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一路人 哄女朋友的功力见长……
书名:蝉时雨 作者:梵瑟
第45章 45:一路人 哄女朋友的功力见长……
第45章 45:一路人 哄女朋友的功力见长……
#45
家世门第和社会地位的悬殊, 註定了他们的恋情在外人看来是她高攀周时寂。
尤其性别的差异,导致身为女性的林蝉遭受比周时寂更多的非议。
好比当初她跟着周骁,传言也是她耍了不入流的手段。如今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的人对她的轻贱, 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她不仅受周家的照拂,还和周时寂是男女关系, 怪不得……”——曾经她靠自己本事获得的一些成绩和荣耀, 给了不服气的人私底下拈酸的机会, 简单的“怪不得”三个字, 就轻而易举将她的付出大打折扣。
类似的话, 林蝉其实没有亲耳听到过, 正常人的处世原则也不允许他们明目张胆跑到她的面前讲。猜过去大差不差罢了。
大多数的时间林蝉在学校上课, 想听也听不着。
开学初她回了一趟翻译司, 洛清蒙和直属上司都暗戳戳宽慰她, 如果有人说些乱七八糟的, 要她别放在心上。
不过流言依旧多少传进了学校里。
硕导为此专门也和林蝉掏心窝子聊了聊,同样出于善意, 好生宽慰了她一番。
倒显得林蝉这个当事人有点没心没肺了。事实上她即便并非钢筋铁骨造的, 也不似瓷器一般脆弱。
别说周时寂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 早在当初生出觊觎周时寂之心时,林蝉就知道,她要面临千难万难。
而和周时寂交往之后,她虽然做好了随时分手的准备, 但分手的原因她只接受一个:她和周时寂的感情状况出现问题。
譬如此次的举报危机, 倘若她抗不住舆论退缩害怕了,倘若他迫于家庭的施压或者为了仕途选择与她撇清关系,届时不必周时寂提出,林蝉绝对会抢先一步主动分手。
死皮白赖可没意思。她也不希望好端端的一段感情闹到最后以相互怨怼作为结尾。
她宁愿在彼此最情浓的时候一刀两断, 还能留给对方最美好的回忆。
当然,毕竟置身于风雨的中心处,虽说林蝉不如外人以为地那般脆弱,但并非无坚不摧,偶尔也有遭受打击的几个瞬间。
那天晚上姚杳来了京州大学,和林蝉约在学生街吃烧烤。
一年多没见,姚杳比林蝉记忆中冷傲的模样多了几分被世俗打败的颓然。
姚杳和柯力一直反反覆覆不清不楚着,半年前随着柯力结婚,姚杳终于和柯力彻彻底底地一刀两断。
心底对柯力究竟还剩几分情,姚杳没告诉林蝉,只是在一杯紧接着一杯的酒下肚之后,姚杳趴在林蝉的肩上,多说了几句。
说,她看走眼了,原来真正和林蝉纠缠上的不是她一直替林蝉担心的周骁,而是表面压根瞧不出猫腻的周时寂。
说,这下子她更担心林蝉了。
说,她不知道林蝉和周时寂怎么谈上的,可她劝林蝉千万千万为自己留退路。
说,男人爱着的时候所保证的誓言统统别相信。
说,她既希望林蝉比她幸运又不相信这份幸运的存在。
“……每个人都是有价码的,只是价码有高低,有的人价码高到让人以为无价罢了。我在柯力那里的价码早就标清楚了,比不过他的家庭,比不过他的婚姻。好在我也从没奢望他为了我放弃他原本的身家,他在我这里的价码也不高,除开交往期间我获得的有形和无形的好处,分手的时候我再要了三百万的分手费。”
“你呢?小蝉。我知道你比我更清醒,但你搞清楚你的价码没有?”
“你又搞清楚他的价码没有?如果你在他那里的价码高到他愿意赌上他的仕途、罔顾他的家人,那没了仕途和家世包装的他,在你这里还值多少?他还是不是你当初喜欢上的那个男人?”
还是不是她当初喜欢上的那个男人?林蝉从未想过,存在这个角度的问题。
当晚姚杳睡在林蝉的宿舍里。
第二天上午林蝉上课期间收到姚杳告别的消息。
姚杳要回老家了。
她在老家的工作已经找好,中学美术老师。
家人还给姚杳介绍了相亲对象。
昨晚姚杳就说,在京州漂泊多年,她决定回小地方试一试普通平淡的小日子。
林蝉无他话,唯有祝福姚杳一路平安。
送别走姚杳,却又迎来曲一川。
同样在学生街烟熏火燎的烧烤摊上,曲一川与林蝉忆往昔,怀念学生生活。
林蝉倒觉学生生活过够了,很期待明年的毕业。
曲一川问:“你毕业后的去处没有变数?”
林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如果因为上头质疑周时寂和我的关系,取消了我当初获取的遴选名额,我就自己参加国考。”
曲一川抿唇,好一阵没言语。
临别之前,曲一川覆开口:“周家这种家庭,才是你追求的归宿吗?先是周骁,现在又是周骁的叔叔。”
换一个人问,林蝉得怀疑对方在含沙射影她贪恋权贵。
但她不介意借话自嘲:“可能吧。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刚好喜欢上他们这种家庭的人。”
曲一川註视她淡笑的侧颜:“每个人在一出生,就被分了三六九等。我们和他们,总归不是一路人,哪怕短暂地有了交集,最后也一定会分道扬镳。”
闻言,林蝉驻足,转头对上曲一川的眼睛,忽然感觉他有点陌生。
“确实,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所以林蝉同意他的前半句,但,“怎么定义‘一路人’,我们的看法似乎不同。”
曲一川的言语比刚刚直白了两分:“你的性格,大概要等撞个头破血流,才会认输。”
林蝉也直白:“或许你出于好意,但我不是很想和你讨论我的感情问题。”
她愿意和姚杳聊两句,却对曲一川的指手划脚感到冒犯。
曲一川及时止口:“抱歉。我就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同为男人的缘故,我自认比你更了解男人,才多嘴。”
“林蝉。”
熟悉的嗓音响在身后。
循声望过去,林蝉一眼瞧见了周时寂站在车旁,一只手臂搭在敞开的车门上。
一时之间她没其他想法,凭借本能反应,雀跃地飞奔到他的跟前。
“你怎么来了?”都不提前告诉她,她现在做梦似的。
周时寂的回答加持了她的欣喜与甜蜜:“想你了。”
因为挨近学生公寓,十点多钟的校园北门正热闹着,各种路边摊,学生数量还不少。
鉴于周时寂的外形优越,不免有人的目光投註到周时寂身上。林蝉记起来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周时寂不遮不掩地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在这个小小的公共场合里露脸。
从她做贼般左顾右盼的眼珠子猜到她的心思,周时寂揉揉她的头发:“我们已经公开了。”
林蝉老实巴交的:“还不习惯。”
“慢慢习惯。”说着,周时寂看向不远处的人影,问她,“你有朋友在?”
记起自己把曲一川落下了,林蝉赶忙转头,寻思着要不要介绍一下。
曲一川显然没那个意愿,隔着距离说:“那我就先回去,不继续送你了。”
由于刚刚的交谈欠缺愉快,林蝉也冷淡了些许,仅仅轻轻点头。
“我送你。”周时寂关上车门,牵着她的手,带她穿过马路,从北门进入学校。
林蝉所在的宿舍楼不远,既然周时寂过来,她肯定要和他多待会儿,故而两人顺道逛起了校园。
很难不叫林蝉回忆起她本科毕业典礼那晚,周时寂陪她拍毕业合影,大晚上走在学校里。
当然,比不得现在光明正大,更比不得现在亲密。
“以后没必要,你还是别私下来学校露面了。”并非林蝉要扫兴,只是她无需通过这种平添麻烦的方式求证周时寂的心意。就像如果现在他们在外交部,肯定不会公然将私人关系摆到臺面上去给人瞧。
周时寂嘴角微勾:“以后也没什么机会。”
想想也是。他的假期有限,下一个回国的假期得等明年,而明年的这个时候,她毕业了。
嘴上林蝉跟他犟:“那就你剩余的假期里,别再私下来学校跟我秀恩爱了。”
边说,她边大幅度地摆动他们交握着的手,仿佛在应验“秀恩爱”三个字。
周时寂轻笑:“嗯。仅此一次。”
“真的没有急事?”林蝉问他确认大晚上忽然出现的原因。
新学期开学,她争取每天晚上都回观湖澜湾住。即便早八有课。这两个晚上是晚上有课,她实在回不了。
周时寂揶揄:“你是不相信我想你了?”
“……相信。”趁着四下没人,林蝉踮起脚,飞快在他唇上啄一口,“我也想你。”
夹杂燥热的晚风吹动繁茂的树叶沙沙作响,挑破空气中蛰伏的悸动。
一瞬间,周时寂错觉自己还是未出校园的青春小伙子。
可事实上,他当学生那会儿,饶是经常看见情侣手牵手散步,也毫无自己去谈个恋爱的欲望。
林蝉忽然觉得不够,顺从心意,张开手臂抱住他。
周时寂十分敏锐:“有心事?”
林蝉摇摇头,又点点头,问:“你看来,我们是一路人吗?”
周时寂奇怪反问:“难道不是?”
犯规了,林蝉预备的回答里可没有这一条:“你得说说为什么是。连我们各自对‘一路人’的理解是不是一样都没通气呢,你怎么就这样肯定?”
“为什么不肯定?”周时寂又是一句毫不犹豫的反问,手掌抚在她的后背,“真正能维持两个人长久相处的基础,是灵魂的契合。我们目前前进的方向是一致的。”
嘴角不由自主地往耳根咧,林蝉的胸腔咕噜噜涌动心有灵犀的甜蜜与欢欣:“英雄所见略同。”
连严谨措辞的“目前”都一样。和不久前她没有对曲一川言出于口的心里话高度重合。
谁也无法保证未来、保证永远,甚至目前他们方向一致、步调却不一样,毕竟她还在快速成长的阶段,需要点时间追上他,但以现有的基调来看,她有信心以后他们也不会偏离太远。
哪怕他们以后无法续存情侣关系,灵魂上他们也不会分道扬镳。
“曲一川跟你说什么了?”周时寂揣测。
林蝉的笑容微敛,在语气上透露自己的情绪:“同样是担心我被你辜负,他的态度莫名让我不太舒服。我和他的友谊可能到头了。”
周时寂说:“那我省事了,不必提醒你留心眼。”
林蝉迅速抬头:“什么意思?”
周时寂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没出错的话,举报的人应该是他。”
林蝉惊愕,遭受朋友背后捅刀子的愤怒席卷了她。但很快她平覆下来,长长嘆气:“我交朋友的眼力劲有待提高。”
周时寂说出来可不是为了要她自省的:“你什么也没做错。”
林蝉重新埋进他的怀里,想问曲一川为什么举报,想问周时寂会怎么处理,最终一声没吭。
周时寂倒说:“以后离他远些就是。我也心里有数就好。从他的角度,他只是行使公民的举报权。民主监督,督促我的工作。”
林蝉忍俊不禁:“小周叔叔哄女朋友的功力又见长。”
周时寂谦逊:“这才哪到哪儿。”
所幸,有惊无险,周时寂的假期快结束的时候,调查结果还了周时寂一个清白。
林蝉吊起的心彻底放下。
周时寂却没法安心,因为两人恋情的公开,对林蝉的负面影响依旧存在。
分离焦虑癥不再是林蝉的专属,他也深受其害,只是他并未外露。
老爷子喊他回a国的前一天过去吃饭。
而且要他带上林蝉。
听说后,林蝉原地直打转。
周时寂好笑地揽过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很简单的。”
林蝉苦大仇深:“周爷爷是什么意思?”
称呼乱了辈分,周时寂没有纠正,毕竟她冲着他都还敢喊“爸爸”。
“我没问。”他回答,“不过,我估摸着……”
半晌等不来他的下文,林蝉心急如焚:“别故意卖关子啊。”
周时寂笑笑:“估摸着他想亲眼看看你。”
林蝉蹙眉,不满意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术。哪种“看”?怎么个“看”法?
在“去”与“不去”反覆横跳了两天,林蝉决定伸出头去挨上一刀。
早年她受周家资助,这几年又受周家照拂,哪怕是周时寂个人的主意,背后也有老爷子的同意。为这点,她也早该探望老爷子、当面感谢。
只是从前老爷子没有起意见她,她不好上赶着往人家面前凑,打扰人家清凈的退休生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