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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靠山 那是他曾经束不住的光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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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靠山 那是他曾经束不住的光

第83章 靠山 那是他曾经束不住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那些监生怎么会闹起来?”裴厌辞一边跟着助教往闹事地走,一边了解情况。

徐度敢在国子监横行霸道, 连方清都都不放在眼里, 寻常监生有那个自知之明,哪里敢触他的霉头。

“我也不知, 似是因着一件小事起了口角, 最初缘由早就不晓得了, 不曾想帮腔的人越来越多, 演变成两方人马在斗嘴, 若非几位博士拦着, 他们都得打起来。”

“跟徐度闹事的另一方人马为首的是谁?”

“是大理寺卿简大人家的公子, 寻日里这简择谦就爱排除异己, 拉拢家族背景差些但可能高中的监生, 与徐度那类游手好闲之辈也算井水不犯河水,这回不知为何闹了起来。”

“齐大人和方大人呢?”裴厌辞问, 他职位虽挺高, 但来的时间短,哪里轮得到他处理这事。

这破地方, 要权没权, 要钱没钱, 关系还错综覆杂,稍有不慎就得罪人,事情难做, 人也难做。

“齐大人今日还没来,方大人今日去了礼部,说要推出几项新举措, 和上头的人商榷事宜。”

果然,方清都也从齐祥手里得了考核。

针对国子监内部的一些小举措,监里可以自己发布实施,若是事关入学出师,与科举一些事宜相挂钩的,需要礼部同意,而后由礼部并国子监祭酒一同将拟好的扎子呈给尚书省过目,最后由陛下批红。

最近几年皇帝都不管事,扎子基本都是由棠溪追代批。

棠溪追那关是不需要担心的,只是该走的流程必须走,否则这叫做不合规矩,越级上报,犯了忌讳,得罪了礼部,国子监以后的日子只会越发艰难。

他想着方清都的事情,一路随那助教到了聚贤亭,此刻这里白泱泱一片人,不少是瞧热闹的,周围讲堂还有人往外探头探脑,明显心不在焉。

人群中间的吵骂声此起彼伏,助教正要说话,被裴厌辞拉住,暗暗摇了摇头。

徐度中气十足的声音比谁都大,“他/妈的你管得了爷爷我的事情吗?我爱在国子监如何过日子是我的事情,你管我是打架还是睡觉,碍眼就给爷爷我闭上那双狗眼,你郑家主子都没丢骨头,就你巴巴地上赶着趟儿在这乱吠。嘬嘬嘬,来,一两银子,一边玩儿去吧,不用谢谢爷爷我了。”

“你、你、你简直粗俗无礼!愚不可及!”在座各位都是读书人,哪里听得了这么粗俗的骂话,尤其是简择谦,自认进了国子监,可算是半只脚踏入朝廷的人,嘴里到了现在还不忘说成语,“若非仗着你爹的军功,你以为你能入国子监?你不勤勉上进,还一个劲儿地败坏国子监名声,与你为伍,就是让在场莘莘学子蒙羞!”

“是,耻于与你为伍!给我退学!”

“退学!”

“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全都给我退学!”

“国子监文人圣地,你一个粗鄙武夫,本就该不能在此就学!”

“我爹是一品骠骑大将军,哪有你们六七品芝麻小官说话的份儿!小心我让我爹革了你们的职!”

“就算六七品,那也是正经考进来的,哪像你们这群人,全都是花了银子进来的,全都是败类!”

“你才花银子进来的,爷爷我也是正经考进来的!看不起谁!反倒你们这些人,成日装模作样,看起来很用功的样子,实际上入学那会儿字都没认识几个。”

“徐监生,你们也听我一句劝,还是退学吧,这两年外头的确传出了一些闲言碎语,咱们至少不能坐实了名声啊。”

“难道纯粹就是我们的祸?你们国子监收银子的时候乐开了怀,也没考虑到名声的事情啊,怎么我待在这里就不行了?”徐度气得双眼通红,他和他平日里那二十来人眼下被大几十个师生团团围住,嗓子都骂哑了。

得罪一个人,他能叫嚣着逼人退学撤职,众怒难犯,眼下他也慌了。

“姓徐的就是占用国子监名额,给自己身上镀金的,恶不恶心啊这人,我们成日挑灯苦读,造就了如今的名声,他仗着权势地位胡作非为,一朝败坏了个彻底,最后臟水还泼到我们头上,这是何道理。”

“说来也是国子监的错,这两年为了钱,甚烂人都收进来。”

“也是,若非国子监……”

“都给我住嘴!”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围直抵中心。

裴厌辞这声怒喝使了几成内力,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他。

原本两方人马的互骂,话题逐渐转移到指责国子监上面来,这要给他们辩明白了,矛头一致对准国子监,他们的降低,事情更难处理。

“还知道这里是文人圣地,都在吵甚,几位博士,将徐度和简择谦押了,并着方才和声骂人的这几个,全都带到三省监。”

裴厌辞一一指过方才跟着两人跳的最凶的几个人,拦架的博士听到他下命令,也不敢怠慢,忙请几位离开。

“都让让,让让,其他人快回讲堂。”几位博士满头大汗地驱赶人。

那些看热闹的、跟着增加气势支持的小喽啰犹犹豫豫地离开,都在小声讨论裴厌辞。

“这人谁啊,刚才吓我一跳。”

“不知道,气势好强,我都吓懵了,以为要把我就地正法了。”

“你吓懵了正常,我看徐度和简少爷也懵了,估计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带走了哈哈哈……”

“这是裴司业,刚来不到半个月。”

“司业?跟老方头一个级别的?看着很年轻啊,和咱们年纪差不离吧。”

“乖乖,这么小就当官了,不会是捐的吧。”

“听说是郑家举荐的……”

“难怪了……年轻不懂事,徐度和简少爷教他做人规矩……”

“这国子监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收的学生乱七八糟,现在连任职的人都这样……”

裴厌辞没管他们那些议论,让博士们将带头闹事的学生带走,自己垫后,忽而似有所感,他抬头一看。

方才闹事的中心上方树上,一个黑衣少年正抱胸坐在那里。

这人还真爱看热闹。

“徐度送给你了。”戚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不用谢。”

“这是何意?”

戚澜歪歪脑袋,“他不是得罪你了?”

树荫在他的头顶和小麦色的脸庞投下深浅的斑斓,裴厌辞仰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瞇起了眼。

他福至心灵,“今天这场骂战,是你挑起的?”

“嗯,简择谦我的人。”

裴厌辞之前与徐度有矛盾,闹到了打架的地步,所以这人将徐度送到他手上,任由他搓扁捏圆?

“你为何要帮我?”裴厌辞有点费解,“之前咱们闹得可不愉快。”

戚澜一脸“我甚都晓得了”的胸有成竹傲然样,“想跟你冰释前嫌,谈谈合作。”

“你说甚?”他更费解了,“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合作吗?”

他说的合作不是他们俩,而是清河郑氏和公主府。

击鞠赛之后,顾越芊堂而皇之地站在太子党一边,为顾九倾招揽门客。

这其实也不让人觉得好奇,郑皇后出身清河郑氏,与郑清来是姐弟,生的孩子除了前太子就是顾越芊。后面前太子惨死,郑皇后为了母族,这才从冷宫中将顾九倾接了出来,扶持他为太子。

这些人本来都是血脉利益互相交融的共同体。

所以说起来,戚澜和裴厌辞明面上算是一派的。

细究之下,他们内部说起来也有点微妙。

端午击鞠赛本来是顾越芊为戚澜准备的一次震撼大宇朝廷的亮相,顾九倾却派了他上场,最终因为惜败而没达到预期的效果。

而戚澜进国子监,按理说裴厌辞是郑相的义子,郑相至少表面上会说几句嘱咐照顾他的话,但郑相完全没提这事,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事先不知道戚澜进国子监。

现在,戚澜派简择谦与徐度发生矛盾,将裁定权交给裴厌辞,相当于送了个人情给他,以此想要和他合作,看起来像是要单独和他交好。

“我想要更进一步的合作。”戚澜鹰隼般的眸子明亮耀眼,居高临下傲视树下的人,眸光激荡,像一只豹子在慵懒地审视着毫无所觉的猎物。

裴厌辞是郑家的暗棋,郑清来从没和他们透过气,还不断淡化这人的存在,要母妃别在意他——很有可能是拿来对付他们的底牌。

“昨晚被你手下杀的那些人,算送你的人头。”戚澜跳下树,身姿挺拔地站在他身前,绕着他周围一步之遥慢慢转圈,“之前击鞠赛,还有上次你误导徐度,说我和你是一伙的,这几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还真是谢谢戚监生的宽容大度。”裴厌辞意兴阑珊,也晓得了昨晚与棠溪追马车相撞的人是谁。

但这人是不是误会了甚。

“不用客气,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一起的。”戚澜矜傲道,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后天十五,郑府每月家宴,你别忘了。”

裴厌辞皱眉,上个月,这个月,郑家完全没跟他提及这事。

想了想,他还是当做不知道,身份尴尬,去了平白惹不自在。

————

等他到了三省监,徐度和简择谦五六个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姓裴的,你腿脚是上銹了吗?就算是用爬的也早就该爬过来了吧。”徐度歪靠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张摊开的饼。

“目无尊长,坐好。”他踢了踢他的脚。

徐度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子,靠在椅背上,浑身夏衫皱得不成样子,还带着一股酒味,“说吧,要退学还是怎样都随你,只要你跟我家人说清楚,他们能接受就行,我无所谓。”

“你看看你,像甚样子。”一个看守他们的博士恨铁不成钢,“寻常书院都不接收你这样的人。”

“我很好,不劳烦你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不死操心。”

那个博士满脸通红,鼻翼直扇。

裴厌辞叫那位博士继续在这看着人,他先带简择谦去了隔壁屋子。

“坐。”

简择谦有点拿不定他的想法,一边坐一边道:“家父一直感念郑相的提拔之恩,学生赶巧比裴司业早来两年,若是有需要出手的,司业尽管吩咐。”

他和裴厌辞同党同派,在这里应该互相帮衬。

“那我让你退学,简大人应该也无二话了。”

简择谦刚坐下的身体立刻弹了起来,“凭甚!明明是姓徐的败坏我们的名声。”

“他来国子监也一年多了,你要想逼他退学怎么早不做,瞧着我刚上任,就想给我添堵?”裴厌辞冷笑,“那我还有何理由留你?”

聚众滋事三人以上,按照国子监规定,是可以退学的。

简择谦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是……我是……”他不知道此时该不该提起戚澜的名字。

“我看你平日里的考核成绩,也就中等而已,倒是经常接到博士的怨言,说你纠集一部分人,合伙排挤另一部分人。”裴厌辞道,“人家徐度不满某个人,至少光明正大把人打了,事后一人做事一人当,抗下全责。你背地里搞的那些小手段,简直不入流,碰上硬刚的徐度,不也没了办法。”

“你怎么会瞧得上徐度那种不学无术的败类。”

“你嘴里的败类是你的同窗,那你是甚。”裴厌辞淡漠道,“一样排挤欺负同窗的败类。”

两个半斤八两,装甚王八呢。

“再过几年我就进入官场,到时将大有一番作为。”简择谦道,“此时不培养出自己的班底,日后怎么在官场上混。要怪就怪那些人没眼色,竟然敢拒绝我。”

年轻人沈不住气,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裴厌辞问:“你离出师还有三年,怎么就能肯定你一定能进入官场?凭你半桶水不到的学问?”

“这还用说,待满五年,出师考核随便考考,之后就能入朝当官,凭我爹的人脉手段,我敢保证,肯定比你个六品小官还要大。”简择谦理所当然道。

严进宽出给了这人无比的自信。

裴厌辞突然想到戚澜,问:“戚监生进国子监,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吧。”

“这你得问他,我不是很清楚。”

戚澜贸然进国子监,虽成日看他睡觉,但他身份已经足够吸引人,章平公主又放出了话广开门路收门客,有想法的监生很可能在出师后投奔于公主府。

这些人,连还在读书的学生都不放过。

惭愧,他也有这个心思。

问完了人,他又将徐度招了进去,问:“平日里都见你不服打谁,今儿个却没动手,怎么,怕了?”

徐度都准备好被他臭骂一顿了,听到这话,要死不活道:“等出了国子监再打。”

“进步了,知道在这里不能打架。”

徐度瞧着他的笑意,脸上有些挂不住,“你那么多废话做甚,能不能决定我退学,不能就让齐祥来。”

“我不会给你办退学。”裴厌辞露出一个笑容,“你是不知道,你对于整个国子监的重要性,哪怕缺了简择谦,也不能缺了你。”

徐度娃娃脸上的眼睛眨了眨,一脸困惑,“怎么说?”

从来没听人说过他对于国子监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你想想,现在整个国子监不学无术的混账子弟基本都跟你混,你要是退学了,我找谁管那些人去。”裴厌辞道,“没了你,他们照样不会听先生的话,那我们管理起来岂不是更麻烦。”

“我成日累死累活,合着还是给你们管人了,”徐度气不打一处来,“不行,我要退学!”

“这是你主动退学的,可和我们国子监无关。”裴厌辞笑道,“我们没劝也没逼啊。”

“那、那我不退学,也不管他们了。”

“你是他们的老大,你说打人,哪怕是国子监的二把手,他们二话不说,绝无怨言。可惜啊,他们的老大不要他们了,那我可要好好算算上次他们要来打我的账了。目无尊卑,对师长动手,应当惩戒后退学。”

“你敢!”和一刻钟前的简择谦一样,徐度也跳了起来。

“你是因为你爹的庇护,将军府的庇护,这才敢如此无法无天。他们呢,身份可比你差多了,郑家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不行,我不同意。”徐度断然道,“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动我兄弟。”

“那你就得好好约束他们了,”裴厌辞微笑的脸色慢慢认真起来,道,“你是他们的领袖,像你爹一样的领袖,他们依赖你,信任你,能为你出生入死,那你也得对他们的未来负责。”

“那是当然,就是我……”徐度觉得这话很对,但又有点仿徨。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几十个人的责任压在一个从前只会走鸡遛狗的纨绔肩头,有些沈重。

“你是领头的,你过得好,他日他们跟着你吃香喝辣,你成日逞凶显能,来日他们跟你一起蹲大牢。”

“你好好想想吧。这次你和简择谦闹事,两方都有错,如果你不认这个错,那就退学,别管这里的事情了。如果你明日找我认错,来三省监受罚之后,继续待在这里,你和你兄弟该如何过就如何过。”

“受罚?笑话,我为何要受这腌臜气?”徐度满脸不服,臭着一张脸,猛地将自己的椅子摔了,气愤离开。

裴厌辞跟着他出来,徐度已经叫了自己那几个弟兄一起回去,简择谦见他如此,朝各位博士拱了拱手,不待他们发话,也自顾自离开。

“裴司业,这如何是处理啊?”三省监的监丞问。

几位博士聚了过来,“裴司业,若是徐度他日退学了……”

“放心,一定与诸位无关。”

“不是,”一位博士摆手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冲突从我的课上而起的,我自当认下这份失责。”

“我们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都在场,制止不住乱象发生,已经是严重失职。”另一个博士道,“若是齐大人和方大人怪罪于大人你,我们也甘愿一同受责,要辞退还是如何,都随他吧。”

“没错,早就不想待在这了,平白两头受气,我来这是为做学问、教学问的,不是来站队伺候人的。”

几位博士你一言我一语,胡子翘到天上去,大发牢骚。

裴厌辞微微一笑,开始觉得这些古板严肃的老学究们也挺可爱的。

————

下午无事,裴厌辞喝了一肚子茶水,与格物堂里的博士助教们打了声招呼离开。

脚刚迈出国子监门槛,他就瞧见了一辆马车。

很熟悉,虽然他从未坐过。

允升坐在马车里,见到了人,立刻叫了一声,跳下马车,走了过来。

裴厌辞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臺阶之上,笑道:“齐管事何时从城外庄子回来的,也没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齐允升站在臺阶之下,胸口挺直,下巴高抬,眼里恨不得要吃了他,“咱这下贱身子,哪里敢劳驾裴大人贵体金躯啊。”

裴厌辞好似这才看到他身上的衣裳,早已不是管事穿着,“原来已经是齐总管了,恭喜,竟是接替了我的位子。希望府里留下的人总管能用得顺手,总有几个不上道的,得总管多费心教训。”

这话听在齐允升耳朵里,怎么都像是他这个前辈在教自己这个晚辈做事,又像是自己捡了他不要的东西。

一口气堵在心口,呼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不知齐总管亲自过来,是有何事?”裴厌辞走下臺阶,瞄了一眼路边槐树下的马车,并未察觉到别的人,这才带着人到一旁。

“后日郑府家宴,你莫再和上个月一样忘了。”齐允升道。

“我不知道那晚有没有空。”裴厌辞推道,懒得争辩那些没意义的东西。

世上总有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明明是他们故意为之,舌头一搅,反而变成了别人的过失。

王博士如此,齐允升也如此。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齐允升尖细的嗓音莫名让人烦躁。

“行吧。”裴厌辞应付了一声,正要往毋离的马车而去,却见他又堵住了去路。

“你今日说要让大理寺卿的儿子退学?”

早上发生的事情,傍晚背后的靠山就来问责了。

安京城权贵太多也不是甚好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事?”齐允升冷笑。

这人是在自己找死。

“殿下是有何指教给我吗?”

“你忘了你是郑家人了吗?”

“郑家难道还动不得一个小小大理寺卿?齐总管小心说话。”

“你,你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齐允升就要追上去,裴厌辞几个错位,就避开了他。

远处,毋离将马车赶近,接上了裴厌辞,笑道:“齐管事别客气,慢走不送。”

说着一甩鞭子,只给齐允升留下一车轱辘尘土。

齐允升气急败坏地回到太子府的马车附近,幽怨地叫了一声,“殿下。”

金香色密绸帘子后,顾九倾一身琥珀色兰草金纱罗长衫,腰背挺直如一竿坚韧不屈的修竹,袖子里伸出的手指盈滑圆润,纤尘不染。

他绝无窥探那人之意,只是,透过窗帘子拂动的空隙,他的眼睛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马车外那道单薄清癯的身影。

长身细腰包裹在浓翠的长袍之下,身姿犹如棱角分明而陡峭的孤山,眼中的笑意似两汪凛冽的清泉,淡化了锐意,但锋芒难掩。

一月未见,仿佛隔世一般。

那才是真正的他么?

“这裴厌辞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丝毫不将殿下放在眼里,他心里还有没有主仆尊卑了。”齐允升滔滔不绝地告状着。

“从前,他何时当自己是个仆。”

若是仆,就会乖乖接受自己的命运,对自己的怜悯施舍感激涕零。

他不是。

那是他曾经束不住的光。

顾九倾眼里涌起一丝晦涩难辨的暗涌。

想弃他而去?

这可没有经过他的允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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