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打更人
书名: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作者:你有医保你先上啊
第 27章 打更人
那宅子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门楣上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院墙也塌了半截,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可就是这般破败的去处,院墙内却隐隐透出几点火光。
压抑的人声混着夜风飘出来,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人在哀求,又像是什么人在哭泣。
正堂门槛上,一个身材肥壮的汉子正斜靠着一根断了一半的廊柱坐着。
他穿着一件不知从谁身上扒下来的绸缎褂子,褂子上金线绣的团花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这身打扮,在一众破衣烂衫里,已算得上是威风八面了。
他左手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不知从哪家饭馆讨来的残酒,右手正一下一下地掂着一个小小的布口袋。
一个瘦巴巴的中年乞丐弓着腰站在他面前,双手捧着几十枚铜钱,小心翼翼地递上去。
“头儿,这是今天东市那边的份子……”
那肥壮汉子接过铜钱,也不看,随手掂了掂分量,便哗啦啦倒进旁边一个半开的木箱里。
然后他又将怀里那个布口袋也扔了进去,重重地合上箱盖。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看向院子里另一个方向,眯了眯眼,脸上的横肉一抖。
“把那兔崽子给我拖过来。”
两个打手模样的乞丐从人群后面拖出一个少年来,将他往地上一掼。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瘦得颧骨高耸,身上的衣服破成了一条条的布片,露出底下青紫色的伤痕。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个打手一脚踩住了后背,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满是碎石子地上。
“跑?”
肥壮汉子缓缓站起身来,把酒碗搁在一旁的台阶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往哪儿跑?嗯?”
少年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夹杂着压制不住的哭腔:
“张爷……求求你……放我走吧……我爹还在家等我……”
“你爹?现在我就是你的爹!还放你走?”
那乞头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少年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起来,对着月光仔细端详了一番:
“放你走了,谁给我要饭去?”
少年浑身都在
发抖。
月光照在他脸上,脸上全是泥血和眼泪:
“张爷,求求你……放我走吧……我回去就给你筹钱……我每月都给您上供……”
乞头松开了他的下巴,站起身来,语气平淡:
“你不走也得给我上供啊。这条街上的小瘸子好几年没换过了,都长大了,不好用了。”
他说着朝旁边一个拿着烟杆子的汉子扬了扬下巴:
“把他两条腿都给我敲了。”
那烟杆子立刻从墙角捡起一根粗木棒,在手心里掂了掂,朝少年走过去。
少年立刻发出一阵惨嚎,拼了命地往前爬。
可他的身子却被另一个打手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别……别……张爷!张爷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
“嚎什么嚎?”
乞头吼了一声,扭头朝身边一个瘦乞丐说:
“先把他口条摘了。”
他顿了顿,又端起酒碗喝上一口:
“这小子嘴不老实,腿断了也还能张嘴胡说。回头到了街上,若是跟哪个善心人告上一状,倒是个麻烦。”
瘦乞丐闻言从腰间拔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
他将刀子在袖口上蹭了蹭,又往刀身上吐了口唾沫,用拇指刮了刮刃口,试了试还利不利。
然后他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一手捏开少年的嘴,另一只手握着短刀就往里伸。
便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夜空中直贯而下。
没有人看清那是什么。
只感觉有一道赤影,从极高的地方笔直地砸进了院子。
瘦乞丐的手还握着刀,刀尖还抵在少年的舌头上,然后整只手就不见了。
短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瘦乞丐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张开嘴想叫,却发现叫不出声。
他的喉咙也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从那条红线里渗出来,越渗越多,越渗越急。
乞头猛地站起身来,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头顶便又落下一道白光。
剑光从他的左肩斜斜切入,从右胯透出,整个人便像一只被剖开的葫芦,齐齐整整地分成了两半。
上半截身子从下半截上滑落,五脏六腑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两条飞剑在
院中游走如梭,一红一白,在夜色中划出一片细密的网。
前后不过三息,院中便陡然安静。
血雾在空中久久不散,月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红纱照下来,染得整座宅院像是沉在血水之中。
石板地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层黏稠的暗红,漫过了石子缝,漫过了青苔,沿着低洼处缓缓流淌。
碎肉碎骨散落一地,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些蜷缩在院角的瘦弱乞丐,浑身抖似筛糠,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有人尿了裤子,有人伏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唯恐抬起头便被那两道来回逡巡的剑光当成下一个目标。
剑光在血雾中停了片刻。
一红一白,悬在院子上空,你追我赶地转了一圈。
随后它们收敛了光芒,无声地升入夜空,继续朝城中其他地方游去。
夜已深了,街巷俱寂,偶有几声犬吠,也很快便歇。
石板路上铺满月色,两旁的屋檐在街心投下一道道深黑的影子。
就在剑光拐过一条僻巷时,前方忽然传来梆子声。
“笃——笃笃——”
梆子声穿透薄雾,从巷子另一头缓缓逼近。
打更的。
白骸与赤殃放慢了速度,悬在巷口的屋檐下,无声无息地探出半截剑身。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巷子尽头走出来,脚步极慢,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一根梆子,一根木槌。
不紧不慢地敲着,步子一摇一晃,在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那打更人走过巷口时,赤殃剑身上的光芒忽然一敛,白骸也瞬间凝住了剑势。
月光正巧从那打更人身上滑过。
只见那更夫手里拿的,不是竹梆子,也不是木梆子,而是一根粗长的白骨。
骨节分明,两头粗中间细,分明是一根人的大腿骨。
“笃——笃笃——”
“一更一响,闭户上床。”
“二更二响,虎坐高岗。”
“三更半夜,虎巡街巷。敲骨唤人,替吾还阳。”
“四更四响,爹娘白养。送来嫩骨,虎爷赏汤……”
“五更梆子敲到明,敲完腿骨敲你胫,替我更,替我更,替我守这老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