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古恨

魏远舟进了门后，魏清交代一句自便，就奔二楼去了。

他换上一双黑色的毛拖，有点小了，但是很柔软，脚感舒适。

站在玄关打量这个从未进来过的房子，一百四十平米左右，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餐厅，还有一个小花园在后方，整个的风格是偏美式乡村的简约内敛木质风格。

五分钟后，魏远舟踏上楼梯，走到二楼左转的房间过道，吹风机的声音从一间紧闭的房门内传来。

随后魏远舟就被过道的尽头一张占据了几乎整面墻的装饰画给吸引了视线，画面的人物穿着深色的长袖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肘随意地撑在膝盖，双手交握放在靠近下巴位置，相机是从侧面蹲下拍的，所以人物偏着头，视线朝下。

画面为黑白色，窗户外的世界有些曝光过度，只留几条落地窗的黑边，那些光线将男人的背脊到指尖的位置笼罩出透明的程度，整个画面的重点放在了脸部，松弛的脸部表情因执相机的人扬起愉悦的弧度，连眉眼也弯成柔和的幅度，眼里的光饱含情绪，人物年轻又幸福的瞬间被抓拍下来。

魏远舟站在过道的另一头，过道上方一排延伸的射灯照射在地毯上，他有一瞬间的错觉，那个照片里的人物正对他发出一种名为爱意的情感，照片不是黑白的，是被属于冬日阳光照射后的暖黄。

吹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过道其中一间房门打开，穿着深蓝色睡袍的魏清站在门口，顺着魏远舟的视线看向照片，一丝不悦浮现在脸上，是一种不想对外人展露的状态被陌生人揣摩的恼怒。

魏清的房间异常简洁空旷，四五十平的室内，三米多高的层高，一张床加床头柜，床尾上方有部投影仪，没有幕布。最显眼的是地上铺着深棕色花纹的厚重地毯，对着门口遮盖窗户的深灰色窗帘映着树影，除此以外四周均是白。

脱下外套的魏远舟和魏清靠床席地而坐，魏远舟还未从入眼的空旷中回过神来，身旁的魏清散发着一股沐浴过后的香气，他盯着手里浅褐色半透明的液体，不用闻也知道是高度数的威士忌。

“你不说话就算了，这个面具还是不摘吗？”魏清看着这个一言不发的男人，饶有兴趣地开口。他嗓音慵懒，姿势随意，一手搭在床沿，胸口露出大片皮肤，目不斜视地盯着伸手可触的男人。

本就背脊挺拔的男人再坐直了几分，拿起手里的玻璃杯抿了一小口。魏清看向他的侧面，从小山一样凸起的不安滑动的喉结到那张下唇微厚泛着酒液光泽，但是唇形明显的嘴唇。

“不说话、不露脸，喝酒总行吧？”魏清看着他暗自好笑，也不生气，反而生出一种逗弄小狗的心态。

魏远舟却有些发怵了，别说真面目被发现是怎样，现在手里半杯的高度数酒精就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酒量巨差，刚抿了一小口就已经浑身不适，更别说某人不怀好意倒的半杯烈酒。

魏清的酒量佳，成年之后，有一段酗酒的生活状态，后来又跟着魏杰上酒席，挡了不少酒，底子不差，酒量自然就练成了。

魏远舟正发散思维，思考如何离开，就听到了上方的投影仪发出了声音，床尾对着的洁白墻面播放起了开机画面。

“我们先看看电视总行吧？”魏清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遥控，快速地按了几下，就随意地将遥控丢到一旁。

魏远舟果真将视线集中到墻上，面具的遮挡让他的余光无法看到身旁的魏清，一肚子坏水的模样。

只见魏远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电视”，魏清则边喝酒边等着魏远舟发现真相。

房间的灯光本就昏暗，所以投影也分外清晰。

嗯，一个老实的公司职员和老板出差，然后定了个酒店套间，一切正常，然后夜深人静的时候，老板“摸黑”进了职员的房间？！

暧昧的水声、喘息声如魔音入耳，魏远舟差点要捏碎手里的玻璃杯。这种以偷拍角度拍摄为主mv要是换成一男一女的套路，他早就能发现不对劲。

魏清看着身旁僵硬到石化的男人，实在憋不住了，轻笑出声，引来他的迅速侧目，那目光里有几分恼羞成怒。

“你没试过？还是这种视频没看过？”魏清微瞇着眼看向他的眼睛，带着些许的愉悦开口，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这样的喝法，原本洗完澡后清醒了几分，现在又开始飘飘然了，但这种感觉让他依赖。他许久没有人陪了，今天难得有个人可以逗弄，所以颇有几分耐心和兴致。

只见画面里的职员衣衫不整地挣扎离开，却左脚拌右脚，扑倒在地面。老板也不追，反而去打开了职员的行李箱，谁知里面竟是装满了大大小小的柱状用品，职员被发现后露出无法反抗的表情软倒在地。

剧情十分无脑，演技十分拙劣，魏远舟想到后面的剧情，头皮发麻，再也无法忍受。他深呼吸自动自觉地灌了一大口酒，将杯子放下，手掌撑地就要起身离开。

魏清看准时机，在男人屁股才离开地毯的瞬间，用了些力，将其扑倒。男人的后脑勺因不设防的惯性磕在厚地毯上，一声低沈的闷哼从胸膛到喉咙深处发出，魏清盯着猎物露出破绽的喉结，眼里的散漫变了味。

魏清今晚的好奇值在此刻达到顶峰，他十分地想看面具下的脸，于是他伸手触碰到冰凉的面具，正要用力，手腕被男人用力地抓住。

魏清看着他眼里有几分惊恐的躲闪和紧张，以及手腕处毫不退让的力度，卸了力度开口道：“戴着也行。”

……

一个衣衫整齐的男人的自尊被狠狠扫地，魏远舟咒骂一声，猛地弹坐起身，与魏清近距离对峙片刻，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中，反守为攻，将他反压在地，膝盖狠狠顶住他的后腰，那双为非作歹的手被狠辣地反扭后上推到肩胛骨。

那件本就摇摇欲坠的睡袍被扯掉腰带，成为了掣肘主人因地制宜的最佳利器。

魏清忍着后腰施力后的难受，转过身盘腿坐起，酒醒了大半。他仰头看着眼前这个离着两步远，身体紧绷，怒发冲冠的男人，被这个场景转换吓得心里一惊，难道这真的是个直男？

“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道歉。”

“凭什么？明明不是哑巴，却一言不发，误会不是很正常的吗？”

“又遮遮掩掩的，我当你别有情趣呢。”

魏清说完，折腾了许久，刚刚大口喝下的酒越发上头了，才想起根本没吃晚饭，今晚又不能如愿也就算了。他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背对着男人，将被绑在身后的手往上抻了抻，语气不大客气：“给我解开。”

魏远舟在他看不见的身后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比他稍矮的身材，白皮肤，薄厚适中的肌肉线条流畅，明显不是吃增肌粉而来的，毕竟刚刚被压住的力道着实不小。

宽肩窄腰，十分漂亮的肩胛骨舒展自如，因姿势顶起又凹陷。往下，松散的睡袍挂在手臂垂落，从后腰开始遮挡住了臀部，再往下，可窥得那两条腿肌肉紧实，线条绷紧。除了肤色白，并不见柔弱，是成熟男性的身体。

魏远舟不免疑惑，这样好看的身体是如何安然地在狱中度过的？一种说不明由头的毁灭因子在他的身体里酝酿。

“道歉。”魏远舟上前一步，再次开口。

“滚吧。”魏清今晚的耐性彻底消失，他侧着脸用余光睨着身后紧贴的男人，下垂的眼尾神色恹恹，丝毫察觉不到危险的逼近。

他的右肩有过几次习惯性的脱臼，如今被反绑着十分不好受，只想着等人走了试着蹲下从下方绕到身前，也不愿以这样的姿态求人。

魏清手腕被没有预留空隙的单套结绑死，深蓝色的布料柔软却没有弹性，挣扎后的皮肤已经出现显眼的红痕。

小职员工具箱里的东西被老板合理地利用着，发出又是痛苦又是欢愉的声音。

魏远舟因被蔑视而泛起的怒火已悄然被其他想法影响，被束缚的手，可以遮挡面部的面具，一种既方便下手又可以轻易身退的情况，高回报低风险，为什么要放过？

男人和女人应该也差不多吧？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皱起了眉。

他平时也不是会让自己压抑的人，现只觉得重点部位依旧倔强，不达目的不罢休。喝下去的几口酒精让他呼吸急促，血液流速加快，越发无法保持理智，只想让始作俑者得到报应。

魏清听着视频的原声，再望向被他丢到窗帘下的遥控，分外烦躁，他再次催促：“快点！”

他说完再次将手用力往上抻了抻，以示强烈的不满，却忘记了身后已经紧贴的距离并不适合做这个动作，他只发觉被绑在一起的双手手心隔着布料拍到了一坨发烫的硬物。

男人在他脑后的发出闷哼声，意味不明。魏清的后背僵硬了一下，才察觉身后的视线如芒刺在背，他侧过身，掀起眼皮，此为今晚与他的第一个正眼相对。

只见那双瞳孔里的情绪覆杂浓郁，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从男人身上传来。

不对劲，完蛋了，魏清活了三十几年的经验警钟姗姗来迟地敲响，振聋发聩。

……

“混蛋，你做个人吧。”

这是魏清出狱以来最难熬的夜晚，那部mv也已到了尾声。

“爽够了就给我滚。”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破碎，再承受着新一波风暴中的魏清总算明白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天色渐淡的时候，这场凌虐般的过程才结束。

魏清只来得及喃喃道：“不要让我找到你。”就昏死过去，声音小如蚊蚋，胆大妄为的施暴者只顾落荒而逃，哪里还听见他的警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