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瓦锡的燃素说

一大早，人们便在达坦的带领下向着高地边的小溪走去。

等走到了地方，大家也都醒的差不多了，开始拿起来筛砂的工具。

这是前天才制造出来的，将荨麻布的四个角用藤蔓或皮绳绑紧，做成一个“敞口袋”。

虽然简单，但是却提高了些收集砂石的速度。

这几天以来，小溪里表面的河砂都已经被收集殆尽，只好耗费更多的力气去收集下层砂。

一开始还算新奇，可坐的时间久了，大家也变得有气无力的模样。

从朝阳初升干到了晌午，虽然踩在小溪之中清凉无比，体力消耗也不大，却还是难免的腰酸背痛。

一个瓦氏族的男人每挖一次就看看小溪边的树林，看那送肉和芋头的车有没有过来。

其实每到晌午，大家都是如此，早已无心工作，只想着赶快吃饭。

尤其是腹中开始咕噜咕噜的叫起来的时候，再想到那陶罐里香喷喷的肉汤，还有肉汤里泡入味的芋头，别说工作了，连动都不想动。

他们不像是留在了虫谷的幸运儿，有力部落女人胸肌的爱抚。

没有家，也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存那些酋长奖励给他们的“工资”，也就没什么干劲。

“快点挖砂！不然我会告诉酋长，你们的下场会像是瓦锡一样！”

听到达坦催促的话，想到了瓦锡的遭遇，大家也都加了把劲。

看到车还没来，这个瓦氏族的男人叹了口气，继续低下头，又捞了一把。

正准备将砂石放进大荨麻袋子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了一个发光的东西。

在晌午的日光照射下，这东西尤为的亮眼！

本来的枯燥一扫而逝，在安全的前提下，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往往都会尤为的强烈。

蹲下身子，男人扒拉着砂石，随后找到了那闪闪发光的东西。

举在太阳底下，金光一时之间刺眼无比。

强烈的反光，也同样吸引了其他不少人的注意。

大家纷纷都围绕了过来，看着这前所未见的小石子。

比用来放进水泥里的细砂还要小，但是却如此的亮眼！

“这是什么？！拿过来！”

还在震惊于这璀璨的金色砂子时，忽然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

男人刚反应过来，手中的金砂便被一把抢了过去。

“这是我的！”

“这不……”

“不然你就会像是瓦锡一样。我会告诉酋长，你不好好挖砂！”

达坦说完话，男人立刻噤声，大家也都不敢言语。

见状，达坦方才满意的走到了一边，看起来这漂亮石头。

……

……

……

木屋已经被扩展到了两间，其中一间用来做爱，另一间则是用来办公。

夏明皓此时就坐在办公间里，在本子上开始记录着。

这三块钱买的本子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将承载未来夏部落的《公务员法》。

夏明皓这段时间也只是草拟出了未来的部门方案。

政务院，经济与生产部门，军事与安全部门，司法与监察部门，教育与宣传部门。

这些部门后续还会有细分，比如经济与生产部门，会有工业，农业，商业，牧业，渔业，等等的分化。

但夏明皓暂时并未做出来详细的划分，得到了时候，看具体情况，再进行后续的具体分析。

在有了大致的部门以后，夏明皓便是将主要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法律和制度的制定上。

曾经他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没有当过官，但他很清楚作为老百姓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官员，最痛恨什么样的官员。

将所有可能钻的空子尽量填补，这么一来，自己的国家机器里这些官员充当的“主要零件”的生锈速度也会大量降低。

至少不会出现集体生锈的事情，偶尔一两个零件生锈了，及时更换就好。

除了繁琐的法律制定，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困扰着夏明皓，那就是缺少人材。

还好夏部落如今体量很小，自己可以兼任许多部门的职务，但要是等到体量大了起来，必须得找到合适的人才来担任。

坐在屋中草拟法律，这时忽然感受到了一双手捏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阵放松感传来

，但夏明皓并未留恋，而是拍了拍火丽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刚准备重新动笔，这时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响起，从屋外传来。

这声音夏明皓很熟悉，就是那个叫做瓦锡的小伙子。

瓦锡前几天就开始不好好干活，被达坦告诉了夏明皓。

对于打小报告这种行为，作为管理者，其实一开始还是挺乐意的。

而当得知瓦锡居然是在思考之前二氧化碳熄灭火把的事情以后，夏明皓马上做出了决定。

那就是名义上把瓦锡关进牢房里。

这可是特殊人材，必须得特殊关照。

牢房限制了自由，这对一直自由的原始人来说堪称折磨，但对瓦锡却并非如此。

牢房反而给予了瓦锡思考的环境，夏明皓也让瓦锡拥有了更高的牢饭标准。

正常情况下，牢饭的标准是曾经的牧部落标准。

但是现在，给瓦锡的不仅有芋头，还有鳄鱼肉。

这件事只有送饭的力帕，自己，还有瓦锡清楚，在众人面前可就不一样了，甚至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几乎全都是好事，但有一样让夏明皓头痛的，就是达坦。

达坦打小报告成功后，就开始给夏明皓频繁的报告各种人各种偷懒。

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用上了。

搞得夏明皓不厌其烦，但是却担心打击了达坦的积极性，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只好听着。

本来作为达莉的舅舅，夏明皓是准备好好任用，现在却大打折扣，准备以后设置部门的时候，绝对不能当自己的直属手下，不然得烦死自己。

走出了房间，直奔牢房，夏明皓看到了满脸喜悦的瓦锡，与曾经那个愁眉苦脸的模样大相径庭。

“瓦锡，你想明白了什么？”

夏明皓玩味的看着瓦锡。

虽然他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但是却还是很好奇，这个原始人究竟能有怎样的理解。

“燃烧的东西是因为里面有一种火元素，有这种玩意的东西就能燃烧！”

“而不能燃烧的东西是因为里面有种其他的元素。”

“白石头被烧的时候，其他元素离开，火元素从木炭里钻进了白石头里！”

“其他的元素就跑了出来，碰到了火把，火把就熄灭了！”

听到了这一番论调，夏明皓眼前一亮。

这有点像是之前听过的“燃素说”，一种科学尚未诞生之时的说法，用来解释燃烧。

虽然并不正确，但瓦锡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得到如此的答案，也足以让夏明皓吃惊了。

这瓦锡绝对是夏部落最为缺乏的特殊人材——科研人材！

这种人材绝对不能留在这，而是要好好培养，发到盐泉山，先去学习相关的数学和文字。

等到时候禹城建立完成后，再弄回来自己言传身授。

“不对，你说的是错的，但是……你很好，以后我会告诉你对的。”

“我……错的……”

听到了夏明皓的话，瓦锡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眼皮都开始抽搐了起来，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更加意想不到的，夏明皓见到瓦锡居然忽然蹲下身子，痛哭了起来。

这……

其实也能理解，感觉瓦锡现在的想法有点像是好不容易解了个难题，结果发现这难题的答案是错的。

“你是男人，为什么要哭，我可以告诉你是为什么。”

夏明皓没有安慰，倒是想了想，还是说出了石灰石煅烧会产生一种名叫二氧化碳的气体。

这种气体可以让火焰不再燃烧。

没想到这个解释居然比安慰还有用，几乎崩溃的瓦锡居然突然不哭了，而是重新开始愁眉苦脸的思考起来。

见到瓦锡稳定了情绪，夏明皓关上了牢房的门。

纵使再有天赋，没有基础的话，能给自己派上用场依旧是天方夜谭。

只等着给他发到盐泉山，说不定还会引起一阵对化学的思考潮流。

回到房间重新开始设计起来夏部落的公务员法。

伏案许久，再次抬头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一推开门，却见达坦居然等在门口。

“达坦？又怎么了

？”

见到达坦，夏明皓忍不住皱眉，别又是给自己过来打小报告的。

“酋长，我今天在小溪工作，然后发现了这个漂亮石头，给您，您可以送给达莉，这很漂亮！”

“什么石头不石头的……”

夏明皓本来并没有在意，以为是什么鹅软石。

这小溪的鹅卵石确实很不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出奇的圆润。

但鹅卵石就是鹅卵石，没见过的觉得好，对于夏明皓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当看到达坦递过来的东西，夏明皓眼睛都直了。

虽然小的可怜，但是却相当的显眼！

这是，金子？

金砂？

拿过来这金砂，夏明皓先是用吸铁石试了试，毫无用处。

在自然界中存在的假金子，大概率只能是黄铁矿，按道理会被吸附。

但如果是真金子则不会。

简单的验证后，夏明皓心情一时之间激动不已。

金子有用吗？

可以说在原始时代屁用没有……

不能制作工具武器，不能食用，无法提供能量，获取成本高，性价比极低。

金子几乎是无用的黄色石头，甚至不如普通鹅卵石，毕竟鹅卵石可以用来砸坚果、做武器。

直到原始时代末期，文明诞生前夜，金子的作用才体现出来。

主要是服务于越发庞大的人口据略，与原始人中产生的高于生存的精神需要，所诞生的全新的作用。

那就是身份象征和信仰载体，主要还是因为稀缺性还有好看。

而随着文明的发展，金子这玩意越来越值钱，甚至可以说，文明的发展史就是黄金的涨价史。

对于现在的夏明皓，却很快发现了金子更好的作用。

货币！

夏明皓早就想引入货币了，现如今依旧是盐本位和陶本位，交易起来相当麻烦。而且限制性极大。

但要是有了金子，货币的出现便有了一项必要条件，那就是金本位。

当然，只是一个必要条件而已，并非全部。

想要人为的强行搞出来货币，而不是逐渐的自然而然的出现货币这一贯穿文明史的角色，必须得满足各种条件。

像是发行货币的部落信用背书，还有经济规模，以及足量掌控在手中的金储量。

如今找到了金子，只是有了发展货币的苗头，可以在需要货币的时候过渡的更加顺利。

“你做的很好，达坦！”

夏明皓对此非常满意，但还有最后一步，就是怕这玩意别又和盐泉山的那些“铁矿”一样，给自己开玩笑。

“火丽，给达坦一瓶蜂蜜。”

一听到蜂蜜，达坦眼前一亮，火丽则有些不情愿的递了过去。

送走了达坦，夏明皓便带着火丽来到了之前做“铁矿”冶炼实验的高炉前。

河边村不烧陶不烧青铜，这熔炉闲置许久，本来以为会一直闲置下去。

但要是真的能发现金子，那么这熔炉可就闲不下来了。

将金子放进了石墨坩埚，加入少许木炭，火丽和夏明皓同时使用风图腾和火图腾之力，开始煅烧起来。

很快，这金粒子便融化成了一个金色小球。

看到坩埚中的小金求，夏明皓都能感觉到心脏开始噗噗直跳。

这就是金子！

火丽在一边也看傻了眼，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东西，比那火焰还要璀璨。

比火焰还要璀璨！！？

刚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火丽忽然想到了火部落流传的，关于龙裔的预言。

“他会带来很多东西，他带来的比火焰还璀璨的东西会摧毁火部落。”

火丽看了看夏明皓，又看了看此时熔融状态的金球。

眼神中流露出了一分恐惧，而剩下的九十九分全都是好奇。

“你会用这个，摧毁火部落吗？”

“什么？”

夏明皓听到了火丽的话，乍一听有些懵逼。

片刻后，他才想起了火丽的话，那个预言。

重新看向了已经凝固的金粒，夏明皓摸着下巴。

如果自己真的是龙裔，这玩意也确实就是预言里说的，那个预言也是真的，那么，金子怎么摧毁如此强大且残暴的火部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