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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戏院开张 他一向认为主仆之间就像君臣……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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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戏院开张 他一向认为主仆之间就像君臣……

第63章 戏院开张 他一向认为主仆之间就像君臣……

王顾与裴厌辞打了这声招呼后, 随站在不远处的引路小厮去了顾九倾的书房。

裴厌辞回到院子,悠闲地躺在檐下的摇椅上,等毋离回来, 问:“怎么样了?”

毋离摇头, “他们说压根查不到你说的那些人,银子白花了。”

裴厌辞又躺了回去, 摇椅发出吱呀声。

府里下人是主子的附庸, 没有顾九倾的准许, 他就算私下想见一个陌生的朝中三品大员, 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前几日他还让毋离去找当年涉案剩下的人, 毋离给地下黑市送了桩生意, 可惜仍旧没有得到好的结果。

这件事情急不来, 也就被他暂时搁置到了一边。

相反, 他的戏院很快就开张了, 唤作名友戏院。

裴厌辞供给书生们落脚的小院是他的财产,而戏院是挂在姜逸的名下, 也是为了避免日后生出许多不必要的事端, 因为这么个名字,他给了姜逸一成的利。

这大老粗也是实在, 也不讨价还价, 当场应了下来, 还给他送来了三十来个从边关退回来的军户。

这些人有的人高马大,有的敦实,肌肉鼓囊, 就算闲坐时也是满脸狠厉警惕,看得贯使暗器的辛海不安,也被激发出了隐隐杀气, 裴厌辞就晓得了这些人很强,姜逸也是用了心的。

开业选在了四月十三,黄道吉日。

毋离老妈子似的忙前忙后,搞得这戏院跟他开的一样,还请了支舞狮队伍。

小胖子两眼放光,“往上数几年前,这还是宫廷里的稀罕物,朝廷都能用来祈求辟邪趋吉的表演,咱们也图个喜庆顺遂,财源广进,商运恒通,二十两银子绝对花得值。”

“其实就是你想看吧。”裴厌辞摇头,办事不靠谱,花他银钱顺溜。

“还有我。”无疏不好意思又兴奋道。

“没你的事。”他把小孩的脑袋按回去。

还别说,一顿热热闹闹的敲敲打打,加上活泼憨钝的狮子,月熙江两岸的来往行人顿时被吸引了目光,聚拢了过来。

舞狮完毕,戏院二楼上又放下身穿彩衣的木偶。木偶半人高大小,面扑颜料水彩,各个关节拿又细又韧的羊肠线吊着。随着说书先生特有的念词,几个木偶仿佛口吐人言似的聊天,做着滑稽的动作,周围顿时一片叫好。

正当他们看得兴起要撒钱时,木偶高声唱喝道:“名友有喜,开业大吉,诸位看官里边请,今明两日酒水全免,恭迎看官们进园子瞧个热闹。”

百姓们平日里只是偶尔路过街头时才见到人偶戏,且那人偶才膝盖高,这个足足大了一倍,做工精良,人都喜欢华美之物,便三三两两进了大门,瞧个新奇热闹。

不到一个时辰,名友戏院便堵得水洩不通,沿江的大路都是停驻马车,一些公子少爷与小姐婢女也被吸引了去。

越停在里头忙得不可开交,一楼大堂上已经在演着木偶戏,臺下看客一片叫好,动静引来了外面的人,多加了一半的位子还不够,于是二楼雅间也开了起来,三楼的雅间是单独给看客表演的,眼下看来全得开了。

“裴兄弟。”

裴厌辞正在和越停商量着事,姜逸大老远地就叫了起来,艰难穿过人群。

“姜小将军难得有空啊。”

“嗐,我好歹是股东,今天若是不来,岂不是不成样子。”姜逸大大嘞嘞道。

“你要让全部人听见你只是个股东?”裴厌辞乜了他一眼。

姜逸拍了拍嘴,转瞬又高兴道:“我还带了一个人来,你看。”

正说着,裴厌辞就见人群中出现了一抹健硕的身影。

顾万崇很快走到近前,朝他点了点头。

“五殿下听闻我会开戏院,很是不信,非要来看看,瞧瞧,这不就是我开的么。”姜逸嘚瑟道,“这边闹哄哄的,有没雅间,我们也瞧瞧木偶戏。”

“去小园吧,那里清幽。”越停道,招呼了一个跑堂的大伯引路。

除了大堂和雅间,偌大的酒楼还被裴厌辞分成了若干个小园,有宽敞的室内大屋,也有花草环绕的小园。不同于三楼单独表演的雅间,这是可以容纳近二十人的隐蔽性空间,足够一些官员会面或者商贾谈生意。

裴厌辞招呼完姜逸,又见方大儒和宋家叔侄几人来了。

“本来以为你们这里会冷清,今日特地携带家眷来捧场,没想到倒成了挤占位子的了。”方鸿春笑道,他对裴厌辞的印象还不错,尤其是几次去探望他,加上得意门生宋绥禧总是经常提起他,因此对这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也是讚赏不已。

“快里边请,姜小将军刚到。”裴厌辞让开了路。

“哦,那我要会会这个戏院老板去。”方大儒笑道,随着他的走动,左手总是无力地垂着,上次扼鹭监一行,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

“快看,这是我写的戏本子。”司风兴奋地招呼着几人。

宋绥禧一见那臺子上演的,歌女音调婉约幽怨,不见其容,只听其音,木偶在操纵师的手上栩栩如生,有如真人。

“先生,小叔,你们先去小园,我们先在这里凑个热闹。”宋绥禧玩心重,叫了方大儒跟来的几个孙女孙子,与司风一同去大堂,灵巧地溜进了几个位子里。

裴厌辞见这边差不多了,叮嘱了越停两句,亲自带着方大儒去小园。

“你入股姜逸的戏院,你们太子殿下晓得么?”哄闹声一时静下来,方大儒问。

“我不过搭点银子的事情,殿下对这个不感兴趣。”裴厌辞笑道。

“听闻你买了个小院,为家境贫寒的学子提供居住的地方,这个很好。”方大儒道,“我曾经也有这个想法,若得广厦千万间,便能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梦终究是梦,有一大家子要养活,靠教书只能勉强维持家用,现在倒是让你实现了。”

“我无事一身轻,之前两位先生拿着掏空家底的五千两银子,也是为了救人,若这些银子用在实处,让天下更多白衣学习得到好处,也是先生做的善事一桩。”

方大儒摆手,“名利都是身外之物,看到那些人有了暂时落脚可用功的地方,我很欣慰。”

“先生看起来伤已经好了不少,”裴厌辞提议,“可以时常来小院坐坐,为那些学子指导功课一二?”

方鸿春脸色闪过一丝惊喜,道:“这倒是不错的主意。”

他身上落下隐疾,再如从前那般开门收徒,体力已然吃不消,又是闲不住的性子,裴厌辞这提议正中他下怀,当场便答应了下来。

三人到大堂后边的小院,姜逸和顾万崇正在看戏,毋离在一旁吃瓜子,嘴里吐出瓜子皮,问五皇子,“殿下,你与我们太子殿下是竞争对手,看到我们在这不会觉得尴尬吗?”

裴厌辞刚到桌边就听到他这问话,不由拍了下他的脑袋,“虽是竞争对手,却也是好兄弟,谁坐上那位子都是大宇百姓的福气,咱们下人跟着享福就行了。”

毋离撇下一堆瓜子,抱着脑袋慌忙站起,怯怯地叫了声“大哥。”

跟着裴厌辞进出久了,有时候他都要忘记自己身份了。

跟着他站起来的还有顾万崇,甚至在见到裴厌辞身影的一瞬间,他有如利剑出鞘一般“腾”地站起身。

一旁的姜逸被他这举动吓一跳。

裴厌辞把毋离护在身后,落落大方朝他行礼,“毋离散漫惯了,无礼之处请殿下海涵。”

顾万崇锐利的眸光盯着眼前之人的脸,半晌,从牙缝里艰难吐出两个字,“无事。”

“今儿个没有侍从皇子,大家都是一样的,随口开个玩笑而已。”姜逸忙站起身打圆场,“厌辞,你带我去厨房,我看看有甚好吃的。”

说着要出去,路过顾万崇身边,他小声道:“刚才还一直说笑,现在怎么了,若是不舒服先走吧。”

“无事。”顾万崇面色绷得死紧,又一下子坐了回去,看那样子,似要继续听戏。

姜逸见他这样,给了他一个稍等片刻的眼色,随即与裴厌辞出了小园。

毋离被大哥训了话,也不敢再待了,巴巴地跟在裴厌辞屁股后头。

“裴兄弟,上次你和五殿下在府中相遇,事后我也问了五殿下,他其实没有丝毫夺嫡之心,只是形势所逼,被抬上架子。我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就想安安心心地练武,杀敌,朝廷里的弯弯绕绕我也不懂。日后你和我们可以私底下正常相处,若太子殿下不喜我们往来,我们以后不联系也行,让越先生每个月将分红送到府上。”等四下一静,姜逸小声开口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毋离一下子不乐意了,“怎么着,攀附了五殿下,就瞧不上我们了,想断个干凈,又还惦记着我们的钱?”

“你别乱插嘴,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姜逸道,又看向裴厌辞,“太子殿下名声在外不假,原先我也以为他是仁德宽厚之辈,但他救出我之后,对只是白衣的书生却提出种种为难的条件来,明显是趁火打劫,想以此压榨文人的最后一点用处。若非你出手相助,那些人恐怕早就死在牢狱中了。这种携恩图报的仁德,说实话,让我难受的紧,说我忘恩负义也好,太子殿下救我的这个人情,我会记着,他日定当奉还,哪怕是我这条命,但我不能再效忠于他。”

“太子到现在也没要求你做点甚事啊,你这么苦大仇深,还以为多委屈了你似的。”毋离损道。

姜逸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我和裴兄弟说话,你一直插嘴甚!”

“看不惯。”

“我难道还要你看惯不成,你不过是个下人。”

“哦,现在是个下人了,方才当着五殿下的面儿怎么没这样说,你这人就是虚伪,”毋离双手叉腰不服气道,“当初我和大哥深入督主府跟那老阉儿谈判,杀个三进三出不带喘气,最后逼得老阉儿妥协,这才同意把你放出来。”

裴厌辞:“……”这吹得有点过了。

“你倒好,刚出来就说要谢太子,我们在你这是一点功劳都不沾。就说太子从头到尾就没出过一点力,巴不得你死在大牢里,还想套着大哥去自投罗网,让扼鹭监屈打成招,给自己立个清清白白惨遭压迫的牌子。我看贞洁烈妇都没他干凈,你跟他臭味相投,刚好凑成一对主仆,也别想着跟他分了,赶紧搂着他的大腿叫爷爷吧。”

毋离叽叽呱呱说了一通,将姜逸听得一楞一楞的。

“我没……明明是你们说,救出我是太子殿下在背后为我谋划。”

“你可好好想想吧,当初我说是大哥救了你,不是太子救下的,你反倒污蔑我们不忠心,欺主背主,到底是谁没良心,你现在可分辩清楚了吧。”毋离气的腮帮子更鼓了,“若非大哥那时说是太子在背后谋划,你都能把我们看成何种人了都。”

姜逸的脸皮红了起来。

“是我不对。”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向认为主仆之间就像君臣一般,就得忠心耿耿,不事二主,那时候他也不知太子品性,更不知裴厌辞只是一个侍从,却有如此手段,太子不愿做、没能力做的事情,他能办到。

现在相信,是因为他看到了那群举子在裴厌辞的筹谋下被放了出来,还看到了他办了如此庞大的戏院仍井井有条。

他自认为自己待人真诚仗义,品行端正,却不想还是误会了裴厌辞。

一时间,他心里有股难言的羞愧与内疚之情。

同时,心口隐隐也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拿起一颗看起来鲜甜的桃子,咬了一口后却看到了半只虫子,恶心感退却之后,他再拿起一颗不是那么光鲜亮丽的桃子,就算还有一点腐烂,反而不让他那么难以接受了。

比起欠顾九倾人情、对他效忠,反而他更愿意追随裴厌辞。

哪怕他只是个仆。

很奇怪,跟他在一起时,自己总是忘记裴厌辞的身份,不自觉地就想追随他。

那是一种充盈的安心感。

“是我的不是。”姜逸羞愧抱拳,“日后,裴兄弟倘若有需要,只需开个口,姜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哪里需要将小将军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裴厌辞抬手轻轻按下他的礼,以后有的是机会,“你我如今一同经营戏院,先将戏院经营出起色,这才是当务之急。”

在自己误会了的时候,裴厌辞不但没有对他冷眼相待,反而带着他一起发财,姜逸对他更是感激不已,越发觉得与他一起共事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盘桓着两个想法,要么继续为太子卖命,被强迫地打上太子党的标签,那是他所不愿的,要么追随裴厌辞。一旦他长久以来一贯坚持的想法越发让人难以忍受、厌恶排斥,在出现新的选择的时候,立刻会毫不犹豫地转而选择第二个。他忘记了,其实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更多的选择。

那是裴厌辞为他设置下的逻辑陷阱。

特别适用于一根筋、固执又轴的人,非此即彼,非黑即白。但一旦成为他所认定的那个人的时候,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而裴厌辞付出了多少呢,马车里的几句话,以及今天的一场话,甚至他都不是开口最多的那一个。

他拍了拍毋离的肩膀,让他消消气。

他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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