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劣根性 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书名:蝉时雨 作者:梵瑟
第37章 37:劣根性 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第37章 37:劣根性 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37
周苡初也未曾料想, 自己不过走去一旁接个电话,能目睹令她如此愕然的一幕。
饶是她眼界开阔见过无数大场面,一时间都难免绷不住表情。
如果林蝉单方面去抱周时寂倒罢, 关键在于周时寂非但没有推开人,还笑了, 笑着握住林蝉的手。
发现周苡初在场的第一时间, 林蝉慌乱地要松手, 却因为周时寂的动作没能成功。
掌心裹着她的手, 他转头, 打量她身上毛绒绒的焦糖色粗线针织开衫和同色系格子长款呢裙:“没穿外套就跑出来?”
林蝉自然不好强行挣脱他, 一边窘迫地偷瞄周苡初, 一边小声回答:“穿了外套怎么让你看清楚我里面的新衣服?”
主要她来不及跑回房间套上羽绒服。
周时寂泰然自若地说:“跟你周姑姑打个招呼, 你先进去, 别着凉。饭菜在厨房温着, 自己吃。”
林蝉求之不得,立马朝周苡初深鞠躬:“周姑姑新年好!”
然后火速奔离社死现场。
目送她逃似的背影, 周时寂的唇角勾出一抹意趣。
结束电话的周苡初走回他身边, 心绪已然恢覆镇定, 却没办法无视方才的所见所闻:“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周时寂表情微敛。如今他身边也只剩他的这位姐姐敢往他的心口插刀。
而周苡初的刀子还没有插完:“原来你也不能免俗,和普通男人一样,仗着权势和地位,窃取年轻女孩的青春和肉+体。”
周时寂平静地和她对视, 想否认, 说自己没有。
可他站不住脚。
一如他先前告诉林蝉的那样,一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搞在一起,已经说明他不是个东西, 再冠冕堂皇以爱情为名,也无从狡辩。
早些时候周时寂还不能像如今这般随心地想推掉应酬就推掉应酬,没少见识过有人在饭局上炫耀怎么玩年轻女孩。
尚在象牙塔内或者初初步入社会、尤其出身普通的年轻女孩,缺乏足够深阔的眼界和足够坚韧的心性,最容易在花花世界中迷了眼、最容易遭受诱哄。
而阅历、金钱、权势、社会地位,甚至一点的学识涵养,统统是男人诱哄她们的手段。
看着她们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看着她们满眼的仰慕崇拜,看着她们情难自禁地靠近,或者有点心机地暗戳戳勾引。
只需要稍微给出一点暧昧反馈,她们会宛如得到鼓励,含苞的花骨朵将主动在自己面前绽开最美的姿态,慢慢地从害羞青涩到大胆外放。
相比玩成熟的女人,玩年轻女孩的最大乐趣便在于这个不动声色的“调教”的过程,潜移默化间,她们自然而然往符合自己口味的方向生长,不失为一种“亲手养成与自己最配适的玫瑰”。
周时寂犹记得他在饭局上还收获不少羡慕,他们羡慕地说,以他的条件,甚至什么都不必做、什么都不必说,光是站在那儿,便会有无数年轻女孩前赴后继地凑到他的身边。
彼时他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不喜也不屑。
多年来他严于律己,始终洁身自好。
结果,到最后,他交往了一个仰慕他的年轻小姑娘……
周苡初的反应,在周时寂的预料之内。甚至他认为,周苡初的措辞太温和,给他留了太大的颜面。
目前为止知晓他和林蝉恋爱关系的三个人,独独周苡初直白地点出他的卑劣。这之于他是一件好事,他不会只能听到正面的声音。固然王远一度替林蝉担忧,但总归王远的祝福大过担忧,王远做不到周苡初给他的警醒。
刚刚的话,周苡初表露的态度自诩理性、客观,倒没有武断地鄙夷周时寂的意思。
因为深知人性的覆杂,所以哪怕面对自己这个弟弟她也不会有太多的预设,自以为了解他、认定他应该是个怎样的人。那么当出现现在这种与她先前的认知相悖的情况,她最多短暂地诧异,不至于像老爷子那样动不动感到失望。
回忆先前她认识的周时寂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想到不久前周时寂和林蝉相处时的样子,周苡初不禁笑了一下。
便听周时寂淡淡说:“嗯,我没高贵到哪儿去。和千千万万的男人一样,摆脱不了深植骨髓的劣根性。”
周苡初啧声:“你这话听起来,跟经典的‘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时寂知道她不是在嘲讽他,但他确实有被嘲讽到,于是自嘲地也笑笑。
周苡初往方才林蝉进去的方向瞥眼:“我对这小姑娘的能耐有进一步的认识,你和阿骁的心全系她身上了。”
不含任何贬低之意。相反,她在褒奖林蝉。
去年的随访之行,十几天的接触足够她对林蝉有个大致的评判,理解了周时寂对林蝉的欣赏。她也偏爱林蝉这样付诸有效的实际行动支撑野心的姑娘。
如今周时寂会被林蝉拿下,细细一想,周苡初不意外——是的,周苡初相信,绝对是林蝉拿下的周时寂,而非周时寂拿下的林蝉。
同时,周苡初的话也表明,她已经看出周骁对林蝉的那点心思。
周时寂知道迟早瞒不过周苡初。他甚至能猜到,大概就是去年随访期间,周骁在周苡初面前暴露的。
不过周苡初一直没讲。小辈的情情爱爱,她懒得管。周家企业大大小小的事务够她伤神的。
圣诞那会儿周骁闹的一出,周苡初在其中也没少帮着遮掩,稳住老爷子。
“阿骁距离‘喜怒不形于色’还差得远,在生意场上得吃亏。”
不用周时寂点,周苡初也一直试图提升周骁的情绪控制力,但收效甚微:“终究还是他的日子过得太舒坦。”
今天周苡初是顺路过来取两份周家以前的文件,现在她准备告辞:“你的调任确定下来,记得支会我。我比退休的老爷子更需要提前获取内幕消息。”
周时寂送她出门,闻言颔首:“嗯。”
上车前,周苡初手肘搭着打开的车门,又道:“你和林蝉的事儿,我不会说。”
“我知道。”周时寂自然了解她的脾性。
虽然被周苡初撞见他和林蝉的关系,确实是个意外,但如果顾忌周苡初,一开始她打电话说要过来,周时寂就会找理由拦下。
刚刚他没有特地提醒周苡初帮忙保密,正是清楚周苡初心中有数。
而既然周苡初专门强调了这一嘴,周时寂也表个态:“以后如果有必要,我会自己告诉老爷子。”
周苡初适当地摆出当姐姐的架势:“既然谈了,就好好谈。你要是成了玩弄年轻女孩的渣男,爆出丑闻,周家声誉受损,我不仅脸上跟着无光,周家的企业形象也要被你抹黑。”
周时寂斜挑眉:“嗯,我断送仕途事小,妨碍你驰骋商界事大。”
周苡初只差竖起大拇指:“理解能力满分。”
等他折返进去,餐厅里,林蝉已经吃得差不多。
她问周时寂:“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周时寂拉开她旁侧的椅子落座:“比你早两个小时。”
林蝉怪不好意思的:“你上一次睡到大中午是什么时候?”
周时寂回忆:“使馆附近武装冲突,炮火轰了一夜,我们一夜没睡,也是天快亮的时候,外面平息之后,我补觉到差不多下午。”
尾音未落,他的嘴角被亲了一下。
“我记得。去年我们被匪徒困住的几天,我找你聊天,你提过那一次的武装冲突。可当时你没说炮火影响到使馆,也没细节到你们一夜没睡。”
虽然外交官这份职业本就代表着有可能面临战争与动乱的威胁,外交官理应具备奉献与牺牲精神,但不妨碍林蝉基于私人感情心疼他:“那会儿我其实就想这么亲你。”
网络上有网民看到周时寂的工作履历酸溜溜地说周时寂运气好,和平年代出去外驻都能碰见大事,所以年纪轻轻越级升迁。她只想说,这种危及性命的“运气”,谁要谁拿去。
再者说,不是每个人碰见这种“运气”,都有能力处理得当、把握住升迁的机遇。
不过心疼的情绪很快由林蝉自己打破——她抽出湿纸巾,擦拭周时寂刚刚被她亲到的皮肤:“……我的嘴巴好像有点油。”
周时寂又意趣地勾了唇角,温热的指腹覆去她的唇瓣,毫不嫌弃地熨帖一揩。
林蝉却感知得到,他进来的时候心情不太美妙。
她无意打探他和周苡初的谈话内容,可她想搞清楚和她有没有关系,所以她尝试性说:“对不起,以后我一定註意。”
“你没错,别道歉。”周时寂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的关系不公开,不是因为见不得人,所以哪怕今天撞见的是老爷子,你也不必担心对我不好。记住,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
林蝉的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和你谈恋爱我很快乐,非常非常快乐,每一天都快乐。你呢?周时寂,你快乐吗?”
宽大的手掌搭住她的腰,周时寂眸光深深:“快乐。我也很快乐。非常快乐。”
过去三十年多从未感受过的,与众不同的快乐。
闻言,林蝉笑得见眉不见眼:“那么,既然要我只考虑自己,你也记得只考虑你自己。好好享受当下恋爱的快乐。不要仗着你比我大几岁,就想得比我多。要想也是和我一起想,我们两个人谈的恋爱,不是你一个人谈的。”
面前的小姑娘哪怕衣着再往成熟靠拢,也无一不透露着能掐出水的鲜活青春感。可她的思想很多时候并没有停留在她这个年龄段的稚嫩。譬如此刻,她的感知敏锐,周时寂作为年长者,反倒得到来自她提供的情绪价值。
被她满心满眼的浓烈爱慕所包裹的他,心尖发烫。
结束这顿前不着午饭后不着晚饭的餐食,林蝉由周时寂陪同,在别墅里“散步”。
说起来好笑,她住在这边的次数两只手数不过,但她在这个“家”里踏足过的空间特别少。并非周时寂明确禁止她四处乱逛,而是她谨守分寸。
像地下一层,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去过其中影音室,周骁基本当作ktv包厢使用,那会儿周骁的朋友搬到一楼客厅的麻将桌,其实来自地下一层的棋牌室。
周骁招待朋友的一些酒,也是地下一层的酒窖里取出来的。
游泳池同样在地下一层,周骁曾经邀请过她下去一起游泳,她婉拒了,所以今天之前也没见过。
至于健身房,她只在一次雨天,遇到周时寂汗津津地从下面上来,才知道别墅里还有专门锻炼身体的空间。
别墅的三楼一半空间是收藏室,全放着周时寂的藏品。
有诸如一楼客厅的那只朱红花瓶类似的瓷器、玉石此类传统古玩物件,也有雕塑、油画等国外艺术品。
“都是你买的?”林蝉问。
“大多数是。少部分你周叔叔和周姑姑以前送的。”周时寂说。
林蝉心道,可以理解为,每一件藏品的来路都清清白白,没有别人贿赂他的。
最多的藏品是毛笔。款式众多、粗细长短不一的各种毛笔。
毛笔藏品单独辟出一个小空间放置,里头飘散阵阵墨香,搁着一张花梨木书臺,书臺上笔洗、笔架、砚臺、镇纸等书画用品一应俱全,铺展几张写好的字。
立马叫她联想到周时寂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字,林蝉上前欣赏。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克己慎独,守心明性】
【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
差不多来来回回这几句。
他可真是自律得可怕,时时刻刻严格要求自己。林蝉默默咋舌。
周时寂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面前,抓起几幅字,揉成团,准备丢进纸篓。
林蝉忙阻止:“写得那么好,扔掉多可惜?不如送我。”
周时寂说:“想要的话,之后单独给你写。”
笑意顿时染上林蝉的眼角眉梢:“好啊!我要挂在我的房间里,挂在我的书桌前!”
受她的感染,周时寂很难不跟着笑:“要不要也指定我写的内容?”
毫无疑问,他点的是她当初为了确认他的笔迹拜托他写祝福语。林蝉讪讪的表情透着几分可爱:“不指定,你写什么我收什么。”
三楼的另一半空间设计为一方露臺,休闲区域做了塑木地臺,可伸缩的巨大伞蓬底下布置沙发、藤编椅和秋千摇椅。
也就是这种季节不适合长久待在室外,否则林蝉想和他在露臺看日落。
晚饭是林蝉自告奋勇下厨,周时寂便只是让人送来她需要的食材。
她做的自然又是清荣特色菜,简单又家常的三菜一汤,有院长妈妈给的酱料辅助,基本原汁原味。
约莫八点,晚饭时间结束,林蝉和周时寂去影音室,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情侣约会的传统必备项目。
由林蝉从影剧库中挑选了经典的《怦然心动》。
她就是这般庸俗,热恋期就想和男朋友腻歪在一起观看浪漫的爱情片。
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无论回顾多少遍依旧津津有味,并且每次回顾能生出新的感受。林蝉永远臣服于其中女主角的魅力,自尊善良、坦荡勇敢、真诚又热烈,那也是她想成为的样子。
虽然她对周时寂并非一见钟情,也不是小时候早早地认识周时寂,可爱情的本质都一样。
“爬得越高,眼前的风景便愈发迷人。”
其他不谈,就说如果她没有考来京州,她如何能知道,有周时寂这般美好的人?完全应验了“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从地下室上来一楼,林蝉又拽着周时寂的手臂不松开,眼巴巴地说:“今晚也一起睡吧?”
周时寂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好。”
两人还是暂时分开各自洗漱,然后周时寂下来她的房间。
他敲门的时候,林蝉的头发还没吹干。
周时寂看她房间的吹风机不如他房间里的好用,便问她:“我的卧室?”
林蝉又有点难为情:“你觉得可以,我就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
“你的卧室和书房,外人不能随便进。”林蝉故意说。
周时寂好笑:“你希望我反问,‘你是外人吗’,还是希望我反问,‘你又不是没进去过’?”
林蝉的眸子里闪动狡黠:“你觉得呢?”
周时寂挑眉,倒是置措裕如:“你是我的女朋友,任何时候想进我的卧室和书房,随便进。不止我的卧室和书房,家里的每个角落都一样。下午我带你在家里四处散步,难道白费功夫了?”
林蝉心里甜如蜜。她的小周叔叔原来也很懂得哄女孩子开心。
第一次晚上进他的卧室,还是穿着睡衣来和他一起睡的,林蝉回忆起更多的往事:“刚刚说的那条规矩,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周骁忘记告诉我,我还被柯力给坑了。”
周时寂脚步一顿,转头看她:“嗯,我知道。”
“噢,对,周骁肯定跟你说过。”
周时寂的眼神有些微妙,停在卧室与书房相连的折迭推拉门前,又指向衣帽间前一面落地大镜子的方向,提醒她:“以后别站那附近换衣服,摄像头会拍到。”
林蝉先是茫然地怔忡,顺着他的示意来回看几眼之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你、你、你当初通过监控见到我脱衣服了?”
周时寂也是方才因为她的回忆而勾起往事,提醒她的目的便在于与她坦白这件事:“见到你脱衣服的动作就关了视频,没具体看到什么。”
林蝉自然相信他的人品,他说没有就是没有。虽然现在他们是男女朋友,但毕竟当年他之于她还是个陌生男人。
不过下一秒,林蝉的心又提起,紧张地问:“监控记录传送到哪里的?只有你能看到吗?”
周时寂安抚地揉揉她的后脑勺:“书房里我的电脑。其他人看不见。视频我也第一时间删除了。”
林蝉仍心有余悸:“还好,还好遇到的人是你。”
要是换作其他不如周时寂正直的人,指不定她换衣服的视频会如何。
见状,周时寂心思沈凝,考虑到以后她肯定频繁进出他的卧室,决定把摄像头暂时拆除。
吹风机的机械运转声嗡嗡,动静远不如她房间里的吹风机噪声大,完全不妨碍他们正常交谈。
还能明显感觉到他这里的吹风机将她的头发吹得更柔顺丝滑。
林蝉正欣赏着镜子里映照出的周时寂帮她吹头发的细致又温柔的模样,冷不防听周时寂问她站着累不累。
累的话,她可以坐到沙发椅上。
“……坐沙发椅上就没镜子可以让我看着你了。”
她老老实实讲出直白的理由,令周时寂失笑。
他配合她,替她出主意:“我面朝着你帮你吹,你不用通过镜子看我,更真实。”
林蝉欢欢喜喜地采纳。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的结果是,林蝉仰脸才能看他。
周时寂轻轻捏一下她柔软的脸颊:“傻傻的。”
抬起两条胳膊,林蝉环住近在迟尺的他的腰,抱着他,忽然有些伤感:“研二我出国交换一年,我们要成异国恋了,现在相处一天就少一天。才开始谈呢,还没热乎,就得分开。”
周时寂问:“确定哪所学校没有?”
林蝉说:“学校具体哪所还说不准,但肯定在a国。”
周时寂若有所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