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浑水 裴厌辞在马车上发出了十二道扼鹭……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第126章 浑水 裴厌辞在马车上发出了十二道扼鹭……
第126章 浑水 裴厌辞在马车上发出了十二道扼鹭……
裴厌辞第二日从蒲州离开时, 顺利得到了顾兴怀的调令,阆环道十二州统军府三分之一兵马听从他的调令去往前线。
清耀的阳光从马车侧面的窗口白纱照进来,裴厌辞一身白衣, 清雅端方, 更显夺目。
他手中不停,很快就写好一道令, 在结尾处盖上小巧玲珑的扼鹭监印章。
棠溪追吃味道:“我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至今都没摸着鱼符。你才入朝多久, 就得到了他的信任, 拿到鱼符。”
“你想甚呢?”裴厌辞好笑地拍了拍对面的脑袋, “鱼符在姜逸那里, 我怎么可能有。他想让我单用嘴皮子劝顾兴怀和李守成反目。他不是在深宫待太久了, 就是让丹药给吃傻了。”
他看着双目蒙着白绡的棠溪追, 语气渐渐凝重起来, “棠溪,我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成功, 便成仁。”
“假传圣谕?”棠溪追很快猜到了, 脸色微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嗓音尖锐起来, “你疯了!”
“我手中无权时, 只能龟缩在安京,浪费口舌与那些腐儒蠹臣争辩长短。”裴厌辞漫不经心地扫过身前的密令,葱白的指尖把玩着金章, “现在我掌握了扼鹭监,若还只能如此,岂不显得我很窝囊。”
莫名其妙被骂的督公大人弱弱为自己辩解道:“扼鹭监只有四万余人, 多擅长卧底暗杀和打探消息。大宇全朝有两百余万兵马,悉数只听帝王一人号令。就算扼鹭监全部谋反,也只是杯水车薪。”
“谁要扼鹭监的人去拼命了,那些可都是咱们最大的家底,少一个忠心耿耿的监卫对我们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当前兵制能让兵将分离,使兵士不再只忠诚于某个将领,从而杜绝将军挟兵自重、谋逆犯上的可能。但是,再严密的制度,都是靠人施行的,且必然有漏洞。”
裴厌辞讥笑道:“这次李守成能起兵反叛,很大一个原因在于辖内十州统军府三分之一兵力被他调去平叛,在与起义叛军的不断消磨中,他一边让统军府的士兵送死,一边借统军府名义招兵买马,实为扩充私军。”
只是一两州的农民起义,在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后,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愈演愈烈,愈发形成规模庞大的正规军,李守成没有在其中默许甚至暗中扶持起义军,裴厌辞是不信的。
经过他南下以来的研究,越发肯定,这些都是李守成故意为之。
“都督府能调动三分之一兵力,本来是为了防止与朝廷来回扯皮浪费时间,导致边地事态扩大,造成局势不稳。现在这条不成文的规定被李守成利用了,那么我为何不能用?”
“你要怎么用?”棠溪追听他成竹在胸的语气,放下了心,反而对他要怎么做好奇起来。
当天,裴厌辞在马车上发出了十二道扼鹭监密令。
封锁李守成与姜逸正在交战的角州消息,封锁地方向朝廷的消息,与前线姜逸建立通信。
在这些做好之后,裴厌辞快马加鞭,去了岭南道一趟,将顾兴怀已经起兵响应李守成的消息带了过去。
四天后,岭南道的安王高举清君侧大旗发兵谋反。
九日后,裴厌辞从岭南道许王借走了十万兵马。
十三日后,裴厌辞又去樊东道都督府借了二十万士兵。
等朝廷从裴厌辞的密信中知晓南部一带的情况时,裴厌辞已经在四道走了个来回,借走了五十六万大军。
姜逸拿着鱼符也才听从帝令调动阆环道和樊东道十五万人马,等看到浩浩荡荡前来支援的人时,嘴巴夸张地半晌没合拢上。
李守成起义号称百万大军,面对七十万人马,没多久就溃不成军,顺便还能杀安王一个回马枪。
在裴厌辞看来,要甚挑拨离间,都督府各自为政,不愿出兵担责,朝廷又没办法时刻掌握地方军事情况,导致每每做出决策时总要晚上十天半个月。
得益于扼鹭监庞大而迅速的情报系统,裴厌辞的密信倒是三五天就放到了皇帝桌前,往往前一天皇帝还命令朝臣赶紧三司会审,将天牢里的“棠溪追”杀了以洩民愤,第二日就看到南部传信,说打着清君侧旗号的那帮叛臣贼子已经被绞杀。
再看时间,已经是五日前了。
这让皇帝心惊肉跳之余,也拿不定主意该做甚,不如干脆静观其变,就看事态最终如何发展。
裴厌辞利用时间差,从南一路往北,跨越大半个大宇,如此三个月,等到过年时,这战还没打完。
有心人如郑清来,通过朝中之人传递来的消息,开始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捷报频传,起义军被打倒了,李守成被灭了,安王在军中自刎了,可总三不五时地传来哪哪又叛乱的消息,此起彼伏,好像哪哪都在打仗,都没歇的样子。
裴厌辞的年是在北疆过的。
因为扼鹭监查出了当初袭击他和棠溪追的那方人马,和北疆边关的人有关。
裴厌辞自认和武将的往来向来很少,和边关那些人更扯不上关系,有牵扯仇怨最大的,也就是顾万崇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边关看看情况。
傍晚时分,两辆低调的马车晃晃悠悠进了汶卉关所在地度州的州城。
一刻钟后,边防守将季怀永带着一干将领在城门口迎上了裴厌辞。
“裴大人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至少让我们有个准备才是。”季怀永生得浓眉大眼,很有武将英气,爽朗地哈哈笑道,“还请大人不要嫌弃寒舍简陋。”
裴厌辞推辞道:“朝臣在外都下榻驿馆,无需兴师动众,也不劳烦季将军。”
见他一直推迟,季怀永也就随他了。
裴厌辞给城门口检查身份的士兵递的是皇帝当初给的身份文书,那是能让都督府接待的分量,可把他吓到了。
“不知大人这次来是有何事?”
“前段时日,安京得到消息,边防这边丢失了一批刀箭和马匹。”
“完全没有的事。”季怀永下意识反驳道,又补充了一句,“裴大人可去过别的边防地看过?”
“直接过来的。”
裴厌辞那语气明显是有备而来,可能还掌握了证据,这让季怀永心里咯噔一声。
“时间还早,我们直接去武械库。”
裴厌辞特地在城外留宿一晚,清早进城,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给大人带路。”季怀永面色不显,道,“咱们这里与大熙时有摩擦,有时情况紧急,拿取了多少兵械,我们都来不及登记。”
“无妨,我就看看,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何苦互相为难呢。”裴厌辞笑道,“边关苦寒,若非陛下之令,我恐怕一辈子也无缘这漠北的风光啊。”
直到听到这句话,季怀永的心这才微微落地。
“将军若有事去忙就行。”裴厌辞说着又拉过他交头接耳小声道,“大人常年在边关轮戍,应该和骐王殿下关系不错吧?”
季怀永眼里闪过惊异,“都是武将,他贵为皇子却丝毫没有架子,八年前我和他一起守过战壕轮过值,其为人实在令人佩服。”
裴厌辞拍了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就晓得是顾万崇暗中派人加害的他。
“近来朝中发生了大变动,扼鹭监那妖人被抓,骐王殿下似要收拢阉党势力,郑相和太子殿下也疲于应对。”
季怀永这才明白这是自己人,“大人能来此,是他们特地向上面举荐的?”
“若非如此,我一个国子监祭酒,与你们的事务并无往来,人微言轻,在朝中不甚显眼,怎会来此做这等重要之事?”
季怀永宽心大笑道:“既如此,就劳烦裴大人多费费心了。我军中还有事,先走一步,晚间再为大人接风洗尘。”
辞别裴厌辞后,他对手下亲信道:“派人拿些年节礼给裴大人,顺便护卫大人在州城的安全,不得有失。”
亲信自然明白,领命道:“是,保证时时刻刻护卫裴大人安危。”
季怀永拍拍他的肩膀,大踏流星步离开。
裴厌辞一行人到了器械库,拿了账本,让无疏一一核对错漏之处。
护卫他的人看他只顾在一旁喝茶聊天,只让身边小厮做事,便也晓得这人只是奉命走过场,慢慢的,也就没怎么在意。
棠溪追听着裴厌辞搓手哈气声,将手炉递给他,自己拿了冷却的手炉,提醒道:“这样查肯定查不出来的。那群武将,自诩大老粗,不爱註重那些细枝末节,不知从兵部赖掉了多少账去。兵部是郑家的地盘,也由着他们,蛇鼠一窝。”
裴厌辞胳膊肘捅了捅他腰窝,揶揄道:“竟然还有让你束手无策的人?”
“我那是不爱与那些张口闭口骂娘的家伙打交道,臟死了。”
“得了吧你,早些年就知道享受,若是想得天下,对你而言可是轻而易举。”
“得来有何用,又无后代。”
“也是。”裴厌辞笑道,“滔天权势全是拿子孙命换来的。”
棠溪追突然想到,裴厌辞若真有一天坐上那位子,三宫六院,也没了他的位子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