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辰 有些人可能连自己怎么败的、败在……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第64章 生辰 有些人可能连自己怎么败的、败在……
第64章 生辰 有些人可能连自己怎么败的、败在……
戏院跑堂的大伯都在楼上楼下跑着照顾客人, 裴厌辞这个老板和姜逸这个股东只能亲自去厨房,点了一堆吃的,让大伯有空的时候再送过去。
三人回到小园, 姜逸招呼了一声毋离, 似要有话要对他私下说,坐到了一旁。裴厌辞看了下, 只剩下顾万崇身边的位子还是空着了。
他没觉着有甚, 走近了行了个礼便坐下。
“你喝茶爱放哪些料?”
“嗯?”裴厌辞正专心听着木偶戏, 想着之后改进的地方, 冷不丁听见旁边低沈的话音, 楞了一下, 这才看向他。
顾万崇身边有个红泥小炉子, 目光正註视着炉上的小釜, 粗糙有力的手拿着小巧的竹勺, 不由有些滑稽。
“这活儿怎么能让殿下来。”说着他就要上前拿过他手里竹勺,被顾万崇侧身避开。
“我习惯亲力亲为。”他催促道, “水快开了。”
“按照殿下合意的来就好。”
“我习惯不加任何料, 你呢?”
裴厌辞倒是在大宇头一回听说有人这样喝,不由起了兴趣, “小的也不喜欢, 就喜欢喝茶汤。”
顾万崇眼神亮了亮, “茶叶也不用碾得那么碎,瞧着成片的就很好,直接用滚烫的沸水冲泡一下, 茶汤浓热,满满一杯下肚,很有滋味。”
他这般喝茶方法与他前世几乎一样, 反而让裴厌辞心生疑窦,他望着始终以侧颜对着他的人,“殿下这喝茶法子新颖别致,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
“一位友人。”顾万崇神色淡了淡,浓粗的眉毛下压,看起来不喜提起那个人,转而问他,“你觉得新颖?你不是和我一样想这般喝,又是如何琢磨出来的?”
裴厌辞晃了晃脑袋,不是很想说,目光飘向戏臺,却见那五六个木偶拿着如意和金银道具,如献宝似的,高声唱和着祝寿词。
他记得方才臺上演的是宋绥禧的戏本子,压根没有这一段。
毋离和无疏在一旁偷笑起来。
越停端着长寿面和红鸡蛋从后臺撩开帘子走出来,“你自己的十七岁生辰,难道都忘了?”
裴厌辞的确忘记了。
他十一岁之后才晓得自己身世,唯一一次办生辰宴是在二十岁,那场宴会的政治意义远大于他生辰本身。
原身的生辰,竟然与他一样,
顾万崇他们也是惊讶万分,纷纷站起身祝贺。
“还未弱冠,小岁就给我办宴席,也不怕我折寿。”
“呸呸呸。”毋离往地上啐了几口,“哪里大办了,也就咱们几个聚在这吃一顿。日子难得,还碰上戏院开张,本来能吃两顿好的,已经帮你省去一顿,让你占大便宜了。”
“对啊。因为生辰紧挨着你的,毋离哥和越先生不要脸,成天图省事,说今日一并办了,我不管,今天我要吃十个鸡翅膀。”无疏愤愤道。
裴厌辞哭笑不得,心里涌起点点感动。
当毋离把一个大寿桃端出来的时候,那点感动瞬间熄火。
“赶紧给我撤了!”
他是十七岁,不是七十岁!
————
戏院开张半月,就赚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除开小院是棠溪追赠予他的之外,买酒楼的八百两加上装修买家具和仆役、酒菜的钱,还能得利一百两。
才半个月,投入的本金就收回来了。
戏院的盈利主要靠入园费和一席席的酒菜茶水,看得兴起了,他们也是可以打赏的,裴厌辞自己都没想到戏院这么赚钱。
现在戏院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剩下的日子只要安排书生们时不时写出个戏本子,哪怕他们一人一年只写一本,都够戏院的木偶戏保持足够的新鲜度,吸引大量的看客,源源不断地盈利。
裴厌辞把十贯钱用红布包了让毋离给姜逸送去,又给了越停包了几贯钱,门外就开始叫唤他的名字了。
端午快到了。
还未到过节那天,手中摇着的扇子带来的风已经带上了稻米与竹叶的香。
街上商贩早已摆开了五色琳琅长命缕以及各式各样的五色织带、题绘美人扇、艾虎和菖蒲酒。布庄铺子生意络绎不绝,羡煞左右商铺,大宇百姓习惯在新年时节给自己添件冬衣增加新气象,端午时添件夏衫,可以防五毒,驱邪避祸。
当今皇帝好击鞠,早年不沈迷修道时,每年端午在勤政楼上欣赏完龙舟赛后,都要带领朝臣去城外的皇家击鞠场,大摆宴席,看上三天的比赛后再趁兴而归。
这几日裴厌辞一直忙着为顾九倾打点行装,同时也要将天子赐赠的葛衣绶带与百索画扇一应归入库房中。
今年与往年最大的不同是,一些朝中官员也会来太子府赠扇送百索粽。
那些人送的比外面百姓卖的精致些,也不算多贵重,就图个喜庆热闹,能难得以正当名义前来拜访太子府,窥探这位新近得到皇帝认可的太子能力如何。
裴厌辞刚送完一批人,见着一个熟面孔下了马车。
虎儿赖在安京多年,早已融入大宇习俗中,此刻满面春风,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礼盒的侍从,与裴厌辞打招呼。
“中允大人气色很好,看来最近是有喜事降临了。”裴厌辞朝他行了个礼,让身,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那也是托总管的福,”虎儿赖热切地抓住他的手,暗暗塞了一锭银子,“才不到两个月,胡大人身体就累垮了,要在家中休病一段时日。”
“因为税法?”
“总管果然肚子里揣着一面明镜。”虎儿赖笑道,“之前说要大改税法,胡大人总劝殿下慎行此事,别被人利用了去,就算要改,劝殿下心中也要有数,在现行税法的基础上小补小改就好。”
这话裴厌辞是同意的,不是说现行的税法好——它已经开始发挥出乱宇的征兆了,但改革的土壤还没培养好,时机未到,现在提出大改,必定会有一大堆人跳出来反对,皇帝那关都难过。
太子既然做,那是必定要做出一番显赫功绩来的,小打小闹,还不如不做,怎么可能听得进胡悯来的话。
“后来税法新策拟出来了,胡大人又劝殿下果断放弃郑相拟的那版,说既然要改,就该一改到底,前怕狼后怕虎,最后反倒既没让陛下看到殿下的能力,又得罪了郑相,两头不得好。这话谁听了不生气,昨日殿下便让他在家休病。你说说,这不是在挑拨殿下与郑相的关系么。”
顾九倾和郑相的关系,自然不是一个胡悯来能挑拨得起来的,而是利益的冲突。
顾九倾想要做出一番功绩给皇帝看,必然是绕不开损害世家利益的,他也知道眼下还需要世家的支持,所以他将裴厌辞交给他的法策删减掉不利于世家的一切举措,算是睁只眼闭只眼,默许纵容了世家所为。
可郑相要的远非如此。裴厌辞不知道他为何要同意改革,但既然决定要改,这么大的动作,必然要让世家权势利益更上一层楼,否则大动干戈一番之后,与不改革相差无几,那么他又何必冒着风险去改革呢。
只要一项国策还能维持一个国家的基本运转,那么改革的成本远大于维持现状,哪怕眼下祸端已经隐现。
“胡大人挑拨了殿下与郑相的关系,他日后日子应该难过了。”裴厌辞道。
“但殿下能与郑相关系缓和,他难过些,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为殿下效忠了。”虎儿赖道。
他们都心知肚明,前段时间太子与郑相因为这事发生了很大的冲突,但他们不可能撕破脸皮,想要缓和,必得有人退让一步,也得有人为这事背锅。
顾九倾最后还是先低了头,并且将自己前段时间的一切行为,都归咎于是胡悯来从中撺掇的。
就是不知道这建议是虎儿赖对顾九倾提出的,还是王顾。
抑或是顾九倾自己。
眼看快要到顾九倾待客的小院,虎儿赖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日后还得多靠总管在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胡大人告假,东宫事务拖不得,殿下估计在琢磨着顶替胡大人的人选呢。”
“是暂代,中允大人。”裴厌辞温和地指出他话里的不当之处。
虎儿赖性格有个缺点,急。
当初他急于深夜探访,在顾九倾面前告状,现在胡悯来还未从左庶子的位子上下来,他欲取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是,暂代。”虎儿赖也不在意其中差别,因为这已经没有多少分别了。
“静候大人的好消息。”裴厌辞站在小院门口。
虎儿赖进了院子,他带着不远处手捧礼盒的小厮去库房登记。
等他重新回到大门口迎接了其他官员一会儿,看到虎儿赖终于出来了。
只是脸上的表情看到他时一瞬间的僵硬。
裴厌辞神色一如刚才,恭迎他离开。
“太子不会骂他了吧。”毋离跟在身后好奇道,“都要过节了,也不知道和气点。”
“骂倒是不至于,可能与心里所想有落差吧。”裴厌辞道,翻了翻袖子,将一锭银子丢了过去。
毋离慌忙接着,少说有五两,又惊又喜道:“这是给我的?”
这可抵得上他一年多的工钱。
“嗯。”裴厌辞将虎儿赖方才随手打赏他的给了毋离。
战场是真刀真枪地拼搏,挥洒的是看得见的血。
在官场上,有些人可能连自己怎么败的、败在哪里都不知道。
比如胡悯来,比如虎儿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