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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不年轻 是你自己说回家的……

书名:蝉时雨 作者:梵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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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不年轻 是你自己说回家的……

第32章 32:不年轻 是你自己说回家的……

#32

通话却突然挂断。

周时寂怔楞半晌, 没等到林蝉重新拨打过来,意识到,并非不小心挂断, 而是林蝉故意挂断的。

林蝉好像在跟他生气?周时寂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

他犹豫要不要打过去。

最终作罢。

一直以来周时寂很喜欢林蝉想要便去努力争取的勇气,可没想到有一天林蝉的这份勇气也会用在他的身上。

年轻真是好, 爱意炙热而直白, 无畏又无惧。

可, 他不年轻。

她没考虑的事情, 他需要帮她考虑。

这段时间他都在后悔, 后悔那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祟下放纵自己陪她跳舞。已经超出他作为“小周叔叔”的身份范畴。

如若不是他先越界, 给了她和他有可能的错觉, 她也不会有后续的行为。

是他害了她。

重新拿起手机, 周时寂给周老爷子打去电话。

适合她的恋爱对象, 他暂时挑不出来, 但适合他的结婚对象,他可以见一见。

周时寂相亲的事情, 林蝉最先从洛清蒙的口中得知, 然后是王远和陈妈, 连远在国外的周骁都感嘆他小叔终于铁树开花。

从几人的讲述中,林蝉了解到,对方是周时寂的老同学,原本和周时寂考入同一个学院, 在校期间她选择参军入伍, 还被选进海军陆战队,妥妥一位超级女兵。

虽然对方的出身也和周时寂门当户对,外祖家是出现在教材里的老革命前辈,但在她光辉的个人荣耀之下, 家世背景反倒成了锦上添花。

十一月的时候,林蝉还无意间见到了对方。

那天是林蝉在外交部的实习日,中午她和洛清蒙一起在职工食堂吃完饭,走回办公大楼的路上,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她们旁边。

驾驶座的人降下车窗,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孔,爽朗地笑着和洛清蒙打招呼,说是来找周时寂的。

对方去停车的檔口,洛清蒙告诉林蝉,越野车的车主便是周时寂这回看对眼的相亲对象闫露。

英姿飒爽的闫露十分健谈,和洛清蒙同行前往办公区域的过程中,跟走在洛清蒙身边的林蝉也聊了几句,得知林蝉的老家在w省,还说她去年差点就被派去w省的军舰执行任务。

正说着,闫露接起电话,跟电话那头说了自己现在的方位。

很快,林蝉看到亲自来接闫露的周时寂。

闫露问周时寂刚刚怎么不接电话,否则她也不用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多亏遇到两位小妹妹帮忙带路。

周时寂说他才结束会议。

闫露一听这话,猜到周时寂午饭还没吃,立马说她也还没吃,让周时寂带她尝尝他们单位的食堂。

两人之间相当地熟稔,没有十几年的感情培养不出来。

事实上林蝉的确听洛清蒙讲过,闫露入伍前和周时寂来往很多。因为周时寂上学跳级,闫露一个同龄人才变成周时寂的学妹。

周时寂转头向洛清蒙和林蝉表达感谢,带着闫露先走一步。

林蝉低头跟着洛清蒙回翻译司,下午就发现两个曾经想给周时寂介绍对象的科员八卦说周司长的女朋友来视察他的工作环境,还在周司长的办公室待了一个下午。

傍晚林蝉下班,恰恰又瞧见那辆越野车。

越野车开出大门,副驾上分明坐着周时寂。

在门卫处刷了脸,等于给闫露的车子开了通行证,周时寂升起车窗,视线则迟迟无法从后视镜里照出的人影上收回。

直至随着车子驶离,人影从后视镜里消失。

“看什么呢?”闫露好奇。

周时寂瞥她:“看看被你这么一闹,是不是整个外交部都知道我有对象了。”

闫露咧开一口大白牙:“你的感谢我收下了,咱俩谁跟谁?不必跟我客气。只需要你投桃报李,抽个时间也上我的单位走一趟。”

周时寂问:“你现在什么单位?”

闫露的心口被插了一刀,手里握着的方向盘差点一歪:“我俩好了,我就能滚回我的原单位。”

她当年一声不吭跑去当兵,给家里来了个先斩后奏,部队里摸爬滚打好些年,好好一个姑娘天天风吹日晒还真靠自己干出成绩,家里人到底没再追究。

可见她年纪一年年见长,对象没个影,家里人也给她来个先斩后奏,动用关系将她调回京州,除非她定心成家,否则休想再回南边。

所以闫露是带着怨气回来京州的。

怎么和家里人讲道理都没用,最后她权衡利弊,答应相亲,希望能找个事少的对象。反正等她回了南边的工作单位,和丈夫分居两地,也和她单身过日子没区别。

周时寂并非闫露的第一个相亲对象,前几个都黄了。能相到周时寂,闫露也很意外。

他们是老熟人了,只是太多年没联系。

发现周时寂和她一样其实没有结婚意愿,完全被家里人逼的,闫露提出和他达成革命联盟。

周时寂说:“来之前你应该先和我商量。”

闫露耸耸肩:“不好意思。我刚在家里和我爸妈又吵架了,心情不好,一时冲动。”

她知道今天是自己理亏。虽然她提前打过电话,但他没接到。

两人驱车抵达目的地。

茶馆里,三位老同学都已经到了。

闫露攒的局。

三位老同学和周时寂在京州待的时间比闫露更长,反倒因为离开京州多年的闫露久违地聚在一起。

比起周时寂和闫露,三位老同学可算拖家带口。

袁荣荣挺着孕肚和闫露来了个深情拥抱,然后介绍她的第三任老公,和她第三任老公怀里抱着的袁荣荣与第一任老公生的女儿。

仇文武和宣卉这对青梅竹马多年前修成正果,如今也依旧恩恩爱爱,身边跟着他们八岁大的儿子。

中年人的养生局,选的环境清雅,全程还滴酒不沾,光喝茶。

闫露不太乐意自己莫名其妙就“中年”了。

袁荣荣和宣卉说,闫露和周时寂瞧着确实没有他们已经结婚生子的老。

仇文武也玩笑询问周时寂怎么保养的,真人比镜头前看起来还年轻。

袁荣荣接茬调侃:“我现在只敢称呼周司,不敢像以前称呼周三了。”

话题中心一时间变成周时寂。毕竟周时寂极少交际,今天能在私人场合见到周时寂,实属难得。

闫露远离京州多年,消息最为闭塞:“你们能有我意外?好好一个商业鬼才变成体制内古板老干部。”

宣卉柔声细语道:“周三现在这叫成熟稳重。啤酒肚和秃头他还一个不沾,比我单位里的男同事体面不知道多少。”

仇文武摸着自己发福的身材:“老婆,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点你单位的男同事,更像在点我?”

袁荣荣打量周时寂,和以前一样嘴上荤素不忌:“年轻小姑娘就好周三这一口吧?周三瞧着单身,但小日子没准过得比我们都滋润。”

周时寂并不介意自己被打趣,倒感觉找回几分年轻时的意气,勾唇道:“我们谁都没有你滋润吧。”

袁荣荣的三任老公一个赛一个年轻,今天陪同前来的这第三任,才二十三岁。

被点的袁荣荣骄傲一挺胸:“怎么?只许你们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少女,不许我们女人喜欢十八岁的少男?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成熟稳重的老男人,现在觉得自己眼瞎,小鲜肉、小狼狗明明才香,男人过了三十岁在床上就不顶用了~”

宣卉赶忙望一眼两个孩子玩耍的方向:“荣荣你小点声。”

袁荣荣转头看闫露:“听说你要周三要成了?露露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挑个比周三年轻力壮的?”

周时寂:“……”

仇文武很难兄难弟地和周时寂碰一下茶杯:“现在当男人可真难。”

养生局结束后,闫露还是喊周时寂坐她的车。

送抵周时寂所住的职工宿舍区外面,闫露说:“周三,你尽快给个准信,要不要和我定下?你如果不方便,婚可以先不结,拖个几年。起码这几年内我们俩都能安生,互利互惠。”

林蝉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再给周时寂打电话,甚至连消息也不再发。

当初他配合她的回避,现在她也配合他的回避。

那天明明是她自己先打给周时寂的,却在周时寂开口后又一声不吭自己把电话挂掉。

她知道非常欠妥,显得好像她给周时寂摆脸色。她怎么能给周时寂摆脸色?

可她真的有点生气,因为他的回避而生气。

林蝉始终没为这事跟周时寂道歉。总归不是她第一次冒犯他了。

实话讲,她也有点想探一探,周时寂对她的底线在哪儿。

一直以来,若非他的宽厚和包容,她也不会一步步地得寸进尺。

而周时寂和闫露的婚讯传出的时候,林蝉领会到了他的狠心。

他没有拿她珍而重之的梦想为要挟断掉她对他的感情,他依旧保护了她的前程,却从他自身下手。

当然,她无从得知他偏偏这种时候和相亲对象修成正果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但他一定清楚他的婚讯对她是莫大的打击,他一定清楚她不可能在明知他有对象的情况下还贼心不死。

她的道德底线确实不容许她觊觎一个有妇之夫。

所以林蝉退了,退了很大的一步。

圣诞节那天是星期五,林蝉接到周骁的语音电话。

周骁抱怨,好不容易等来长长的圣诞假期,却因为该死的暴雪航班停飞,他没办法回国。

林蝉知道,今天周、闫两家人一起吃饭——上个星期她回观湖澜湾,管家念叨过,两家人最近要碰面商量婚期。

自从周时寂和闫露的好事传出,管家非常开心。

正好周骁有假期,周骁肯定是不想缺席。林蝉安慰周骁:“你春节回来还是能看到闫小姐。也许婚期就定在春节。”

周骁却否认:“我才不是为了我未来小婶婶想回国。”

隔两秒,周骁又说:“行吧,是为了看一看我小叔的眼光。”

林蝉习惯了他的反覆无常,不觉有异。

“你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周骁问。

林蝉的回答和去年一样:“你不要破费。”

周骁也和去年一样轻哼了一声。

上完下午的两节课,林蝉搭乘公交抵达画廊的时候差不多四点钟。

姚杳在给客人介绍画作,用眼神和林蝉打了个招呼,林蝉就先自己逛。

姚杳毕业后也留在京州,开了这么一个画廊,专註画作,是林蝉身边唯一的一位艺术家。

其实姚杳的多数画作都由经纪人帮她推向市场、寻找买家,偶然才会姚杳亲自出动。

也不久,二十分钟左右,姚杳送走客人,关了画廊,和林蝉去吃饭。

当初是姚杳和洛清蒙更熟识,这一年却是林蝉和姚杳联系得更频繁。要论原因,林蝉归结于,她和姚杳才是同一阶层的人。

她们运气好,参与餐厅的圣诞活动,抽中了一瓶酒,两人便喝了点。

周围大多是情侣,姚杳取笑林蝉,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连个男朋友也没有。

不过马上姚杳又自嘲,她有男朋友照样一个人过圣诞。

结果经不起念叨,没多久,姚杳的男朋友就出现在餐厅里。

不是别人,正是柯力。

姚杳和柯力去年覆合了。

姚杳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就能开画廊和个人画展,得益于柯力。

这些林蝉都知道。

不过是前两个月才知道的。

姚杳没告诉林蝉覆合的细节,但姚杳丝毫不掩饰,和柯力覆合的原因是她想在京州立足,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今晚姚杳之所以和林蝉过圣诞,正是因为姚杳和柯力吵架了,冷战半个月,互不联系。

柯力就在附近的会所里,餐厅的老板和柯力认识,听说姚杳喝醉了,柯力才过来的。

他要带走姚杳,姚杳不愿意,死死抓住林蝉。

柯力看向林蝉,没说话,但意思非常明确。

跟着柯力来的宣卓倒开口:“林小姐,他们小情侣之间的事情,我们当朋友的不好掺和,你说是不是?柯力是姚小姐的男朋友,姚小姐的安全肯定有保障。你把姚小姐交给他吧,我送你回去。”

这位宣卓,林蝉并非第一次见。

两个月前林蝉撞见姚杳的男朋友原来依旧是柯力的时候,宣卓就在柯力的身边,他主动来和林蝉认识,声称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展开追求。

追求得很猛烈,经常到她学校里送花和请吃饭,每每遭到林蝉拒绝,他也不勉强,只是下一次继续。

不久前宣卓还追去外交部,因此惊动了王远。

王远倒告诉林蝉,宣卓各方面条件还不错,人品也不差,当初王远还想介绍给林蝉。

于是林蝉得知,周时寂原来帮她张罗过相亲,周时寂把关得太过苛刻导致胎死腹中。

林蝉问王远,周时寂否定宣卓的理由是什么。

王远说,主要在于宣卓的家庭不会接受她,而宣卓没有能力反抗自己的家庭,所以宣卓会和她谈恋爱,却不会和她结婚。

不止宣卓,王远精心挑选的好几个青年才俊,都是类似的原因被周时寂挑剔的。哪怕她成功高嫁,丈夫没办法护着她,婚姻生活一定不会舒坦。

但王远降低了家庭背景挑选的几个人,被挑剔的主要原因又是不够好。低嫁之于她同样委屈。

高不成低不就,这件事却也没有不了了之,周时寂交待王远继续留意,效率低点没关系,适合她最重要。总归她也还在成长中。

彼时林蝉闻言只想笑,然后尝试和宣卓接触,接受了宣卓的一次送花,也和宣卓吃过两次饭。毕竟是王远和周时寂都考察过的人。

王远问起,她说:“我还年轻,有试错的成本。也没考虑结婚那么长远的事情。如果我和宣卓看对眼,而宣卓只能和我谈恋爱,那就只谈恋爱。”

之前宣卓也是约过林蝉过圣诞节的,林蝉推掉了。

原本她哪儿也不想去,姚杳心情不太好,她才赴了姚杳的约。

既然是她和姚杳的约,林蝉不能丢下姚杳一个人不管,故而林蝉和柯力商量,等姚杳清醒,再让姚杳决定跟不跟柯力走,现在姚杳必须和她待一起。

前两年周时寂给柯力的警告至今有效,若非忌惮周家,柯力早就干涉姚杳和林蝉的往来,刚刚也只会不管不顾地直接带走姚杳,而不是先看林蝉。

林蝉同样因为有周家做护身符,现在才敢和柯力谈判。

柯力自然不爽林蝉狗仗人势:“你管得会不会太宽了?”

林蝉坚决护着醉酒的姚杳:“我还是那句话,等她清醒再说。”

柯力冷笑:“有病。”

说罢,柯力强行抢过姚杳。

毫无疑问,林蝉一个人敌不过柯力,眼睁睁看着柯力将姚杳扛上肩而姚杳一直拳打脚踢咒骂柯力,她追在后面,手机拨出报警电话:“我找警察过来!”

柯力头也没回:“尽管找。”

夹在中间的宣卓两边都劝不了,左右为难,最后选择陪在林蝉身边,听着林蝉和警察通话,又陪林蝉等警察过来,跟警察说明情况。

林蝉跟宣卓要了柯力的手机号码和车牌号码交给警察。

警察也当着林蝉的面打给柯力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判定人家小情侣吵架,感情纠纷。

警察走了,宣卓继续提出送林蝉回学校。

林蝉整个人特别颓丧,耷拉着脑袋,问宣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病?管姚杳做什么?”

没等宣卓回答,林蝉捂着嘴,跑去垃圾桶前,一阵呕。

吃的那顿饭几乎全吐出来了。

生理性的眼泪糊得林蝉满脸,她接过宣卓递过来的纸巾,先擦嘴,后擦眼泪。

太难受了,她的头疼又头晕,站也站不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宣卓及时扶住了她,却被她吐了一身。

“……对不起。”林蝉掉着眼泪道歉,更加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不想麻烦宣卓也没办法。

浑身臟污的宣卓欲哭无泪,但还是没有把林蝉丢在地上。

察觉自己被宣卓抱住,林蝉想挣脱,但挣不脱,她张嘴要宣卓放开她。

宣卓回覆了她什么,林蝉没听清楚,只觉得脑袋痛得要爆炸,眼皮也沈得厉害睁不开。

之后林蝉的意识特别地模糊。

好像有人在脱她的衣服,她反抗了两下,没反抗成功,又短暂地陷入昏沈。

可因为被脱衣服这件事实在太严重,哪怕陷入昏沈,林蝉也满脑子记挂,楞是强撑着睁开眼睛。

便见宣卓刚洗完澡的样子只穿浴袍袒露胸前大片皮肤,伏在她的上方,手正往她身上伸。

见她突然醒来,宣卓肉眼可见地也楞了一楞。

林蝉猛地推开他,被子因为她的坐起而下滑一些,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翼而飞,浑身赤+裸。她的脑袋像被重锤狠狠一砸,瞬间空白。

宣卓毫无防备之下从床上滑落到地板,摔个屁股墩,嘶声爬起来,正要和林蝉说什么,外面有人摁门铃。

他之前叫了客房服务,猜测是酒店服务生送东西过来,他让林蝉等等,然后先飞快跑去应门。

林蝉白着脸检查自己的身体,听到宣卓大喊“你什么人”“你要干什么”之类的,伴随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

她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被子,警惕地望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身影叫林蝉大惊失色:“小周叔叔……”

周时寂盯着林蝉,仓促的打量在他的眼里聚拢飓风,黑色的瞳仁里流出的郁色仿佛能将整个空间吞没。

因为阻拦不及而慢了一步的宣卓满面怒容冲进来揪住周时寂:“立马给我出去!否则我——”

周时寂一个转身,抡到宣卓的拳头中断了宣卓没讲完的话。

林蝉呆坐床上,直至王远跑进来分开了周时寂和宣卓,她才反应过来,一向温文尔雅端方有礼的周时寂刚刚是在……揍人?

脑子还是又昏又胀疼得厉害,所以林蝉有理由怀疑自己就是产生幻觉或者在做梦。

她穿好一身干凈衣服,在酒店女经理的搀扶下头重脚轻地下楼,坐进酒店门口熟悉的黑色车子里,重新见到周时寂,依旧觉得身处幻觉中。

周时寂在她坐进车子里的时候目光落到她身上,他在讲电话,她揉着脑袋,没和他打招呼,直接倾斜身体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舒服点。

林蝉没去听周时寂的通话内容,主要註意力也没办法集中,只感觉她上车没一会儿,通话便结束,他不再出声,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须臾,林蝉怀里被塞了一个抱枕,身上也盖上来一件宽大的外套。

外套上是比车厢更为清楚的独特的幽香,她不必睁眼也了然外套属于谁。

手轻轻一扯,扯开外套,沈默地掀到两人中间的空位。她无声地搂紧抱枕。

王远在这个时候也上了车,坐进驾驶座,莫名感觉开着暖气的车里好像比车外的冰天雪地还冷。

瞥一眼歪着脑袋闭着眼睛像在睡觉的林蝉,他小声询问周时寂,要去哪里。

周时寂说:“医院。”

这回林蝉听清楚了,她马上说:“我要回学校。”

王远默默用眼神等着周时寂拍板。

周时寂还是说:“医院。”

林蝉到底睁开了眼,偏头看周时寂:“我没事,宣卓没对我怎样。”

基础的生理知识她还是有的,她确认她的身体毫无异样。原本她想着可能她醒来得及时,宣卓还没开始,可联想宣卓挨揍时大喊自己冤枉也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堆,她回过味儿,宣卓应该只是送她来酒店清理呕吐的秽物。

刚刚王远在楼上善后,也已经审问过宣卓了,周时寂那通电话就是在旁听,王远也说能判定宣卓没撒谎,林蝉的衣服是酒店女服务生脱的。

但周时寂依旧认为有去医院的必要:“检查一下。”

林蝉也很坚持:“没事就是没事,有什么可检查的?你觉得我在撒谎隐瞒?”

前面的王远大气不敢喘。虽然他知道林蝉并非软绵的人,但不知道林蝉的脾气大,而且林蝉现在发脾气的对象还是周时寂。

连周骁都从未对周时寂如此这般……

安静一瞬的周时寂平静地说:“你喝酒喝成这样,需要检查。”

“睡一觉就没事。”林蝉捂住嘴,急忙降下手边的车窗,脑袋往外挨,呕了两下没呕出东西,生理性的眼泪倒又哗哗直掉,声音都控制不住,“我现在就想回家好好休息,哪里也不想去。”

王远迅速把呕吐袋、湿纸巾和矿泉水都往后座送。

周时寂接过,先把呕吐袋递过去:“行,回家。”

接过呕吐袋,林蝉缩回车里,有气无力:“谢谢小周叔叔。”

因为一路都半睡半醒,她没留意车窗外,所以等抵达的时候,她才发现,开来的并非京州大学,而是观湖澜湾。

蹙眉,林蝉看周时寂。

没等她开口,周时寂先道:“是你自己说回家的。”

说话间,周时寂打开他那侧的车门。

驾驶座上的王远也下车,绕去给林蝉打开车门,做好了搀扶林蝉的准备。

怎料周时寂弯身进车内,直接把林蝉抱了出来,迈步往里走。

王远楞在当场。

得知醉酒的林蝉毫无知觉地被宣卓带进酒店时,周、闫两家的饭局尚未结束,周时寂完全可以交托给他处理,却还是提前离席,亲自跑一趟。

而来了酒店,还没问清楚详情,周时寂便循着房号匆匆跑上楼,又冲动地动手打人。

种种一系列举动早就令他感觉哪里不对劲。分明超出了对林蝉正常的关心。

方才车上林蝉对周时寂的态度也异样,两人之间的氛围分明相当可疑。

王远本就不是个傻的,脑中当即浮现某种可能,浑身猝然一个激灵。

“楞着干什么?”周时寂回头望一眼,“帮忙开门。”

王远回神,迅速追上去,后背冷汗涔涔。

其实因为周时寂提前联系过管家,所以管家已经在候着。

而且他们前脚到,后脚家庭医生也过来了。

管家帮林蝉换衣服的时候,林蝉又惊醒了,见到熟悉的面孔,她才重新放松。

后来医生给她检查身体,她也醒着,但她闭着眼睛,半点动静没有。不是她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等一切停当,她又嗅到熟悉的清幽气息。

伴随床垫的微陷。

——显然,周时寂落座在了床边。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只坐着,没说话,也没任何举动。

半晌,林蝉撑不住他的目光,睁开眼睛:“小周叔叔,今晚谢谢你。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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