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好戏 你能押上你的命赌吗?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第131章 好戏 你能押上你的命赌吗?
第131章 好戏 你能押上你的命赌吗?
顾越芊和戚澜对视一眼, 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走吧。”
不是节日不是祭典,一心修炼的皇帝好端端地办家宴, 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
这是一场鸿门宴?还是就只是一场普通宴会?
两人都拿不准。
李仁安就在身前, 身后跟着两个内监,这一刻, 他们代表帝王的意思。
马车里, 顾越芊和戚澜没有说话, 白皙纤细的手和蜜色粗粝的手交迭, 紧握。
这一刻, 母子俩都在为自己的命运而祈祷。
马车突然传来剧烈的抖动, 几声哄闹和马蹄惨叫后, 越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戚澜率先冲了出来, 刚要说话, 被越停拉到一边,小声道:“快跑, 你进宫就是死。”
“你是何人?”戚澜惊讶地看着他。
“裴厌辞裴大人的人。”越停亮出了裴府的令牌。
裴厌辞?!
戚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被软禁, 无法出来,告诉我大宇武将少了一半, 你们大肆招揽门客, 存的甚心思已经不重要, 陛下率先会排除异己,大危。”
在党派之前,先论血脉。
“万一这只是普通宴会, 我逃了岂非让皇帝觉得我做贼心虚?”戚澜神色凝重,浅淡的瞳仁此刻只剩迟疑。
他和母妃是第一时间收到不少边将被逮捕消息的,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个可能。
大宇武将少了, 皇帝必须亲自出面震慑局面,才能稳住虎视眈眈的藩王和大熙。
但问题是,他们在大宇的势力还未彻底发展起来,万一这只是普通宴会,他们逃了岂不欲盖弥彰,早早放弃了眼下的大好局面。
“你的命重要,还是陛下对你的看法重要?你能押上你的命赌吗?”越停反问他一句,“没时间了,小巷尽头有匹马,东边延兴门有我的人,已经打好了招呼,你去直接将令牌丢给守门的将士。”
“别犹豫了,这是裴大人交给我的,快走。”
戚澜脑子乱的很,手里被塞了一个装满银子的荷包和令牌,目光落到仍未从马车里出来的人。
“公主是陛下亲生女儿,她会没事的,裴大人会保护好殿下,请相信他。”
越停的话铿锵有力,在这一刻为他脑海里的犹豫和无序指明了方向。
戚澜被往后推了一下,眼里涌起了潮湿热意。
没想到这时候伸出援手的人是他一直看不惯的裴厌辞。
心一横,他扭头跑入了黑暗中。
远方响起了几声犬吠。
“快来人,帮忙搭把手,马车翻了,有人还在车厢里!”越停大叫道。
临到闭坊门的时辰,又是阴雨天气,天黑沈沈的,街上行人少的可怜,叫了好几声才有几个小伙子手脚麻利地将顾越芊解救出来。
三个内监也悠悠转醒,原本李仁安骑马走在马车侧边,越停的马车第一个就将他撞晕了过去,接着一个神龙摆尾将后边跟着的内监也甩到了一边,昏死过去。
“你是何人,胆敢冲撞公主殿下的马车!”李仁安尖细的嗓音响起,气急败坏地指着他。
“实在对不住,不知道是皇宫内侍。还有章平殿下?还望殿下恕罪,饶了在下一命,今日之损失,内侍大人和公主殿下可以去越府上寻赔。”越停拱手道。
“越府?这位可是淮南越氏出身子弟?”李仁安的气势顿减,变得谨慎了许多。
“正是,在下给生父越期平丢脸了。”
越期平正是越家这一辈的当家人。
李仁安看他面孔陌生,是不在朝中走动的,越期平几个儿子都入朝了,唯一一个不省心的,恰恰是他的嫡长子。
“唉呀,”李仁安顿时谄媚起来,“没事没事,天黑路滑,越公子的车驾当小心些。”
越停又客气了两声,一旁的顾越芊揉着腰四处张望,“澜儿呢?”
“不好,戚澜不见了!”李仁安惊慌道,“快找戚澜!”
越停趁着扶她起来的时候,捏了捏她的手。
顾越芊惊异地看着他,就收到了对方的眼色。
李仁安大叫道:“戚澜逃跑了!”
“本宫儿子可能回府叫人了,怎么在李内侍口中就成了逃跑?”
李仁安被她眼里的精光震慑,支支吾吾地想要开口辩解。
顾越芊整了整身上厚重的华裳:“不是还有宫宴,本宫要是去得比父皇还晚,这罪你担得起?”
李仁安一个头两个大,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顾越芊已经坐上了越停的马车,驶向皇宫。
————
顾越芊到时,顾九倾,顾万崇,还有在朝的文武百官都已经悉数到场,他们一来,无数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他们。
“这场家宴还挺庞大。”顾越芊冷笑一声,抬高了下巴,满眼漠然,率先走进去。
才刚入座,皇帝的车驾就到了。
歌舞很快上来,宴会气氛依然沈闷。
放眼望去,与平日相比,这些人少了三分之一还多。
谁也不晓得下一个人会不会是自己。
天威难测,皇帝至今都没有说这些人被抓被抄家的缘由是甚。
“章平,”终于,眼看吃得差不多,皇帝开始说了。
顾越芊立刻敛眉低首,双手交迭在身前,从前的桀骜昂扬与骄纵妩媚的性子悉数瞧不见踪影,规矩而沈默。
“你儿子呢?”
顾越芊将来时路上的事情说了,道:“许是回家换身衣裳,耽搁时辰了。”
“逃窜回大熙了?”
顾越芊往旁边一看,果然霍存站在大殿柱子下的阴影里,察觉到他的目光,留着两寸长指甲的小指勾了勾,露出一抹瘆人的笑。
“怎么,探出了大宇的消息,想回大熙继续兴风作浪,准备南下攻打我们了?”
皇帝在动手前已经下谕命其他人接替上,同时还命令扼鹭监封锁消息,边境绵延十万里,一方将领更迭五六个,很容易被大熙发现可乘之机。
且新换上的经验多数不如从前那些。
这话让顾越芊额头上的大汗流下来,满头金钗步摇晃了晃,改坐为跪,额头触地,“父皇,您的外孙万万没有这个胆子,他也是大宇的子民,不可能对自己的同胞下如此毒手。儿臣和澜儿在大熙已然没了安身立命之处,大宇就是儿臣和澜儿的家。”
皇帝对她的谦卑恭敬视而不见,转而看向顾九倾,“太子,这次你外祖被押,有何想法?”
顾九倾转身跪地,恭敬道:“儿臣的生母是许美人,外祖是许家。”
他又开始了惯用的伎俩。
“郑家和皇后竟将心血倾註在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身上!”皇帝出言讥讽。
他这话就是要好好让朝臣看看,支持顾九倾的人最后会落得何等下场。
“父皇明鉴,”顾九倾沈着道,“郑清来犯下滔天大罪,是大宇罪人,儿臣只怪之前识人不清,竟被郑家蒙蔽,儿臣自愿罚俸三年,将监国理政之权交由五弟。”
自从棠溪追入狱后,这几月皇帝让顾九倾代他监国理政。
顾九倾看得明白,权力很好,但不是一成不变的,他能对郑清来快刀斩乱麻,自然也能对手中权力放手。
眼下唯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命。
彼时他想到的只是郑家误触龙颜,必须让皇帝看到他与郑家决裂的决心,舍弃一部分权力,换来自己的安宁。
这次郑党不少人落马,其中更有不少自己人。但没关系,监国理政这几个月,他已经攒足了,将这权力交给顾万崇又如何?这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从前还有一个棠溪追他会忌惮,现在,只要他还是太子,那就是正统,所有人都绕不开他去。
“你这国,的确监得不够好,竟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等腌臜污秽之事,你想让自己遗臭万年吗?”皇帝道,这可是顾九倾监国时出的乱子,与他无关。
“儿臣的错。”顾九倾声线紧绷,远不如脸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既然你这国没打理好,这段时日,先让万崇替你一二。”
他还算满意顾九倾的识时务,虽然他觉得边将倒卖私盐一事郑家既然是主谋,太子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他绝计不会想到顾九倾才是主谋。
裴厌辞这次将罪责甩到郑家头上,也是没打算借这事动他。
棠溪追很是不解,两人躲在名友戏院的二楼雅间里看大堂中央臺子上的戏曲,他就不满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会还对他念着甚主仆旧情吧?”
“我那么贱?”裴厌辞好笑道,又慢慢收拢心绪,“郑家不倒,死了一个顾九倾,还会有顾十倾、顾十一倾等着我们对付,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也不是皇帝想要的结果。在下手时,皇帝肯定会迟疑,如此,郑家不灭,顾九倾也不死,一切都是无用功。这么好罪名,怎么能甚也捞不到。”
棠溪追面色这才好些,“我就怕你之前在府上对顾九倾处出感情来了。”
还是这般没良心,他就放心了。
“太子之位,总得要有个人坐呀,现在这个知根知底,我放心。”裴厌辞笑道,“别说了,下一出戏要开始了。”
一个穿着干凈明丽的傀儡出场,看着像是家境殷实的人家,是个普通本分的盐商,与周围邻里交情很好,嘴里男声欢快地高唱着大宇的安康富足,自己吃喝不愁。
渐渐地,随着盐价越来越高,城里出现恶意哄抬盐价的商人,主角的盐铺生意开始入不敷出,日子一天天窘迫,一步步变卖祖产家业,遣退家仆小妾,歌声越来越慌乱凄厉。
压抑,黑暗,混沌,绝望,凄苦。
一天,他被恶霸抢占了妻女,寻仇时得知哄抬盐价的恶霸是一群专门倒卖盐铁生意的人,他们背后站着的个个是大官,杀死一个还有数十个。
最后,一个被高价盐逼得走投无路的普通农夫进他店里抢走最后一袋盐,将他杀死,农夫因为杀了人,也崩溃地自尽了。
一个盐贩一个农夫,两个傀儡身上的机关开合,顿时喷溅出腥浓的鸡血。
大堂的人顿时惊叫起来。
倒卖盐铁的恶霸笑声仍回荡在舞臺周围。
小儿失声啼哭,为这慕悲剧染上更加浓重的凄惨氛围。
剧里的场景感染到剧外的人,过了好久,嘈杂声才渐渐平息,开始从傀儡戏的表演中抽离出来。
心头仍旧被震撼得无以覆加。
今晚,在大堂和二楼看过傀儡戏的人没一个能笑着走出戏院。
与之相比的是那些十余人和花园里的贵客,保持着安京权贵的礼节,谈笑风生地走出来,一个个仿佛不解凡尘俗事烦扰的仙客。
裴厌辞开办戏院的初衷开始显露出来。
对上,那是他了解朝臣权贵风声和动向的渠道。
对下,可以牢牢掌握百姓的思想,百姓的嘴。
今晚这出戏,在大宇最繁华的十五个城同时上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