟着打过好几次架。
结果他和恩里克一起上,都不是贝特朗的对手。
这家伙从小到大都很能打。
直到现在也是所有皇子里,位阶最高的,足有7阶。
实战能力满分,不是那些空有位阶的水货。
“那我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就对异族那么大的恨意?”
斯隆说:“母亲去世前,他不是这样的。那之后,没人矫正,他也长大了,估计有了自己的念头,没人修正就成了现在这样吧。”
“母亲说他心不坏,就是需要时时裁剪枝杈,不然太锋芒毕露,会惹所有人不快。”
这点倒是一点没说错。
在贝特朗成为安纳帝国之主的世界线里,他硬是带着安纳的人把海族联军打回了大海。
刚安稳下来,就被安纳国内矛盾化身的火药桶炸上了天。
他能当安纳的皇帝,但只能是非常极端的限定状况下。
江禾逸若有所思:“我猜猜,他请你过去,没有直接开脱自己的嫌疑,而是和你谈了狼后的事情,和小时候的事情对吧?”
斯隆有些惊讶:“土豆团长,这你都能全部猜到吗?”
“符合他的性格罢了。”
像贝特朗这样的人,即便要搞阴谋诡计,也会直来直往一些。
叙旧算是比较高傲的他,不愿意放下身段,间接向自己的好弟弟表明无辜的方式。
结合他自顾自地派人跟踪,在敏感时刻做出最容易被怀疑的举动,说贝特朗没有在暗中关心斯隆的状况都挺违心的。
狼后虽然已经离开了许多年,但她给斯隆的母爱,仍在保护着他。
斯隆离开后,江禾逸直接把贝特朗的嫌疑去除。
“这么果断,万一是伪装呢?”
“相信我的判断吧。”江禾逸自信道,“到了这一步,你们更应相信我的判断才对的。”
也是,游戏终局,局面一团浆糊,听指挥就完了。
这时候最忌讳有人存在多余想法,独走。
“如果不是贝特朗,还能是谁?”
江禾逸摸了摸下巴,看向了普拉塔。
“干,干什么?不是相信土豆的判断吗,你们怎么都看我?”
“有时候,我们也要相信拥有惊世智慧的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