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皇宫一游
书名: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作者:溜达的长刀
第45章 皇宫一游
阴阳罗盘不错,孩子感兴趣的话,可以拿着当个玩具玩。
若是这两个小子有天赋,走术士这条路也不是不行。
对术士来说,这对罗盘已然堪称至宝,价值应该不亚于剑客眼中的落云与太湖。
老梁把这宝贝拿出来已经很到位了,毕竟他这老头孑然一身,手上也没有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位老人已经把一生奉献给了他们老李家,就连教出来的徒弟也都是内廷的护卫。
“二叔,咱们去哪?”
三人从院内走出,李渟问道。
李泽岳想了想,看向儿子:“你困了吗。”
小李峙眨巴着眼,不说话。
“找你娘喝奶去吧。”
李泽岳又道。
儿子眼神流露出一抹抗拒,一把抱住了爹爹的脸,攥着他的耳朵,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好好好,不去不去。”
李泽岳哄道。
小李峙这才松手。
“那能去哪消磨下时间呢?”
李泽岳冥思苦想。
他是不愿意去御书房的,好不容易钻进宫里来,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去掺和宫外的麻烦事,再去御书房那不就是自找麻烦嘛。
“走吧,带你们去二叔和你爹当年住的地方看看。”李泽岳道。
“好!”
小李渟表现的很有兴致。
三人又朝后宫靠东边的一座宫殿走去。
长春宫,大宁皇后居所,这里已经十余年没有人居住了。
“二叔,奶奶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李渟牵着二叔的手,第一次踏进了这座奶奶生活过的宫殿,抬头打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殿宇精致,占地不小,收拾的很是干净,寝殿上方硕大的长春宫三字,宣告着这座建筑群的尊崇地位。
“你知道你奶奶?”
李泽岳低头问道。
小李渟哼了声,似乎是有些不服气,觉得二叔小瞧了他。
“我当然知道,阿娘和我说过的。
爹爹和二叔是奶奶生的亲兄弟,奶奶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只是生了病,在十多年前去世了。”
“渟儿知道什么是去世?”
“阿娘说,就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天上,再也见不到了。”
李渟没法理解这个概念,只能按照阿娘说的来复述。
他抬着头,直勾勾地看着二叔,不知道这个回答对不对。
但小家伙在二叔脸上,没看到赞许的颔首,男人只是笑了笑,眼神是小孩子暂时无法理解的复杂,而后把大手按在了自己的脑袋,揉了揉。
“咦,是二殿下。”
院中,有位上了年纪的女官,似是听见脚步声,匆匆走了出来。
来人五官周正,穿着官袍,端庄典雅,上了妆容,但眉角的皱纹却还是蔓延开来,有些无法遮掩。
“迎姨。”
李泽岳咧开了嘴。
“少爷回家啦,哎,是太孙殿下和……世子殿下?”
女人款款走来,走到李泽岳身前,对三人行了一礼。
“这是迎尚宫,是你奶奶当年最信任的女官。”
李泽岳对大侄道。
李渟小手攥着二叔的袍子,道:
“渟儿认得迎尚宫,经常见的。”
迎尚宫笑了笑,虽是上了年纪,但气质却未有丝毫衰败。
“差点忘了,如今是大嫂管着宫里的事,迎姨执掌尚宫局,现在得经常往东宫跑了。”
李泽岳摇头晃脑着道。
“人老了,忙不了多长时间了,得抓紧把太子妃教出来,我也要退休享福去了。”
迎尚宫说着话,眼神却是盯着小李峙,满眼宠溺。
“平日里还在长春宫住着?”
李泽岳大方地把儿子递给女官。
迎尚宫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娘娘在时,在这边住习惯了。
这些年,太后娘娘和陛下也未曾赶我,长春宫正好也需要人打理。
二殿下也要回来住了?”
“是啊,等什么时候让大哥把太子之位让给我,我就搬回宫里住。”
李泽岳玩笑道。
迎尚宫又笑了,侧过身,道:“还请二殿下和太孙殿下入内,奴婢给你们倒杯茶喝。”
“不必备茶,我就带这两个小子进来
逛逛,一会就走了。”
李泽岳道。
“是。”
尚宫点点头,抱着李峙不撒手,若无其事道:
“那让我带三位殿下回家里转转吧。”
李泽岳见这女官稀罕的模样,也没把儿子强行夺回来,任由她抱着玩去。
迎姨是老太后当年给母后选的尚宫,跟了母后好多年,关系极好,母后特赐她在长春宫里一套小院。
在母后去后,迎尚宫又协助母妃处理宫中事务,这些年一直就住在长春宫的小院里。
身为女官,同样是宫人,自然不能与外男有染,此生也没有什么姻缘,更别提孩子了。
她是看着大哥和自己长大的,如今又看见了李渟和李峙,自然是满心疼爱,慈祥的像是两个孩子的奶奶一般。
“走。”
李泽岳牵着李渟,走进了寝殿。
里面的一应物件都在原处摆放着,仍然保留着十余年前的模样,很是干净,甚至熏香都是母后最喜欢的味道。
毫无疑问,这都是迎姨每日都在这打扫整理的。
一枚铜镜,静静地在梳妆台上摆放着。
李泽岳走了过去,坐在了凳子上,看着镜面,小李渟就站在自己身边。
曾几何时,母后每日都坐在这边梳妆打扮着,迎姨就站在后面给她摆弄着头发,自己站在渟儿的位置,看着母后化妆。
此时的他,坐在母后的位置,渴望着在镜面中再次看到那个女人美丽的容颜。
音容笑貌回荡在眼前,很可惜,那昏黄的镜子里,唯有自己这张略显沧桑的面孔。
那个女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李泽岳的手指轻轻碰了下镜子,镜面一歪,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身旁的侄儿。
一如当年母后坐在这里,笑眯眯地通过镜面,看着一旁的自己。
他怔了下,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的身高与渟儿差不多,那时候的自己多大?
也是三四岁吗?
他低垂着眼帘,叹了声,又笑了笑。
现在谈起“自己”这个概念,是如此的自然。
原来,当年三四岁的李泽岳,与从蜀山上醒来的李泽岳,在那么多年的时光里,早已成为了如今的“自己”。
他早就不再考虑着那所谓的原身了,这是他后知后觉才发现的……
如今的他,看似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主导着这个身体,但为何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拥有了另一个灵魂的记忆?
当年,北蛮那道咒术到底破碎的是谁的灵魂?
自己是融合了原身灵魂碎片的域外天魔,还是继承了域外天魔灵魂碎片记忆的原身?
已经无所谓了,李泽岳就是李泽岳,大宁也只有一个李泽岳。
回过头,迎姨在后面愣愣地看着自己,李泽岳笑了笑,起身,再次牵起了小李渟的手。
“当年,你爷爷和你奶奶住在这,我住在隔壁的偏殿。
那时候你二叔有病,可是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
“有病?”
李渟跟着二叔的步子走出寝殿,向一旁的殿宇走去。
“就是这,我在这躺了大半年,最后是去了蜀山,才把你二叔我救回来。
北蛮的国师,召集北蛮所有巫师术士,向你奶奶下咒,结果你奶奶太厉害了,没咒到她,反而咒杀到她之后生下来的…你二叔我身上了。
这个仇,你云心婶、咳,你云心奶奶本想着替我报了,但当时条件不允许,没能功成。
等到时候,你二叔我再杀到北边去,血债血偿,只希望那老国师能活得再久一些,千万别老死了。”
“少爷哎,您别跟孩子说那么多大大杀杀的事了。”
迎姨在后面嗔怪着道。
少爷是小时候他们之间的戏称,李泽岳当年喜欢乱跑,喜欢宫外,迎尚宫就带着黑子在旁边守着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喊殿下,就一口一个少爷喊着。
“哼,我们渟儿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全天下的生杀大权在一人之手,现在了解些打打杀杀怕什么。”
李泽岳哼哼着道。
迎尚宫可不怕他,道:“帝者,胸襟开阔,当容得下山川湖海,岂能轻言私仇?
太孙殿下当成为一位雄才伟略的君主,他现在崇拜你,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向二少爷您学习,您莫要带坏了他。”
“是是是,就让二少爷我背起家仇国恨,小渟儿就负
责万古流芳就好了。”
李泽岳又捏了把大侄子的脸蛋。
四人走进了偏殿。
与大殿一样,这里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李泽岳站在门口,看着殿里的一个角落,记忆中的那里,布满了阴影。
当年,皇宫丧钟响起,昭告天下,皇后病逝。
少女赵清遥匆匆跑进皇宫,推开这座殿门,看到的就是颓然坐在那个角落中的自己。
还记得,那小姑娘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身边,静静陪着自己,在这座孤寂的大殿中待了一天一夜。
两个小家伙挨着睡着了,靠着墙,还冻得染上了风寒。
雁妃和大哥找到了他们,大哥背着自己,雁妃抱着遥儿,去往了月满宫。
想来,母后去世,当时的母妃和大哥也很悲伤吧。
自己真是不懂事,还让他们担心了。
……
从长春宫出来,又带着他们到月满宫转了一圈,时候就不早了。
小李峙睡着了,趴在爹爹的肩头,流着口水,睡得很香。
李渟依旧精神奕奕,今天下午真是跟二叔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冒险啊。
路上,他们遇到了驸马爷。
他好像是从翰林院的方向过来的,身上还带着笔墨的味道。
“姑父。”
“殿下。”
李志和李渟一板一眼地行了礼,然后自然地走在了李泽岳身边。
“驸马爷今日好兴致,怎么有心思去编书了?”
李泽岳问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李志心不在焉地朝太元殿拱了拱手。
“虚伪。”李泽岳撇嘴道。
“你把我上官关进大牢了,编书的事都落在了我头顶上,我还能不去吗?”
李志抱怨道。
李泽岳这才想起来,崔厉还是承和大典的监修官。
“让你之前整天摸鱼,现在好了吧,收拾这烂摊子吧。”
“还不是因为你,从蜀地又运来那么多资料,要不然早就竣工了。”
李志冷哼道。
“总编修大人,有点责任心吧。”
李泽岳讽刺道。
两人虽多年未见,但依旧没有丝毫生疏。
“崔厉昨天让我写周史最后一段,我到现在还不知怎么下笔呢。”
李志好像有些苦恼。
“不知如何下笔?”
李泽岳思索片刻,道:
“这个倒不急,先把其他的内容整理好。
说不定过几天崔厉和周国公斩首示众,你见了,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又给我添工作量?
崔厉和董兴这俩人我也得编进去?”
李志愕然。
“嘿嘿,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修书的,只是给你点建议。”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养心殿。
“姑父,去年来的那个,嗯……渟儿的先生呢?”
李渟眨着清澈的眼睛,询问道。
“先生?”
李泽岳一愣。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李志好笑道:“是陆瑜兄。”
“陆瑜?”
李泽岳满脸意外,而后摆了摆手:
“开什么玩笑,他还当上渟儿的先生了,这不是胡闹嘛?
谁给他安排的?”
“太子殿下钦点的,让渟儿唤他先生。”
李志的表情不像是在玩笑。
“大哥钦点?”
李泽岳真有些搞不懂了:
“陆瑜和渟儿面都见不着,当的哪门子先生。
大哥也是胡闹,父皇不在家,他还真做上主了。”
“我也不知。”
李志耸了耸肩。
养心殿中,赵清遥和锦书还在说着话,见李泽岳抱着熟睡的儿子回来,瞪了他一眼,接过儿子,把他放到了老太后的床上。
没过多大会,康王和康王妃就到了,如今这俩人是轻松了,儿子和闺女都不在家里,整天闲的没事养养花逗逗鸟。
至于心中会不会有些孤寂,这估摸着也是难免的。凡事都有两面性,孩子们长大成人,一个嫁人,一个去边境闯荡,连个在家里陪着的都没有,真成了孤单的老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