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感 擦干凈了么就往我身上靠……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第82章 好感 擦干凈了么就往我身上靠……
第82章 好感 擦干凈了么就往我身上靠……
戚澜一路尾随那辆马车去到一间小院, 身形隐没在远处巷口中,果真瞧见了裴厌辞从马车上下来。
胸口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心悸,他目光微凛, 缩回脑袋, 背靠在巷子墻壁,浑身鸡皮疙瘩直蹿。
多年来练就的直觉在告诉他, 有危险靠近。
他隐没于黑暗中, 快速转移地点。
等到他甩开了人, 再次窥向小院时, 只能看到通明的灯火, 还想近些已然不可能。
看似平静的小院, 实则已有不少人隐没在暗处守卫。
这些暗卫和方才大街上碰到的那群气息一样, 同样没有身份标识, 善于伪装和潜入。
戚澜来安京时间短, 之前从未碰到过这情况,方才小厮能一眼认出扼鹭监, 他反而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晓得这人是太子近侍, 后来成了郑相的义子,郑家为他谋了个六品司业的官。
原本这事惹得母妃十分不满, 但郑相告诉他们, 裴厌辞无足轻重, 只是一个狡诈多端、哗众取宠而小丑,让他们不必在意。
倘若真的身份低贱,无足轻重, 怎么有这么多人听候差遣和保护他?
他的身份不简单。
郑家放在暗处的底牌?
戚澜眉眼闪过一抹思虑,身形一晃,已经不见了踪影。
————
裴厌辞处理完戏院的事情时, 外面已经敲响了四更的梆子。
他打发了辛海回房间,自己捏着酸痛的后颈跟着走出来,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打开自己的屋门,他看到棠溪追刚将自己的面具摘下。
“去哪儿了?”他问。
棠溪追喜欢脸上画彩,倘若没有,便戴着面具遮脸。与他接触多了,偶尔如今日这般,也有脸上干凈的时候。晚间裴厌辞提出要出门找越停,棠溪追还不忘带了张面具随身。
遮遮掩掩,生怕别人见着他这张脸似的。
“一只小蟑螂在这附近探头探脑。”棠溪追把玩着手上的面具,“溜得还挺快,没抓着,可惜了。”
“谁的人?”
“公主府的。”
“公主府的人窥探到你我头上?”裴厌辞奇怪。
“应该没看到我们一起出入,你放心。”棠溪追低低笑道,声音犹如冰冷的蛇信,“晚间在路上撞到的马车里的人,脾性还挺大。”
原来只是今晚碰巧遇到,寻仇来的,裴厌辞便懒得管这些,道:“你解决清楚。”
“好。浴汤已经准备好了。”
他裴厌辞点点头,转过屏风,脱衣沐浴。
棠溪追等了约一炷香,见他还没出来,不免心猿意马。
转过屏风,浴桶的人脑袋微垂,肩膀露在木桶外,周围的灯火给盈光白润的雪肤添了一层油蜜。
一双冰凉的手从后面慢慢攀上肩头。
裴厌辞立刻惊醒,手从水中伸出,牢牢反握住身后的手腕,满含警惕和杀意的目光射向来人。
见到是棠溪追,他的眼神顿时软了下来,松手打了个呵欠,萎靡道:“你走路又不带声。”
“在这睡着,湿寒邪气容易入体。”
棠溪追手捏了两下,正要顺着肩膀往前抚摸而下,就见他嘟哝着“嗯”了一声,转过身,线条流畅的白玉长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脑袋贴了过来,带着一身水汽在他怀里蹭了蹭。
九千岁身体微僵,嘴里嫌道:“擦干凈了么就往我身上靠。”
“困。”
嘆了口气,接着又无奈一笑,他将人从水里抱到床边,待擦拭干凈了,裴厌辞早就又睡了过去。
并排躺在床上,手臂伸出,将熟睡中的人搂到怀里,睡梦中的人感觉到禁锢,有些不适,身子扭了扭,反被束缚得更紧。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嗔道:“你甚毛病?”
“就这样睡。”棠溪追寸步不让,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细嗅身上清爽的体香。
裴厌辞往他胸口不满地锤了一记,嘴里意味不明地嘟囔着些甚,翻了个身,意识很快又被睡意拉扯了去。
————
第二日,裴厌辞醒来时,已不见棠溪追踪影,也没在意,拍了拍脑门,这才想起昨日毋离的嘱咐,让辛海去督主府转达一声,将酸梅鹅片送到他府上,说着直接从小院去了国子监。
泡了壶茶,美美地喝上一口,上午无课,倒是一身轻松自在。
一位监生拎着食盒进来,见到裴厌辞在,顿时欣喜地走过去,“多谢先生这些时日为学生解惑,想来先生还未吃早点,特意送了几样过来,希望合先生口味。”
打开黑漆鹿纹金边盒盖,裴厌辞看了眼,里边装点心的木盘边刻着宏图酒楼字型变体。
棠溪追开的酒楼,里边的菜一等一的贵。
“你有心了。”
这位监生是之前听他《周易》课的那位,名叫胡成,勤勉好学,为人聪慧,就是家境不太好,爹也只是个七品末流的小官。在国子监里,这种人一向是被各种权贵驱使取乐的。
他接过食盒时,将随身的几两碎银给了他,“辛苦你了,难为你这么早跑那么远。”
这举动就像是他派学生去跑腿帮他买东西,并无任何不妥。
“先生这是做甚,万万不可。”胡成连连摆手,“这是学生的一份心意,先生这是不喜欢?”
“我很喜欢,但我教你是分内之事,你若不收,便是贿赂我,小小年纪不学好,难道要毁我一生清誉?”
胡成涨红了脸,这人其实和他一般大的年纪,怎么教训起人来一副长辈的样子。
他勉为其难地收了银钱,郑重地行了个礼。
“今日授业之恩,学生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裴厌辞知道自己在授课上就是一半吊子,也难为他讲得这么晦涩的内容都听得懂,跟得上自己的思路。
其他人明显也有相同的看法,两人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的嗤笑。
裴厌辞看去,一张三十多岁的人脸几乎要被桌上的书卷淹没,他们方才都没註意到。
胡成本来以为这里只有他俩,思及方才自己的不当之举,若裴厌辞真接了他的早点不付钱,岂不坏了他的声誉。
他一时手足无措起来,裴厌辞见了,打发他离开,自己走到那人面前。
这人他记得,监生都叫他王先生,是个八品博士。
王博士见他走过来,面色有些僵硬。
正要怒怼回去,裴厌辞将食盒中放到他桌前,“王博士吃了么?可能赏脸一起吃?”
他错愕地看着这人,见他脸上不见一点怒色,思及自己小人之心,不免有些尴尬。
“这就不必了。”他语气有些不好道,“我在家吃过才来,诶,你这是做甚!”
裴厌辞在他说话的空檔已经将点心拿了出来,摆在他的桌子上,余光一瞥,略略扫过他的桌子,在他想更进一步拒绝的时候,道:“你也喜欢喝翠瓦茅尖?”
“你喜欢?”王博士惊喜于自己遇到了同道中人,转头将拒绝的话抛在脑后。
“早上来一壶,别提有多滋润了。”裴厌辞说着他去自己桌边的小柜旁,抽屉一拉,其他博士的小柜都是卷宗,他的都是一罐罐各类品种的茶叶。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博士们多少都爱喝茶。
没办法,课业繁重,人手不够。
裴厌辞不怕这些人对他心存偏见,说话夹枪带棒,就怕这些人没有给他搭讪的时机。
“是这个理。”王博士笑着将昨夜凉透了的茶水倒了,清洗完回来,却见裴厌辞没有煮茶,而是水烧开后倒入装茶叶的碗中,直接冲泡,拎着一壶茶端到他的桌边。
他早在之前就瞧过了裴厌辞的喝茶方式与众不同,此时按捺不住,问:“你这茶都没煮出味,做得没滋没味的,能喝出个甚。”
裴厌辞让他拿个杯子来,给他倒了一杯,道:“加了盐和橘皮薄荷的,我喝不惯。”
王博士想着之前这人是下人,哪里有他们这般空闲,还有专门煮茶的小童伺候,必得为了省时间才用泡的。
盛情难却,浅酌了一口,这茶滋味确实淡,嘴里反而更能品出茶原本的香味,浓郁醇厚,待咽下之后,喉头回甘,纯正的味道久久难散。
“别有一番滋味。”王博士连连称讚道,放下茶杯,准备烧炉子煮茶。
“天气炎热,再添火岂不是更热。”裴厌辞又为他添了一杯,“凑合着先用我的茶配点心吧。”
王博士本来没想吃,又一想反正茶也喝了,吃他几块点心也没甚,于是也不客气了,拿了块水晶马蹄糕,一边吃一边摇头感嘆,“宏图酒楼就是不一样,味道比外面专门做糕点的铺子都强。”
再配一口裴厌辞泡的茶,这淡淡的味道正合适,不会喧宾夺主,茶香又能停留在嘴里,与糕点的美味相辅相成。
“好茶!好点心!”王博士拍大腿直叫,“你说咱们这过得叫甚苦日子啊,拿着微薄的月俸,成日被那群愚笨的蠢货气得胸口疼,到头来赚的银钱还不够买汤药补身子的。你看看,人家大酒楼的饭菜一买就买一盒。都说尊师重道,在钱财方面怎么没尊重一下我们呢。”
“胡成他爹才七品,哪来的门路财源广进。”裴厌辞为唯一的独苗苗学生澄清道。
“人家袖子底下长不长第三只手哪里会与你说道。”王博士道,“当初他进来,还是使了大把银子的。”
“能通过使银子进来?”裴厌辞挑眉,这倒是闻所未闻,“每个进来的监生不都需要齐大人和六位大儒一同考核的吗?”
“这都不是秘密啦,随便找人一问,全都知道的。”王博士道,“你啊,来这里都近半个月了,一直独来独往,虽说是我们的上司,但你来得晚,年纪轻,更应该和我们处好关系,别学官场那一套,摆架子,耍威风,我们瞧着就烦。回头你若下命令,哪个会理你哦。”
说着说着,他拿出先生惯有的说教来。
“王博士说的是,其实我也想与众位博士亲近些,奈何好些事情刚上手,两眼一抹黑,这段时日总疲于应付手头上的事情。”
哪里是他不与人熟络,而是这段时日这些人压根没给他机会熟络,一找人就借口避开,方清都之前没找他们搞针对谁信。
这手段未免也太过幼稚可笑了些。
“说起来,方司业似乎不满意我,我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改善与他的关系。”裴厌辞摇头嘆道,“他平日里喜欢甚?”
“若说世上还有一个清官,那必定是方司业。你别搞乱七八糟的去套近乎,这样他更反感,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裴厌辞对此存疑。当初在齐大人面前颠倒黑白,说他撞了徐度之事,他可没看出来这人有何清白正直之处。
“方司业夹带些许偏见,你不要在意就是了,他就是那样的人,将国子监看得比甚都重要,眼里容不得它存在一点不干凈的。你与徐度他们走得近,之前又是那样的身份,走郑相的关系靠媚上才能进来,他心里要是舒服就不是他了。”
“之前坐我这位子的人做了多久,与方司业的关系如何?”裴厌辞好奇道。
“他啊。”王博士摇头,又喝了一口茶,感觉这茶味道越喝越顺口,“之前的也没做多久,才四个月不到。”
“被方司业看不顺眼赶走的?”
“那不是,方司业哪有这能力。说起来,这又是一桩扯不清的利益纠葛。”王博士今天总摇头,“好端端的国子监,现在也乌烟瘴气的,这样还怎么让人做学问。”
骂完一句,他道:“你晓得咱们国子监归谁统辖吗?”
“礼部。”国子监前身是国子寺,隶属于太常寺,后改寺为学,又改学为监,这才从太常寺中独立出来,政令仰承尚书省礼部。
“礼部有四司,又是归哪个司管呢?”王博士笑了一声,不待他回答,便自顾自道,“仪制司。”
“之前齐大人和仪制司郎中随大人因为意见相左,闹得有些不愉快。年初那位司业致仕,齐大人便上书陛下找个新的过来,于是你前头那位就来了。没想到过了不到四个月,这人因着一个错处,让齐大人揪着,直接闹到礼部去了,那人没多久就使了关系调走了。后来我们一打听才琢磨过来,原来那人是随大人通过翰林院的手把人塞进来的,就是等着齐大人致仕后坐上祭酒的位子。自己人管着国子监,随大人也省心不少不是么。”
“按理说他这资历也不够啊,方司业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只要齐大人没老糊涂,都该选方司业才对。”裴厌辞一脸不相信。
“你才刚来,很多事情不懂。官场除了看资历,还看谁举荐,顶头上司举荐某个亲信部下继任自己位子,这事上头一般不会反对,一来省却了重新选人的麻烦,二来事务能很快上手,省了熟悉的时间,这已经是默认的规矩。
“齐大人那性子,常人很难琢磨透,他任贤唯能,可不管是不是老资历、谁跟他最久。你以为随大人塞过来的是酒囊饭袋?人家办事能力比你和方大人两个加起来都强,不到一个月将国子监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从上到下谁不佩服,当时齐大人很是讚赏他,我们都以为国子监要好起来了。”
王博士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很多事情不是你有能力就行的,还看你属哪个派别。站对队伍比能力还重要。”
“没想到一个六品司业也这么抢手。”裴厌辞苦笑。
“你别看他只有六品,除开眼下这个可能继任祭酒的当口,这位子可是进礼部的踏板,不知多少人盯着呢。”王博士将人扯近,小声道,“你来那两日,我们都在议论怎么是你。因为原本定好的人选是翰林院的于编修。翰林院那里要地位没地位,要身份没身份,尴尬的很,人家就等着挪过来,做个几年,之后升到礼部去。到那时不管官大小,多少也是到实权衙门了。你来了之后,听说于大人气得一连三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但能怎么着,他哪来的身份能和郑相硬碰硬。”
裴厌辞有些哭笑不得。
一说都清闲,一问都抢破头。
所以啊,郑相就算厌嫌他,他好歹能进来,比重新开始不知省了多少麻烦事。
吃完了早点,裴厌辞将碟子收进食盒给胡成送回去,等再回格物堂时,王博士与他打了声招呼,又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格物堂里已经来了好几位博士,不覆方才的冷清,听到王博士的一声招呼,不免有些讶异,但他开了头,其他人也都瞧见了人走进来,只好跟着与裴厌辞打了声招呼。
格物堂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时,一个助教跑了进来,叫道:“裴司业在吗?”
裴厌辞迎了上去,“何事慌张?”
助教把他拉出门,道:“有监生在前头闹事,说要让徐度那些人滚出国子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