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算计 别碰我!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第44章 算计 别碰我!
第44章 算计 别碰我!
一轮弯月之下, 刀光剑影潜伏在黑暗之中。
宅院门口,一位少年如幽灵一般显现,手里提着的剑泛着青白色的光芒。
裴厌辞心中一凛, 身子不禁微微侧里, 对上那双桀骜而玩味的眼眸。
让人有点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个少年。
那头,棠溪追听到二公主的话, 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公主殿下这是要勾结外邦, 意图谋反?”
“怎么会。”二公主顾越芊左脸高高肿起, 手臂还汩汩流出鲜血, 形容狼狈, 却难掩脸上一颦一笑露出的风华, “本宫是大熙朝的贵妃, 与几位故友叙旧而已, 何来的勾结一说。不过, 督公大人若是要对大熙使节动手,这挑起两国战争的罪名, 你可担待的起?”
说着, 宅院里的人从地上站起,围在门口两侧, 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这些人到底是大熙人还是顾越芊豢养的死士都还难说, 只是住在鸿胪寺专门给外邦使臣落脚的馆舍中,这身份才变得棘手起来。
棠溪追脸上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却是抬手让扼鹭监的人退开。
裴厌辞松开抓着人的手, 沾血的短箭在指尖转了几个旋儿,收了回去。
顾越芊咳嗽了两声,见到不远处堪堪赶来的衙差正想悄无声息地逃走, 笑了一声,高声叫道:“替本宫向郑相问个好,今夜你们金吾卫的做派,本宫记住了。”
那些衙差是武侯铺,隶属于金吾卫,听到这话后,不禁进退两难。
“督公大人,也替本宫向父皇问个好,既然进京了,不见见父皇怎么说得过去。”
周围水洩不通,这些人想上前又不敢上前,顾越芊好笑地看着他们,最后恶狠狠地盯了裴厌辞一眼,捂着手臂进了院子。
那名少年深深看了眼裴厌辞,“你这年岁,似乎与我一般大。”
裴厌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跳上了马车。
少年眼皮掀了掀,反手将剑收至身后,贴着手臂,让人关了院门。
声势浩大的人马悄无声息地退回黑暗之中,街巷恢覆了往常的宁静。
马车里。
棠溪追掏出一方白丝帕,细细地为裴厌辞擦手。
裴厌辞闭着眼睛,“说吧,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甚怎么回事?”
马车剧烈地晃动一下,棠溪追上身猛地被踹倒在车厢地板上,下一刻,他的腰上跨上了一条腿,胸口压着某人的重量。
脖子抵着尖锐的刺痛,裴厌辞手上的血还未干涸,握着臟血的箭矢,嘴上带着浅笑,目光却是满满的寒凉杀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你算计我。”
棠溪追仿若没看到他的威胁,只是见他动了杀意,也不称“本座”了,无辜道:“哪来算计,我都没与你说过这事。”
没亲口跟他说过的事情,怎么能叫算计呢。
“大宇朝二公主,你怎么可能没见过,今晚却一个字也未曾提起,就瞒着我。”
“我入宫时已十三,那会儿才是个洒扫内侍,宫规森严,寻日里见不着真容。没过多久她就和亲去了,我更没机会见到她。前年她从大熙逃回来,连累大宇遭受战乱,陛下不待见她,一纸诏书直接让还在回安京路上的人直接去川西行宫了,从未有机会见到她。”
裴厌辞手里的铁箭逼近了一分,口息拂过他的唇鼻,仿若情人喃语,“关于二公主此次回京,你知道些甚?”
“大熙使节近来入京,与陛下商谈今年的朝贡事宜,恰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公主秘密进京,陛下怀疑她想借大熙故臣之手向他施压,借此重回大宇朝廷。”棠溪追道,“从她带着死士入京开始,扼鹭监就开始密切监视大熙馆舍和使节的行踪。如今看来,陛下的顾虑没错。”
“她手上真有不利于太子的证据?”裴厌辞真正关心的是这个。
倘若有了这个,就能掣肘顾九倾,让他为己所驱使。
是以即使知道这女人看起来有些狡猾,他也奉陪一试。
“不知,不过,她这几日的确有尝试着与郑家府上的人联系,只是双方都很警惕,一察觉到有异,立刻调头离开。”棠溪追眼里划过一丝恶趣味,“我的监视,似乎让郑相以为公主殿下要将证据递交给我了。”
今晚那些衙役,一看就是受郑家的指使,想要在荒宅里解决掉顾越芊和她的属下。
“这么说,这是真的?”裴厌辞沈吟。
“很有可能。”棠溪追将见他心情平覆了些,箭尖慢慢推离自己的脖颈,重新拿出一块干凈的丝帕为他擦手,抓过他手里的短箭,指尖一翻,短箭在手里消失。
“顾越芊不是善茬,当初大宇势弱,她被迫和亲,最后能以敌国公主之姿混到贵妃位子,还能笼络一帮大熙朝臣为她驱使,差点推举自己儿子成为皇帝,绝对不能以寻常娇弱女子眼光看待她。她手里若有证据,也是和郑相谈判,绝对不可能交给他,我们还有机会。”
裴厌辞大致推出了事情的经过。
顾越芊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拿着不利于太子的证据与郑家接触,一边在大熙使节入京这个当口秘密入京,与其接触,都是为了靠他们的影响力,将自己从鸟不拉屎的川西行宫弄回安京。
只是她们一来安京,就被扼鹭监查探到,郑家和大熙使节不停受到监视,他们也没办法与其接触。后面郑家估计是受到了扼鹭监的诱导,误以为顾越芊打算把证据交给棠溪追,于是也想对其下黑手,直接除掉她。
从今晚那些武侯铺赶来的速度,以及听到动静后他们将院子围得水洩不通来看,他们应该早就待命在不远处,就等着将她们一网打尽。
郑相欲置她于死地,扼鹭监不断监视,想联络大熙使节又没办法,顾越芊今日的处境其实已经到了绝处。
怎么就这么凑巧,只是来买个宅子,就给他遇着了这事,让顾越芊绝境逢生,成功与大熙使节碰头呢?
裴厌辞怀疑的目光重新看向身下的人。
棠溪追难为情地眨眨眼,从袖子里掏出张宅契,“今晚没捞到不利于太子的证据,给你一点小补偿,别生气了。”
裴厌辞摊开一看,就是他看中的那所宅子的宅契。
棠溪追已经把它买下来了!
他知道顾越芊一行就躲在那里,他也知道顾兴几人在看宅子。
甚都知道,然后把他卷了进来。
“还说没算计我?”裴厌辞举着宅契磨牙冷笑。
我箭呢,明明刚才手里还握着箭,刚好给这狗东西的脖子扎个对穿孔。
“买宅子送给你,这怎么能叫做算计。”棠溪追手指刚抚上他的背,就被他扭着腰躲开。
“别碰我!”裴厌辞没好气道。
黑沈的眸色泛起重紫色的涟漪,荒白的手再次朝他的腰背伸去,却又记着这人正恼着他,颤抖着忍在半空,虚虚停在上方。
“请你吃晚饭可以么,就当是赔礼了。”
“不用。”裴厌辞冷淡地从他身上下来,“我与督公没那么熟。”
棠溪追跟着爬起来坐着,身子慢慢靠近他,“陛下要我杀了顾越芊。”
裴厌辞神色淡漠。
“我跟了陛下多年,晓得他性子。今日我若动了手,日后他念起儿女的好,残害皇家子女的罪名就落到我的头上。”
裴厌辞眼神动了动。
棠溪追慢慢贴近,手臂从后面虚虚圈住了人,“小裴儿,我也难做,就想要一个搅局的人帮帮我。我们不是盟友么。”
他的嗓音慵懒中夹带着些许嘶哑,尾音微微上扬,饱含期待和挑逗,听得裴厌辞心肝一颤,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个阉人学了甚宫中的腌臜秘术,专门来蛊惑人的。
“现在事情办砸了,”他忍不住软了话音,“你还是免不了一顿责骂。”
“非我所愿,责骂的有限。”棠溪追虚搂着人,笔挺的鼻尖在他的耳后轻点勾连,慢慢滑到后颈。
裴厌辞浑身顿时闪过一丝机警,手撑着地,将跪坐的身子往旁处偏了偏。
这人何时到他近处的?他暗暗皱眉,却也没发现对方的小动作,便未多心。
“这事能不能翻篇了?”棠溪追问。
“翻篇?”裴厌辞脑海里飞速转着,“不是还欠我一顿饭么。”
棠溪追失笑,屈指敲了敲马车壁,“去宏图酒楼。”
————
裴厌辞下马车时才发现毋离早已不在,听棠溪追说,扼鹭监已经接手善后的事情,他的人都安全回去了。
两人进了酒楼,棠溪追带着他到顶楼三楼,上面房间不少,却空空荡荡,没甚人气。
“这是我名下的一家酒楼,饭菜尚可。”棠溪追打开门将他迎进去。
裴厌辞这才恍然,整个三楼只有棠溪追才能来。
房间宽敞的很,远处纱幕背后坐着一位琵琶女,两侧还有一群露腰的舞姬,见到两人先是行了个礼,这才开始。
酒很快上来,棠溪追坐在他的旁边,先自罚三杯酒。
裴厌辞也跟着小尝了一口,入口绵柔,甜爽清醴,咽下肚后喉舌回甘,比大宇的茶水好喝多了,干脆一整杯都喝了。
“喜欢?”棠溪追为他又倒了一杯。
“还行。”裴厌辞神色淡淡,没流露出喜欢,也没流露出不喜欢。
他心里嫌弃太子府下人的伙食差,照样顿顿都吃,棠溪追府上的饭菜精美可口,他喜欢的很,却也没多吃。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无需过分关註,更不能耽于此事,只要能维持住身体基本所需就好。
“以前可喝过酒?”
“自然喝过。”
“这酒可比得过你喝过的那些酒?”
“勉强吧。”裴厌辞今晚不断奔逃,此刻身子有些疲累,打了个呵欠,“不得不说,一家酒楼,能有这么好的酒,已算难得。”
门被敲开,掌柜的亲自带着一众端着佳肴的美婢进来,几十道菜摆满了一桌,又有四位美婢侯在左右,为他们俩布菜。
裴厌辞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口味?”棠溪追看他动过的几样,眼里闪过沈思。
天南海北,各地的都有。
“尚可。只是身子乏累,没甚胃口。”他迷糊地眨眨眼睛,又喝了口酒提神,放下酒杯时,这才发觉不对劲。
身子很沈重。
他惊讶地看向棠溪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也怪自己,按理说也是经历过多年腌臜事的人了,怎就轻信了这人!
裴厌辞两眼一闭,身子从椅上歪了下来,落入一个怀抱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