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救人

书名:逆天邪神之续章 作者:二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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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救人

真界东南,无尽荒原。

越往真界中心深处,天地间流淌的玄妙光尘便愈发浓郁,近乎凝作实质,一缕缕垂挂在苍穹与大地之间,宛如一道道倒生的光柱。所过之处,根源之兽的气息也一道强过一道,偶有嘶吼自极远处滚来,沉闷得像是整片天地在低吼。

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正贴着荒原的起伏,无声疾掠。

“唉……”

逆劫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清脆里带着几分连日奔波的泄气。

“这数日里,凭着我对那铸灾铜钱的感应,咱们几乎把大半个真界之界都摸遍了,可那些异族的主力,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怎么都寻不到踪迹。”

“无妨。”

云澈神色不动,目光却落在自己手腕处。那枚指路印记正幽幽发烫,朝着真界核心的方向,一下,又一下闪烁,宛如隔着皮肉埋着一颗苏醒的心脏。

“他们要祭炼的那件东西,火候未到,动作应当还没那么快。”他淡淡道,“总会找到的。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话说回来。”

逆劫的语气又好奇起来,“主人这几日,每经过一头根源兽,都要在它身上留下一道空间印记,到底是想做什么?”

云澈唇角微勾:“这些根源之兽,就是我们的帮手。”

“帮手?”逆劫一怔,识海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是猛地想通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啊——!原来是这样!主人是要在那一天,把这些被种下印记的根源兽,一并引去……”

“嗯?”

便在此时,疾掠中的云澈,脚步毫无征兆地一顿。

逆劫的话也戛然而止。

前方极远处,空间正在剧烈地震荡。

那不是寻常的神力碰撞,而是一股又一股强横到令人心悸的气息死死绞杀在一处,掀起的余波隔着数兆万里遥遥传来,连脚下这片荒原的光尘,都在那一波波震荡里簌簌发抖、紊乱飘飞。

“主人!主人!”

逆劫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那个方向——有铸灾铜钱的气息!而且……”

她顿了顿,似在仔细分辨。

“好像有……嗯,大概五个!”

五个。

云澈眸光微动,默然片刻。

进入到真界的异族一共不过二十余数。

五个身怀铸灾铜钱的异族聚在一处,这等阵容,绝不可能是寻常的猎杀小队。

“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遁空而去。

……

他收敛了全身气机,普通的面容、一转巅峰的气息,整个人如同一缕融入幽暗的尘烟,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待临近战场,他足尖在虚空轻轻一点,踏足云穹,藏身于翻涌的光尘之后,居高临下,神识小心翼翼地,扫向那片早已被打成废墟的大地。

只一眼,他眉头便骤然一沉。

战场中央,一座漆黑的大阵,倒扣而下。

其威煌煌。

数十面阵旗深深扎根于龟裂的大地,旗面猎猎,漆黑的阵纹自旗脚蔓延开来,如同亿万条锁链纵横交错,将方圆数千万里的空间,一寸寸钉死、封绝。

阵中光尘不渡,气流不转,连天地间最寻常的次元裂隙,都被那股封锁之力压得凝实坚固,宛如金汤铁壁。

【十方锁天大阵】。

专为克制空间修士而布下的杀阵。

而被困在那阵心、独自一人迎战五大异族的——

是一道纤瘦而曼妙的青衣身影。

她周身的青炎早已黯淡下去,像是一盏在狂风里摇摇欲灭的灯。青衣被撕开了数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墨发凌乱地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可那一双眼睛,却依旧冷沉如霜,没有半分乞怜,半分退缩。

她手中,一道道青炎无声绽开,将五人合力倾泻而下的攻势,一次,又一次,硬生生挡了回去。

只是任谁都看得出,那已是强弩之末。

“始祖三尘?!”

云穹之上,云澈眉头骤沉。

“她不是在渡界关,被传送往了别处么?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盯着阵中那道染血的青衣,眸光变幻,心底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

“莫非……是追着我来的?”

……

锁天大阵之中,三尘周身青炎撑作一面圆盾,苦苦抵挡着那狂涌肆虐的漆黑气流。

那气流漆黑如墨,所过之处连光尘都被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正是异族一脉的元混之气。

“哼。”

大阵之外,一道魁梧的黑影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倒是块硬骨头。在我等五人联手围攻之下,竟还能撑住足足数日。”

“天生的空间法则道胚……”他盯着阵中那道身影,眼中掠过一丝贪婪与忌惮,“这等资质,便是在二转巅峰的祖灵之中,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嘻嘻嘻嘻……”

另一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

“拿她去祭炼【风暴次元之瞳】,效果定是绝佳。说不定啊,有了这尊活阵眼,那件圣器最后一道工序,直接就能成了,嘻嘻嘻嘻嘻……”

“也难怪郯大人特意吩咐。”魁梧黑影接着道,“哪怕布下这【十方锁天大阵】,哪怕出动我等五人,也务必,将她完整地拿下。”

他舔了舔乌黑的唇角,看着阵中被元混之气一寸寸炙烤、却始终咬牙不肯屈膝的女子,竟还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被元混之气日夜祭炼的滋味,不好受吧?”

“负隅顽抗,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何不乖乖束手,死得痛快一些,也少受些罪,不好么?”

三尘没有说话。

她只是抿着苍白的唇瓣。

下一刹那,她动了。

轰!!

周身青炎骤然疯狂膨胀,如一座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将围困着她的元混之气硬生生炸出一个缺口。没有半分犹豫,她足尖一点,单薄的身形便朝着那缺口之外,疾退而去。

“想走?”

一名异族当即闪身拦下,其余四人紧随而至,五道气息再度合拢。

“呵……在这十方锁天大阵之下,你最倚仗的空间法则根本动用不了。”那异族狞笑着,一爪当头抓落,“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走!”

三尘侧身,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爪,爪风在她肩头再添一道血痕。

“你们……”

她反手一掌,青炎喷薄,将扑近的一名二转后期异族逼退数步,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喘息着问出了那句话。

“费尽心机,要我的力量……究竟,欲求何事?”

“取你的空间之力,还能做什么?”

一名异族轻笑,语气轻慢得像是在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当然是——破开次元壁垒,去那真界核心,取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

三尘眸光一动,掌心青炎陡然泼洒而出,焚天煮地,化作一片火海,将其中一名异族短暂封困在内。

可也仅仅是短暂。

“别废话了。”

五道气息之中,那名一直负手立于阵外、气息最为深沉的精瘦男子,终于沉声开口。他一双眼睛幽冷如潭,正是这五人之首。

“此女神力已然将尽,速速拿下。我族大计,容不得半分差错。”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

右手探出,五指虚握。

刹那间,三尘足下的大地轰然塌陷,一只由漆黑神力凝成的巨大手掌虚影,自地底悄然成型,五根手指宛如五座合围的山岳,裹挟着碾碎一切之势,朝她当头抓落!

避无可避。

三尘眸光微冷,不退反进,反手拔出了那柄青色长剑。

剑锋一颤。

一化二,二衍四,四生八……

不过刹那,万千青火剑影在她周身层层叠叠地绽开,密密麻麻,如同在她身周升起了一座由青火铸就的剑之牢狱。下一瞬,那漫天剑影裹挟着狂风骤雨,朝着抓落的巨大掌影,疯狂淋落!

“青炎——剑狱!”

叮叮叮叮叮——!!

密集到极致的爆裂声连成一片,万千青火剑影前仆后继地轰在掌影之上,竟真的将那山岳般的一抓,生生撕碎、洞穿,化作漫天溃散的黑气。

云穹之后,云澈眸光微动。

好精纯的空间青炎,好凌厉的剑。

只可惜——

“不得不承认,你很强。”

精瘦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句。

“但……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族五人,同时出手!

五道漆黑神力自五个方向暴涌而出,在半空扭曲、翻腾,化作五条张牙舞爪的魔龙,龙躯交缠成锁链,带着封天锁地之威,朝着阵心那道纤瘦身影,狠狠绞杀而至!

这一击,封死了她周身最后一寸可以闪避的空间。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尘那双冷沉如霜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抹决绝。

她不躲,也不闪。

反而一把将体内仅剩的始祖神力,尽数点燃。

轰!!

周身青光轰然暴涨,濒死的青炎如同回光返照,疯狂冲刷而上,那五条绞杀而来的魔龙锁链,竟在这片青炎之下,生生迟滞了一瞬。而在那狂暴的火焰深处,隐隐,有一缕极淡的空间法则波动,悄然荡开。

“什么?!”

五名异族齐齐色变。

“她竟还能动用空间法则?!”

“虽然不知你们……究竟所求为何。”

三尘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之下,是一团燃尽一切的决绝,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

“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的神力……”

她缓缓抬眼。

“那便——”

“给你们好了!”

话音落下,她周身青炎再度狂涌,威势竟比先前暴涨了十倍不止,整片锁天大阵都在这股自毁般的力量下剧烈震颤。

“不好!”精瘦男子脸色一变,“她要自毁本源!”

咔嚓——!!

在那铺天盖地、连自身都要一并焚尽的青炎之下,在她这不要命的反扑之中,那座困了她数日之久的锁天大阵,竟真的被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阵旗倒卷,漆黑的阵纹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蛛网,疯狂崩裂、倒卷!

“哼。”

精瘦男子却在此时,冷冷一哼。

“以为自毁本源,让我等得不到你的空间之力,便能阻碍我族大计?简直痴心妄想。”

“更何况,困兽犹斗——”他眼底掠过一丝早已算定的冷光,“你这最后一搏,你以为,我等真的就没有防备么?”

话音落下,他双手飞快结印,动作一变。

十方锁天大阵,瞬间呼啸运转!

滋滋滋滋滋——!!

天穹之下,那原本崩裂的阵纹竟再度亮起,空间封锁之力如同决堤的黑潮,与三尘周身失控狂涌的青炎,狠狠交织、碰撞在一处。天穹在摇晃,大地在崩裂,大阵表面裂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纹路,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可与此同时——

三尘身上那一缕刚刚挣脱束缚、失控外泄的空间之力,竟被那股封锁之力,一寸寸,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本就油尽灯枯,这一压,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三尘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尚未稳住,两记早已蓄势待发、就等她这一刻的重击,一前一后,狠狠轰在了她单薄的身躯之上。

紧接着,是第三人的补刀。

“呃——!”

她整个人如遭万钧,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大阵边缘那坚不可摧的光壁之上,又反弹着跌落尘埃。那一缕刚刚燃起、险些就要撕开生天的空间本源,被当场打散,彻底熄灭。

天地,骤然安静下来。

三尘瘫坐在地,染血的指尖颤抖着,想要再凝起哪怕一丝神力,可她抓到的,却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虚。

气海空空如也。

经脉寸寸断裂。

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被彻底抽干。

“或许……”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光,气若游丝地,极轻地喃了一句。

“我真的,不该好奇……”

“也许,那人根本就不是他。”

“可我……应该,也没有机会,再去确认了。”

……

云穹之后。

“五个异族,三个二转后期,两个二转巅峰。”

逆劫的声音在云澈耳边响起,罕见地凝重。

“三尘身负空间之力,这些异族费这么大劲抓她,定是与那件正在祭炼的至宝脱不了干系。若能救下她,毁掉这尊活阵眼,一定能为咱们争取不少时间。”

她话锋一转,又低了下去。

“可是主人,这等阵仗……就算你想救,怕也要冒天大的风险。”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云澈眸光微眯,声音听不出喜怒。

“唔……也是。”

逆劫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声音压得更低。

“最麻烦的,是她认识主人。”

“万一救她之后,她认出了主人的真实身份——若她知恩图报,倒也罢了;可若她所念非善,只需在这祖灵环伺的真界里,轻轻吐出一句‘虚无拥有者在此’……”

后面的话,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即便不说,也显而易见——

到那时,等待云澈的,必定是异族与祖灵的两面绞杀。

纵他有通天手段,在这真界之界、在这闭界一月、插翅难飞的死局之中,也唯有死路一条。

云穹之上,云澈缓缓闭上了眼睛。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暴露身份,万劫不复。

不救,她是祭器最后、也是最完美的一块柴薪,一招祭炼功成,次元壁垒随之洞开,魂忝前辈以残命封存的传承,将彻底落入异族之手。

他这些时日埋兽、借势、苦心孤诣布下的一切,尽数付诸东流。

风,掠过云穹,吹动他的衣袂。

片刻,他重新睁开眼。

眼底那一点权衡的波澜,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

大阵之中。

“临死反扑之下,竟还有如此威势。”

那名精瘦男子缓步走到三尘面前,垂眸看着她,语气里竟听出了几分真心的赞叹。

“单打独斗,怕是连我,也未必是你的对手。更遑论,将你成功狩猎。”

三尘捂着伤口,神情疲

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低垂着眼,仿佛已认命。

“吾名阎琼。”

精瘦男子却并不恼,反而自报了姓名,声音里带着一丝对强者的尊敬与认可。

“侍奉于我族十二圣祖之一——荼芯圣祖座下。”

“阎某向来,不杀无名之辈,不知阁下名讳?”

圣祖……荼芯……

三尘低垂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冽如泉。

“此身浩淼烟尘。”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呵呵……哈哈哈哈!”

阎琼闻言,竟朗声大笑起来。

“祖灵之中,若连仙子这等人物,都只能算一句‘无名之辈’,那我族纵然再强大十倍,也断然不敢轻易来犯。”

他摇着头,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仙子看着冷清,不想竟也会开这等玩笑,实在令阎某意外。”

“不过,仙子既不愿摆明身份——”

他笑声一收,脸上的敬意淡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执掌生死的淡漠。

“那便算了。虽有些遗憾。”

阎琼缓缓抬起手,一只漆黑的大手,挟着元混之气,朝着三尘的天灵,轻轻按落。

“得罪了。”

三尘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那只手掌即将落下的刹那。

异变,陡生。

阎琼身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一圈诡异的涟漪!

下一刻,他掌下那道本该任人宰割的青衣身影,竟就那样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五只按在不同方位、牢牢锁死这片空间的手,齐齐落空。

“什么人?!”

五道惊怒交加的厉喝,在同一瞬间炸响。

……

十万丈之外。

空间涟漪无声荡开,云澈抱着三尘,一步踏出,与那五名追之不及的异族,遥遥相望。

“你是……”

三尘埋在他臂弯里,疲惫到极致的眸子,缓缓聚焦在那张陌生而普通的脸上,眸光轻轻一动,那潭死寂的深水里,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云澈低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没时间废话。”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英雄救美的激昂。

“先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他足尖连点,身周空间层层叠叠地裂开,连破次元!

刹那之间,一人抱着一人,已远遁百万里。他的身影在层层空间之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尾游鱼偶跃水面,在一个又一个空间节点上,留下数不清的、刹那即逝的残影,让人难以锁定他真正的去向。

怀中,三尘没有挣扎,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将自己牢牢护在怀中的男子。

感知着他那一身对空间法则炉火纯青、近乎于道的运用——

那层层折叠的次元、那信手拈来的空间跳跃——

她的眼神,再一次微微变化。

她微启苍白唇瓣,但最后却并未出声,只是安静靠在云澈怀中。

……

十方锁天大阵之内。

“空间法则……”

阎琼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涟漪消失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低声吐出四个字。

“一个一转巅峰,空间法则的造诣,竟精湛到了这等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更让本座心惊的是——”

另一名异族脸色难看,“在那小子出手之前,我等五人,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这小子身上,绝对藏着不俗的隐匿至宝!”

“可恶!”

那尖细嗓音的异族一拳砸在身旁的阵旗上,面目狰狞。

“若非那女人临死反扑、亲手毁了锁天大阵,撕开了那道口子——那小子的空间法则就算再精湛十倍,也绝不可能在阎琼大人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带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阎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煮熟的鸭子在他掌下凭空飞走,这对他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追!!”

“阎琼大人。”

五人之中,一名形如枯骨的男子缓缓踏出一步。他通体笼罩在一件灰袍之下,露出的脖颈与双手皆是森然白骨,眼窝中跳动着两点幽绿的鬼火。

他抬起枯爪,对着虚空轻轻一握,前方空间便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五人之中,唯我略通空间之道,却并非主修。”骷髅男子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带上其余几位,只会拖累我的速度。想要追上那小子,需得我独自前去,或能争取一些时间。”

“好。”

阎琼当机立断,“你先行追去,务必将那女子,连同那不知死活的小子,一并拦下。我四人随后就到。”

“是,阎琼大人。”

骷髅男子优雅地躬身一礼,随即一步踏入那道碎空之中,身形缓缓消融,只余下一句阴恻恻的低语,顺着空间裂缝幽幽传出。

“放心。”

“待抓到那人——他会和那女人一起,被投进风暴次元之瞳,祭炼我族圣器。”

……

层层次元之间。

云澈抱着三尘,一路疾遁。

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神识范围之内,那一道破空追击而来的阴冷气息,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越逼越近。

对方虽只是略通空间之道,但实力修为毕竟远在他之上,技巧不足,然蛮力破空便几乎碾压云澈。

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几乎已经要映到他的身后。

“主人。”

逆劫的声音里透出焦急,“这样下去,怕是甩不掉他。”

云澈脸色阴沉。

“好不容易才备下的底牌……难不成要用在这里?”

他眼底掠过一丝肉痛。那些底牌,是他为开光夜、为那一场决定传承归属的大战精心预留的,如今若为了一个二转巅峰的追兵提前掀开,十分里,完全是十二分的不划算。

“又或者……”

“小子!”

身后,那骷髅男子沙哑难听的声音,陡然穿透层层空间,逼近耳畔。

“你可知,自己是在和谁作对?”

“识相的,就乖乖停下,把那女人留下,本座还能赏你一个痛快!”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猫戏猎物的残忍,“否则,待本座亲手将你擒下——必叫你尝遍万劫之刑,求死,不能!”

“哼。”

云澈冷哼一声,对那威胁充耳不闻,脑中却在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就在这火烧眉毛、焦头烂额之际——

他的眼神,忽然一动。

神识最边缘的方向,另一道气息,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感知。

那道气息浩瀚、锋锐,如同一杆向天刺出的枪,所过之处,连高阶根源之兽都要退避三舍。

感知到那道气息的刹那,云澈阴沉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光。

“这气息——”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那个人?!”

下一刹那。

他陡然改变方向,再不去管身后紧追不舍的骷髅,抱着三尘连破次元,朝着那道锋锐气息所在的方向,疯狂掠空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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