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事吗?……
书名:路人快递员靠言灵在废土成神 作者:无响应鸽子
第129章 第129章 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事吗?……
第129章 第129章 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事吗?……
孤零零的光线撞碎血肉, 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照破了隧道外浓郁到看不清五指的晦暗天光。
凄厉的惨叫淹没在了坍塌的巨响中,猛禽挣断了束缚的枷锁, 在惯性的带动下又向前狂冲了小百米, 才终于停顿了下来。
支离破碎的车顶摇摇欲坠,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刮擦声,整块金属就沿着断裂的腐蚀缝隙, 突然塌落。
哐——
“都出来!”
横来的手掌一把托住了变形的车顶, 手臂上的血管被重量压得清晰凸显, 李鸮两手发力, 扛着仍在渐渐下陷的金属, 厉声警告道。
残破的车门砰砰几声大力开启, 撞上门轴的极限, 砸落了几块零星的玻璃碎片, 又缓缓朝内回转了几分。
鬣狗拖着几乎满脸是血的宁钰趔趄下车, 艰难挪远的步子像是耗尽了全力, 眼看距离已经足够安全, 便直接撒开手, 脱力地坐倒在地。
副驾的林落还有几分余力, 他翻过车头,两臂发颤地抓起距离昏迷只差一脚的杨飞辰,狼狈地撤出了车身的范围。
见所有人都已经撤离完毕, 李鸮松开手,任由那失去支撑的车顶向下砸落, 直直地压在了车厢的座位之间。
巨响渐渐归于平静,劫后余生的众人却也没了庆幸的力气,呼吸落在面罩之中, 像是裹着一层模糊的纱,沈闷得嗡嗡作响。
没了林落的支撑,杨飞辰顺势躺倒在地,两手胡乱地掀开了防毒面具,口齿不清地嘟囔起了胡话:“等会儿师父……我等会儿再修……”
早早翻下车斗的李鸮一把扯开了防护服和面罩,掠起一阵匆匆的疾风,立刻冲向了宁钰和鬣狗所在的方向。
他带过的动静不小,扰得鬣狗抬起眼,先一步摘下了脸上的防护,有气无力道:“……急什么,都没事。”
李鸮没有回应,眼底聚着团乌压压的阴云,他半蹲下身,放轻动作取下了那只被染红大半的防毒面具,又立刻抬起手,探了探宁钰的呼吸。
鬣狗盯着他一意孤行的举动,无语直言:“都说了没事,怎么交给我的怎么还给你。”
李鸮的眉头却并没有松懈多少,反而还因为那直接展露在眼前的干涸血迹,变得越发凝重。
指隙擦过了温热的鼻息,一切似乎正如鬣狗所说,宁钰的状态并不危险,沈重的呼吸也在脱离隧道后,开始变得渐渐平稳。
宁钰的眼睫轻颤,似乎是被面前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拂了脸,他缓缓撑开微阖的双眼,看见模糊视野中那团完全辨认不出是谁的身影,下意识地给做出判断:“李鸮。”
“嗯。”像是一直在等待这声呼喊,李鸮的回应几乎立刻覆过了还没落下的尾音,他抬起手,帮宁钰抹去了脸上的血迹,“还撑得住吗?”
负荷的消耗要远比预想中大得多,宁钰的眼皮打架,精神像是过了趟绞肉机一般零碎,完全丧失了思考的力气。
他闻声点了点头,末了又慢慢摇了摇头,随后,就在李鸮做出反应前,控制不住地往前一倒,一头栽进了身前人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势头直接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李鸮紧皱起眉,迅速揽住他脱力的身体,落手搭上他的颈动脉:“……宁钰,宁钰,醒醒。”
“怎么突然倒了?”
鬣狗也被他吓了一跳,咬牙转过身,赶忙凑过来观察他的状态。
紧贴脖颈的指腹带着几分压迫的力道,宁钰闭着眼,听着在体内回响的急促心跳,好不容易积攒起了零星半点力气,就埋着头,闷闷地回应道:“没事,我听着呢,你先借我靠一会儿……”
平稳结实的肩颈一如他第一次搂过的那样让人安心,不同于自己的呼吸起伏近在咫尺,宁钰却也没了多想的精力。
他知道自己现在和李鸮的距离太近了,可身体却又的的确确完全无法动弹,透支到几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所以就算李鸮现在要把他推开,他也没力气做出什么挣扎。
宁钰一点点埋进了身前的肩窝之中,任由自己的意识随着呼吸渐渐飘散。
……实在不行,等缓过来了,再跟李鸮道个歉解释一下吧。
他闭上双眼,在陷入昏睡前,又习惯性地给自己找了条粉饰的退路。
李鸮顿在原地,直到察觉到压在肩窝的重量传来了匀速的呼吸,他这才终于安下心,伸手扣紧了人裸露在外的后颈。
他低低埋下头,指尖敛着力,像是找回了失而覆得的珍宝,又默不作声地拉近了几分距离。
似乎只有在宁钰察觉不到的角落,他才能短暂地放任自己做出一些越界的出格举动。
看透一切的鬣狗拧起眉,本来还想翻个白眼,可看在两个小辈都安然无恙的份上,又难得好心地放了他们一马。
整个探索队伍半主动半被迫,停在一片不知道是什么位置的平地上暂作休整。
林落的消耗不算大,凭借着异化基因的辅助,在小憩片刻后,就立刻调整过状态,从空地上撑起了身。
只是意外的是,他坐起身没多久,边上的杨飞辰也跟着醒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活过来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李鸮就冷冷扫来了一眼,像是在警告他噤声。
杨飞辰还没搞清事情的发展,出于对李鸮本能的恐惧,他抬手拉上了嘴上的拉链,这才有机会擦清朦胧的视野,看清了他那正靠在李鸮身上,睡得安稳的好亲哥。
身旁的林落跟着他的视线,同样看见了这副亲密的景象,但与杨飞辰不同,他一下子睁大双眼,立刻读懂了空气中那股不太寻常的气氛。
“杨飞辰,我有个问题。”林落匆匆错开眼,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儿放,干脆侧过头看向身旁,轻声问道,“他们两个难道是……”
杨飞辰见他一脸拧巴,反而有些莫名其妙:“是啊,你才知道?”
“他们之前就是吗?!”林落越发震惊,“……你们都知道这事?”
“说什么屁话,这不一看就知道了?”杨飞辰无比坦荡,朝着二人的方向一抬下巴,“我们三个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别看大哥平时不搭理人,真出什么事,还是对兄弟掏心掏肺的好啊。”
林落的思路突然一空,看了看宁钰和李鸮,又疑惑地看了看杨飞辰:“你在说什么?”
“这你都听不懂?”杨飞辰难以置信,只能压低声音又解释了一遍,“好吧,那我再说一次。”
变着法的解释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林落都快能熟练背诵杨飞辰介绍的关系谱,这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杨飞辰好像是真心觉得那两个人和他一样,单纯只是好兄弟。
林落默默拦住了耳边还在持续播报的人声广播,他缓缓转过头,切断了自己那不该有的探索欲,自顾自地思考起了后续的路程。
另一头的鬣狗像是已经恢覆了精力,她脱下防护服,从贴身的腰包里翻出了那几张七号楼的平面图,径直走到了林落和杨飞辰身边。
她回过眼朝着身后的李鸮一示意,在得到点头回应后,就放低了声音,落手点了点标註着“地下一层”的图纸。
“说说吧,有什么规划。”鬣狗蹲下身,盘起两腿坐在了他们身前,“是从大门走,还是你们另有捷径?”
“如果之前的定位准确,我们这次行动,大概率只有一条路能走。”林落压低下巴,重新将图纸从上到下地排列成行,“雷达扫描到的7号楼位置,在坐标上是一个负数值,也就是说……整个7号楼被完全埋在了地下。”
“所以不管怎么走,”他抬起眼,缓声道,“我们能直接抵达的位置,只有天臺。”
“我们从上往下走不也一样吗?”杨飞辰跟着他们放轻声音,万分不解。
林落却只是摇了摇头:“塌方几乎把天臺的入口全部封锁了,现在也判断不了内部的结构是不是还完好。”
杨飞辰的眸光一下子熄了下去,鬣狗熟练地提前打断他的失落,视线徘徊在连接图纸的线条之间,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走?”
林落道:“我们走通风口。”
掌握的情报有限,队内众人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提议,便默认了林落提出的方案计划,随时准备临场应变。
远处的天光正值最黑暗的时刻,才醒不久的几人强撑着精力,不免还是生出了几分明显的疲倦。
众人一合计,全票同意将行动挪到明天,调整完状态,刚好趁着次日白天的时间,把几乎等同于报废的载具好好修理覆原。
或许是因为接近隧道的狩猎范围,在抵达平地休整后,他们就没再碰上过任何异化体。
只是眼下所处的地段接近废土区,就算表面再平静,也不像凈土区那样拥有最纯粹的“安全”。
作为队内唯一的体能黑洞,李鸮自然地揽全了守夜的工作。
他习惯了碎片化的短时睡眠,也并不依赖于休憩能提供的精力补充,身体* 的自我恢覆加之异化基因的影响,让他在必要时刻,甚至能完全舍弃这一段空白的时间。
黎明前的长夜无比漫长,等到宁钰那所谓的“靠一会儿”结束,小队几人已经聚在篝火边,沈沈地睡成了一片。
橙红的火光带着暖人的温度覆过后背,宁钰分不清那到底是火焰的温度还是别人的体温,只觉得意识在一片包裹的暖意中缓过了劲,连带着也恢覆了不少之前耗空的精气神。
感官迟钝地反馈着信息,他靠着那踏实的肩颈,觉得姿势有些别扭,又无意识地拿脑袋往里蹭了几分。
半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位置,宁钰瞬间睁开双眼,坐直身,立刻往后挪远了数步。
他连眼都不敢抬,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是脱缰一般,落在胸膛中肆意地高声叫嚣。
“……对不起!”
“我……我太累了,本来不会靠这么久的。”嘴巴先意识一步,宁钰无比顺畅地给自己铺好了早早设定好的臺阶,语毕,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刚刚我不太清醒,真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
如他所愿,李鸮也确实不介意,看他转醒,只是轻轻一勾嘴角:“现在清醒了?”
宁钰赶忙点了点头:“清醒了。”
李鸮不着痕迹地註视了他片刻,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错开眼,看着火堆中一颗颗跃动的火星,随意道:“不信。”
自知不占理,宁钰也只得闷着脑袋,无声地吃下了这次哑巴亏。
寂静的夜晚只剩燃烧的劈啪声在清脆作响,火苗燎过二人的眼底,将篝火边的一切,都铺上了一层饱和的暖光。
迸溅的火星消散在半空,却又无声点燃了某道蓄意已久的隐蔽念头。
视线盯着篝火的中心斟酌许久,宁钰终于鼓起勇气,像是随口提及一般,轻声开了个话头:“李鸮,我们在候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一起守过夜?”
身旁的回应不疾不徐:“嗯。”
“之前我都不敢想我们能变成这么好的兄弟。”他弯了弯眼,眸底被火光映得格外明亮,“我就记得当时跟你还不太熟,大晚上的找你聊天,又生怕聊到你不乐意说的话题。”
“是吗。”李鸮挑起眉,轻笑了一声,“我怎么记得是我有问必答。”
“哎不重要,都一个意思。”宁钰打着哈哈,悄悄捏紧了手心,又继续往后说道,“反正后一天吧,我跟乌秋夜鹭他们打了会儿牌,刚好就听了一耳朵你的传奇事迹。”
他侧过眼,发现李鸮竟然也在看他,顿时又打了退堂鼓,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好奇。”
李鸮问:“好奇什么?”
“就是,”宁钰张了张嘴,却又没发出声,好半晌,才像是不在意一般轻声道,“有这么多人跟在你身后,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和谁往后继续发展关系?”
“比如喝个酒,交个心,比如……”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还是完整地把问题抛了出来,“……谈个恋爱之类的。”
李鸮没有立刻出声,只剩篝火在他们身前安静地燃烧着。
等待答案的过程格外折磨人,宁钰一下子有些慌神,赶忙欲盖弥彰地干笑了几声,找补道:“哎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人类,你可是雕鸮……”
“有。”
熟悉的嗓音却由不得他临阵脱逃,带着一如既往的低沈磁性,硬生生把话题扯了回来。
“我想过。”
宁钰望着火焰的目光一空。
……不对。
李鸮有喜欢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是他回候鸟之后吗?男的女的?……
无形的力道瞬间扼住了心臟,宁钰有些喘不过气,立刻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
他倍感尴尬,嗓子里的疑问堆积成山,最后却还是只能挤成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真的假的,藏这么深?你可别骗我啊。”
李鸮却敛起笑意,没有半点跟他开玩笑的意思:“真的。”
宁钰的头又埋低了几分,才缓过来不久的身体升起了一阵难捱的窒息,他调整不好,干脆就扯开钝痛,像是自暴自弃般追问道:“那你怎么不去跟他说?万一他也这么想,你们不就一拍即合了吗。”
“我知道他怎么想。”李鸮的目光没有移动,紧盯的视线不经意地被火焰裹上了几分攻击性,“但是他不知道。”
宁钰皱起眉,慢慢转过埋在自己胳膊里的脑袋,反而替李鸮感到有些不值:“……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做过的事,也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李鸮直道,声音听着甚至还难得透着几分愠意,“所以我在等他。”
几近于坦白一般的话语摧毁了宁钰最后的希望,他从来没见过李鸮这么明显地展露着情绪,似乎在无形之中,完美印证了穆叔的那句结论……
要是真有什么心思,全世界都他妈知道。
结果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难以言说的酸楚漫过心头,宁钰也说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绪,可他知道自己是真的不甘心。
他曾侥幸地以为,李鸮对待所有人都会是一副不远不近的平淡态度,可直到看见他情绪具象化的剎那,宁钰才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周知的偏爱。
“……难得啊,你竟然也有要等人的一天。”
调侃的语句竭力保持着寻常,宁钰粉饰着摇摇欲坠的心神,挤出了一个一如往常的笑。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直面这次输局,只能逃也似的找了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匆匆道:“我好像还有点困,这样吧,我再去睡一会儿,你要是累了喊我就行,我们轮流守……”
“宁钰。”
李鸮嘆了口气,径直打断了他那阵自顾自地小声嘀咕。
……不要喊我。
宁钰闷头想着,也没有回应,心底像是在求饶般,想快点结束这次没有翻盘可能的谈话。
“宁钰。”
见他没有反应,那声音又再次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空气被火光烤得异常灼烫,不等宁钰作答,李鸮却压下声,先一步道出了那句压抑了许久的询问。
“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事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