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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宴请 长得还算不赖,有鼻子有眼的……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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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宴请 长得还算不赖,有鼻子有眼的……

第85章 宴请 长得还算不赖,有鼻子有眼的……

长廊之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黑色的檐角淌下一串串断续的水涟。

晚风有些凉,吹在没衣裳遮掩的部位, 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戚澜眸光嘲谑, 抱胸靠站在方柱边,脑袋歪歪地抵在柱子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

裴厌辞可没有给别人看戏的兴趣, 将自己的衣襟从发白的指骨中扯开, “殿下若没有别的事, 臣便走了。”

路过戚澜的身边, 他似笑非笑道:“好外甥, 还不走?”

戚澜小声嘟囔了句“没意思”, 解开了胸前交迭的手, 跟着离开。

顾九倾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被宽大的袖口遮掩,眼里乌沈暗涌。

齐允升望望左右, 等那两个人都不见影儿了, 也不见自家主子有动弹。

“殿下?”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顾九倾站在飘摇的红灯笼底下,一身鲜红落拓。

“允升, 我没想骂他的。”

一句呢喃从耳畔边飘过, 齐允升还没琢磨出味道来, 便溜走了。

不敢细思。

“走吧。”

只是眨眼之间,顾九倾冷厉果决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无边无际的长廊里,像外面飘扬的水汽结成的冰粒子。

————

裴厌辞等没见后边的人后, 放慢脚步,垂着脑袋整理凌乱的衣襟,身后突然有人撞了下他的肩膀。

戚澜道:“餵, 你和太子是不是之前好过?”

“你问那么多做甚。”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厌辞揉着肩膀,没好气道:“走路不会看点路?”

这么宽的道,非要挤他。

“你们大宇男子就是娇弱,难怪跟我大熙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赢过几回。”

“肩膀被你撞疼和娇不娇弱无关,来一个莽汉按你这么撞照样疼。”

“行吧,我给你揉揉。”戚澜一脸嫌麻烦的样儿,支直了身子,手搭在他肩膀上,却没动,手指勾了勾他的衣领,指尖挑开一点。

裴厌辞低头一看,方才顾九倾有点用力,又在气头上,指甲在他的皮肤上划了一道红痕。

鬓边一缕鬈发随风拂起,划过鹰隼般的眸子,柔化了眼里的锋锐。

戚澜手抠了抠那道痕迹,手背立刻被裴厌辞拍开。

“撒手。”

他收了手,带着桀骜挑剔的目光重新上下审视了一遭,半晌,道:“长得还算不赖,有鼻子有眼的。”

“……不会夸人就别夸。”裴厌辞嗤笑,细看之下,戚澜的眼睛不是大晤人普遍拥有的棕褐色,而是更纯粹、颜色更浅的金珀色,更难在那双眼睛里留下自己的倒影,所以看起来更加目中无人,透着一股野蛮的凶狠劲。

“我没看出你有甚值得我夸讚的地方。”他费解道。

堂堂太子,甚样的男女没见过,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但不得不说,能让大宇太子念念不忘的人,引起了他几分去勾一勾的想法。

“你知道哪个族的人眼睛是异色的吗,比如红色、绿色、或者紫色?”他从这双眼睛里突然想到了另一人。

“嗯?”这话题跳跃有点大,戚澜楞了下,这才回答道,“绿色的在西域人中常见,不过我们中原西部深山也有不少异族部落,百来年前大宇和大熙扩张国土时都有攻打过那些古族,不少已经被杀得灭族了。”

裴厌辞眼皮微阖,不知在想甚。

“你碰到那种瞳孔异色的人?有点意思。”戚澜摸着下巴道,“我可以帮你去找找古籍记载。”

“不用,看你眸色与我们的不一样,好奇而已,不知道会不会有那种颜色更加独特的人。”

裴厌辞目光在瞧他,实则思绪已经飘远,似乎透过他在看别人。

戚澜眼睛微微瞇起,三分玩世不恭夹带着两分危险的不满,“你看着我,在想着谁?”

“没谁。”裴厌辞招呼了声不远处的无疏,去门口搭马车。

一缕晚风在指间吹过,抓不了,停不住,身前已再无人影。

戚澜摸摸下巴,不知在思虑着甚。

————

第二日,裴厌辞拿着越停和小院书生们拟好的改革章程,直接到齐府拜访。

齐祥宿醉刚醒,睁着惺忪的睡眼,半晌瞧不进上面半个字。

“这个嘛,要不你先带去国子监,我们下午再细细讨论。”

他打了个呵欠,手中一空,下一刻,他的脸上被泼了一杯隔夜的冷茶。

“大人醒了吗?”裴厌辞脸上挂着温切的笑容,拿着空了的茶杯,一手拿着文书。

“……”他抹了把脸,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茶叶渣,乖乖点头。

没醒也醒了。

裴厌辞走到屋里的盥盆边,拧了块湿布巾给他擦脸,与他说了简择谦和徐度吵架被他退学的事情,末了道:“我打算借着这事,将严进严出的入学出师制度落实下去。”

“这个难啊。”齐祥搓搓眼睛,“礼部不会同意。”

“为何?”

“没钱。”

“监生学完五年出师,礼部近期还想缩短时间,改为三年,方清都正在据理力争这事,你还要把严出师考核,那延期出师的监生还不知在这待多久,咱们哪来的地方和多余的博士助教。”

裴厌辞之前听过他们讲起有监生是靠使银子买名额进来的,“我们国子监为何这么缺银子,缺多少银子?”

“很多,哦对了,”齐祥道,“下月发你的月俸得先减半,年底看看收支再补给你,先跟你说一声,不是监里故意克扣。”

“……这么穷?”难怪那些博士一脸苦大仇深,怨气十足。

齐祥沈重地点点头。

“是礼部不拨款给我们?”

“这倒不是,每年朝廷各衙署的经费都是统一由户部拨的。”

和大陶差不多的方式。

那就是朝廷缺钱了。

从来没人提及此事。

一个月前,月熙江不是还举办了盛大的龙舟赛,皇帝还难得地办了一场击鞠赛。

“这条提议,先否了。”齐祥看也没看,直接翻了几页,瞇着眼睛看了会儿,“收回州府对官学管控?嗯……具体的举措很好,切实可行,看来没照搬我之前给你的那些……每个州府另设专门的教育衙署……我怎么就没想到!从前国子监管全大宇的乡校,县学,州庠,自然力所难及,若是各州府有专门的衙署,衙署可对一州官学进行管理,而我们只管衙署,岂不省了很多功夫!”

“两百又二十六州我觉得都有点多了。”裴厌辞道,“我们可以在二十四个都督府中设立此衙署,朝廷只管都督府衙署,都督府管州,州管县,次级往下。”

“还是有一个问题,礼部不会同意。”

“我知道,先让我试试。”裴厌辞道,“大人你就看这些举措对国子监发展有没有利。”

“你找谁求的方?”齐祥兴奋地肯定道,“有些点子切中要害,我都想不出来。”

“群策群力。”裴厌辞笑道,“大人的法子是一个人想的,下官有很多人帮忙。”

齐祥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群策群力’。若是五年前,我拿着这么好的举措去与礼部那几个狗/娘/养的辩上一辩,没准陛下就能直接当场同意了。可惜啊,朝中财政困难,你说各州府要成立新的衙署,这是一笔极大的开支不说,礼部也不可能同意,知道为甚吗?”

“知道,若是成立单独的教育衙署,那就是受朝廷垂直管辖。国子监是天下书院标桿,官学从前一直也是我们管的,颁布法策规范施行的权力自然落到我们头上,仪制司抢不走。他们与国子监交恶,肯定不会眼睁睁任由我们拿到实权。”

“是这个道理。”齐祥眼里的酒气早一扫而空,只剩下兴奋过后的茫然惆怅。

他有满腹牢骚和心事。

他想说世家争权夺利,到处圈人圈地,是像菟丝子一样的毒瘤,看似依附于顾家王朝这棵大树,实则正在盘缠着它不断吸食血肉精气。王朝倒了,还会有下一个被他们扶植起来的王朝。

他想说朝廷党派争斗混乱,阉党横行无忌,百官怒不敢言,太子火候未成,尚未有抗争之力。

他想说朝中绝大多数官员尸位素餐,全都是狗屁!

他想说很多很多,但最后只化为一声嘆息。

裴厌辞是世家人。

他们之间,也不过见过几次面的同僚,不知根底,不可能交浅言深。

以及他的举措,就算是当下国子监迫切需要的,但朝廷无钱,礼部贪权,与国子监关系紧张,再好的举措也看不到施行的一天。

他只能疲惫地拍拍他的肩头,安慰这个仍带着满腔热血的年轻人,“想法很好,你去找礼部试试吧。”

有些事情,需要他们自己经历一遍,就知道有多恶心了。

裴厌辞微笑道:“那大人你是同意了?”

“嗯。”

裴厌辞将章程收好,临走前想起了甚,问:“不知大人交代给方大人的事务是甚?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解决国子监的财政问题,以及整肃国子监监生乱纪行为,重新制定、严格推行监规。”齐祥又拿起了酒葫芦晃了晃,察觉有酒,仰头便喝了一口。

“这事你无需管,让他来做,现在你们可是竞争关系。”

“下官明白。”果然齐祥有意考核他们。

但听这内容,怎么感觉比他拿到的考核更简单,“下官有个疑惑,为何下官与方大人做的事情不一样?下官要做的事情看起来困难很多啊。”

这样如何评定谁做得好与差?

“你自己拿的,怨得了谁?”齐祥嘿嘿笑道,“地上那么多纸页和扎子,我都把这个拿去塞桌缝了,你偏拿这个。”

“……”这老头肯定是故意的。

那塞的方式明显让他一眼就瞧见了好么。

————

裴厌辞出齐府时时辰还早,干脆去礼部仪制司探探路。

六部的办公衙署在皇城之内,也算近,从务本坊出来,进了安上门,沿着安上门街经过太常寺、太庙和少府监,都水监对面就是礼部。

与衙署门房说了来意后,递交了国子监的文书,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眼看日头都要西移了,一个小吏才走出来,满怀歉意地说:“裴司业,今日随郎中太忙了,恐没办法会见你。”

裴厌辞也不恼,起身回礼,“既如此,我明日再来。”

小吏笑了笑说好,将他恭敬地送了出去。

礼数是寻不见一点错处,就是让人白白枯等了一个时辰。

裴厌辞伸了个懒腰,将带来的杂书志传塞回袖子里,回到国子监。

看来随路应该得了郑清来的话,否则他的郑家身份不至于让一个郎中如此怠慢。明日要是再来,只怕还是吃闭门羹。

思索间已经到了格物堂,方清都正伏案奋笔疾书。

他走到桌前盘腿坐下,道:“方大人,近来齐大人交给了我几样事务,与你手头上的几件也有重合,我想着咱们要不要将仪制司的随大人约出来,一起坐下来慢慢聊?”

“在仪制司聊就不行了?”

“你去了几次?”

方清都沈默了下,放下笔,“你的事情是甚?”

裴厌辞将拟的章程递给他看。

“咱们也就请他吃顿便饭,你若不想一起去,将他约出来,咱们国子监的那些问题,我与他说。”

“不用。”他的脸上不见一点波澜,板肃得比一层层纸糊的墻面还硬挺寡淡,只是拿毛笔的手紧了紧,关节隐隐发白,“都是为了办好事情,里头也有该我的份。”

“那你去请随大人,我定地方,就这样说定了。”裴厌辞笑了笑,眼看时辰不早了,干脆提前半刻钟回家。

第二天方清都果真给他约来了仪制司郎中随路,等两人下了他的马车,随路看了看左右酒楼,都是他们平日里同僚和上司常办宴请的地方,哪家菜色和价格都熟的很,脸上笑意不变,“方大人和裴大人看来也是下了血本啊,大可不必如此,咱们就随意吃顿饭。陛下一向强调节俭,咱们若是胡吃海喝的,可破了规矩。”

方清都自当官起就没请人喝酒吃过饭,尤其厌恶官场里那些虚伪的人情客套往来,也不是甚也不知事的主儿,眼下听了这话,谁都晓得是客套,只道:“随大人客气,我们就是随意吃吃,还不知擅自做主,选的酒楼菜色合不合大人胃口。”

话是说了,就是配合着他这张脸,怎么都透着一股拧巴劲儿,像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出来的,说的人浑身不自在,听的人也不自在。

随大人脸上笑意淡了三分,“那就要看方大人怎么选了,若是盲目听信跟随,因为前面的人吃过哪些菜所以也跟着选同样的菜,最后我们照样吃得不合胃口,何苦呢,你说是不是。”

“随大人说笑了,哪里敢委屈你啊,”裴厌辞及时站在方清都身边,抬手往一家酒楼指路,“我敢保证,今晚大人一定会吃饱喝足,尽兴而归,请。”

随路顺着他的手势往前望去,酒楼门口上挂着个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宏图酒楼。

“这……”

他之前有幸跟着礼部尚书来这里吃过几回。

宏图酒楼听说是江南一富商所开,但背地里到底是谁的产业谁也不晓得,只知道里面一座难求。大堂还好,只要有钱就行,但自二楼以上的雅间都是按包年算的,寻常不去就是空着,但只要想去随时都能去,哪怕一时兴起半夜来,都有人候着。一年几万两银子的包房钱不多,但除了这个,还得比手中的权力,能在雅间设宴的无不是世家权贵和封疆大吏,随路好歹也算手握实权的五品京官,能进来作陪跟着吃几回都算开了眼。

随路跟着裴厌辞沿着专属通道去往二楼一个雅间,一路琢磨着不该啊,难道郑相如此器重于他?

方清都只是在门口时脸色僵了僵,尔后照常板着一张脸,严肃而沈默地吊在两人后面。

三人刚坐定,二十几位美婢端着菜直接进来,裴厌辞替他倒了杯酒,道:“听说大人是南方沿海人,不喜欢辣味,今晚将酒楼里所有不辣的菜色都点了一遍,大人尝尝看。”

之前来是伏低做小的,这次来是被别人捧着的,随路顿时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就是权力的迷人之处。

同时也迷人眼。

“小裴啊,你这人就是客气,不用特地照顾着我,我不能吃辣,难道方大人和你就不吃了么,你们都随意。”随路笑道。

“我们正好也都不吃辣。”裴厌辞跟着笑道。

不是不吃,只是随路在这了,他们“正好”不吃。

随路无奈摇头,笑道:“国子监难得出了你这么个人才,我就说啊,时常跟在郑相和太子殿下身边,能学到不少好东西,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惜啊,我就没这个机会,不然哪能跟木头似的还杵在这个位子上,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无。”

“有人一飞冲天,长进得快,摔得也惨,我等跟着大人的脚步一步步踏实往前走,这才是正理。”随路想要让他引荐自己给郑相和太子,裴厌辞随口推了。

随路也听出了他拒绝自己,以及终于要露出今晚鸿门宴的目的了。

这菜,也开始要尝出了个五味浓淡了。

果然,裴厌辞与他碰了杯酒,趁着给他空杯倒酒的机会,拉进了两人距离,小声道:“大人也晓得,弟弟这才进了国子监不久,这上头位子马上就要松动了,弟弟心里着急啊,总不能巴巴地等着这大好的机会从手中溜走。”

随路下意识看了眼斜对面的方清都,一时反而拿不准了,“你想要那位子,怎么还和方大人一起来了?”

“随大人忙,一次见两人,也省得多占用大人一次时间。”裴厌辞笑瞇瞇道。

随路哪里不晓得这话透着一股讽味,挤兑他昨日闭门不见这人的事儿。

裴厌辞一句话翻篇而过,接着道:“这上头若有哥哥帮忙,那自然最好不过,但咱至少也要有点功绩傍身,他日也能坐得稳位子,镇得住底下的人,你说是不是?”

随路喝下的酒在该醒的时候自然醒了,“你想如何赚这功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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