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我暂时不想沦落到当禽兽的地步……
书名:祝东风 作者:晁舟
第36章 36# 我暂时不想沦落到当禽兽的地步……
第36章 36# 我暂时不想沦落到当禽兽的地步……
因过分“器重”和“期待”, 他爷爷靳章霖尚在人间时,对他这个长孙可谓是严苛规训,不由他有半分的行差踏错之举。
时刻戒训着, 他作为靳家灌註心血最多的继承人:要端方持重,要克己覆礼, 要知行合一,更要懂得自我规训与约束。
东寰是一艘承载着无数人的无比庞大的巨舰, 而在靳向东成为掌舵人后,每日所要经手的,小至各重要项目的大小文件标书邮件,大至出席全球各地高层决策会议、应邀前往全球商业峰会、晚宴social、品牌发布会、再至应对各方审查, 与当地政要富绅进行周旋……
这其间之事, 多到数不胜数, 而他却须做到方方面面的周全妥帖,不受旁人指摘。
今年下半年行程, 靳向东之前在德叔那里扫过一眼, 确如她所说,铺满不止一整页的excel, 标红不少。
诸事缠身,责任重大, 他是大老板, 也是真的大忙人。
但即便如此, 大忙人总归也是人,也会腾出时间去陪自己身边重要的人。
这件事,迟漪之前从德叔那里已了解一星半点,后来自己再根据他身边人的只言片语里得到印证的。
【靳生很忙,但每年都有安排时间留在京市陪老太太, 凡在身边,对老太太的事情,他总是亲力亲为。】
【他一年到头留法时间,不算短。】
因为他的母亲与小妹,皆定居在法国。
时间于他而言,紧凑且宝贵,只用在该用之人身上。
而今,靳向东却又说:她独享一切优先权。
这句话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给人带来的眩晕感到何种地步呢?大概是一壶珍藏在箱底的陈年美酿取出来,灌入喉舌,淌过人的五臟六腑,渐渐在胃里发酵之后,所带来的极致熏醉感,后劲猛烈。
这一场幻梦泡影,浸着令人沈醉的夜晚,难以转醒。
吉普车重新发动,开至营地规划的停车坪内。
奇特旺地处广袤平原,曾是皇家猎场。他们所到这一带属于无人区,入夜之后便会刮起阵阵长风。
迟漪下车前被靳向东按着肩头,披挂上他那件分量质感极佳的手工西服外套,“昼夜温差大,这里医疗水平也不比国内,别感冒。”
她仰眸看着薄衫长裤的他,“大哥不冷吗?”
“比你抗冻。”
落下这句,车门跟着落锁,男人已十分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往营地里走,头顶天空星月布满且明亮,迟漪掠一眼璨璨星河,覆又低睫,肩上西服他穿过半日,尚沾着他的一点余温。
感官时刻被他轻易攻陷侵袭着,那些萦绕在内的丝丝缕缕的荷尔蒙气息层层裹挟住迟漪的身体,似刚车内坐他膝头,那一个严密不透的拥抱。
这片营地是这块区域的野生动物救助站所在,管理者是位年约五十的女性,女人形貌亲和高瘦,气质像极一名高校教授。
当两人走进去时,她便当即放下手中事物迎上来。
“hi,ethan,好久不见。”
有关他的英文名,之前那张名片上就有备註,迟漪一直知道,只是乍然听见别人唤,还是忍不住抬眸望他一眼,如同他混带着戏谑口吻一声声在她耳边唤着‘celia’,如出一辙。
男人何其敏锐,在她目光悄然投来的同时,靳向东微敛长睫,目光锁住她融在朦胧光影里艷生生的一张脸,捕捉到她瞳仁的轻颤,男人扯了下唇,眼底泛起浅笑,只停两秒,註意力便又收回正题上。
靳向东轻颔首,同对方握手:“好久不见。”
随后,他低眸再度将目光放回迟漪这里,继续为两人作介绍:“这位是lisa,这里的管理者,也是我的一位朋友。”
lisa是中英混血,身上流着一半国人血统,基本能听懂中文,颇为热情地同迟漪用英文交流:“你好,亲爱的,很高兴能见到你。”
迟漪以小辈的礼仪同对方握手,交换英文名。
简短的会面交流后,lisa便先引着二人进一间木屋里,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迎来,桌上布着热气腾腾的中餐,好难一见,迟漪当下肚子便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很轻微,屋子里也有些脚步往来声,大抵是没引人註意到。
一席晚餐吃到七八分饱,尼泊尔时间已至晚上九点。
为保障野生动物生长环境平衡,基地整体外观都以木屋搭建而成,占地面积不大,救助团队也只不到十人,当然所分配的房间数量也是有限的。
一路从营地的东面走至西面二楼,其实不过短短几分钟路程。
迟漪走在靳向东身侧,打量过四周一圈,有些好奇地仰头问他:“大哥和lisa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从第一面时,她其实就很好奇,分明两人年龄差距至少隔着十几岁。
“我那时在英国读书,正好有点闲钱,机缘巧合,投了一笔给到lisa的保护基地,后来每到尼泊尔,lisa都会邀我过来看一看她的成果。”
不仅是分享喜悦,另一方面,也算是让这位金主看见,这些钱一分也没有打水漂。
头顶星河璀璨,她明亮的眼弯起弧度,望向他:“那感觉大哥好厉害喔,好像做什么事都能如鱼得水。”
靳向东垂下眼帘,睇过月色里她白凈的侧脸,清淡嗓音笑她:“傻女。”
脚步停了,lisa领着两人已到房门前,同迟漪指了指一应的洗漱物品,又同她指一指走廊尽头位置:“亲爱的celia,今晚恐怕要先委屈你一下,条件有限,简单洗漱可以在屋里,但洗澡和上厕所都需要到公共区域。不过,每个房间都有备户外手电,夜里要实在害怕,可以让ethan陪你一起去。”
言下之意是他们即将要共度此夜。
说完以后,lisa便带着满眼笑意,步履生风地离开了这里。
这间狭窄木屋里亮着一盏鹅黄的钨丝灯泡,一眼望尽一切,一张床、一组桌椅、一面柜子上放着可用的热水壶,简朴到极致,若再破烂一点,迟漪大概能回忆起曾经在岛上的栖息地。
但这里显然比岛上好很多,至少一切都是干凈整洁的,除了……这里只有一张床,连多余的地毯或者可容一人的长榻都没有。
这一路上,心里已有警钟在响,然而当真设身于此时,迟漪才觉刚才刻意同他说话闲聊也不管用。
之前不是没有过失控情况,包括舱室也曾同他共枕眠过,只每一回在情.欲里沈沦堕落最后一线时——男人似乎都能靠着强大意志,以一分理智,克制着只在边缘尝试探索,无论如何,也算有过些微经验,只除了‘提枪而战’。
迟漪如是安慰着自己,然而浓密睫毛仍旧在灯下颤抖不止。
靳向东先一步跨进房间,阔步走到盥洗臺边,袖子上卷,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手臂,轻巧拧开尼龙水阀,水流缓冲几秒哗哗而下,冲破了夜里这份静寂。
“要先去洗澡吗?”
凈手后,他转过身,灯下,那一双漆沈晦暗的眼睛穿过茫茫夜色,落定在她面颊。
男人有一张风度翩翩的英俊面孔,举止从容优雅,分明只是用纸巾擦着手指,可他眼里泛动着意有所指的笑意,把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坏。
连同那双指骨修长、冷白洁凈的手,那些未擦凈的清透水液沿着他分明长指往下而落。
“才不用!”
迟漪那一刻觉得心里慌乱又火烧火辣的,不停地吞咽了几下,想要缓解身体里蒸腾的热。说完后第一反应是先把肩上揉杂着彼此气息的西服先脱下来放到床褥,旋即转身抱起装着洗漱用品的塑料盆离开房间。
关门动静‘砰’地好大声,紧跟着走廊上响起逃窜似的噔噔脚步声。
靳向东当时站在电灯下,微偏首註视着那扇阖起的木门,半晌,他敛睫,无声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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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下来,身上其实并没有发太多汗,为节省时间,也不耽误旁人使用,迟漪在公共淋浴间只是简单地冲洗了一遍。
回到房间,环视一圈屋子里已经没人。
迟漪在心底疑惑了下,没作他想,赶路一整日,她也想早些躺上床,拿起电吹风嗡嗡吹着头发。
只吹到半干,房门便被叩响,可惜被吹风机的声音覆盖掉,迟漪当下没听见,直到身后笼过来一道长影,她才蓦地觉得心惊,肩上随即按下来一只温热的大掌,紧随而至的便是一缕清淡的沐浴液香味,与她此刻身上的气味是一致的。
她确认了一点是靳向东回来了,第二点是原来这里还有第二间淋浴室的。
迟漪高悬的心瞬间又落下去,握着吹风机的手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下一秒,便被他接过去,冒着湿气的长发也一并穿插进他的指缝间,靳向东主动为她吹起头发。
他的手法很温柔,因为温柔,所以显得有经验,也不至于扯到迟漪的头皮,他的动作很慢,但这一分钟的相处温馨到想让人去珍惜。
迟漪便沈下心慢慢由他折腾,吹了一半,她又微仰起头,乌眸凝住灯影里他深刻的轮廓。
她笑了笑,略带打趣地问:“大哥,应该不是第一次帮女孩子吹头发吧?”
“不是。”靳向东挑了挑眉,扶着她背脊,要她坐直:“先坐正,吹干了好睡觉。”
迟漪听话地坐正身体,“那能让你第一次吹头发的女孩,是谁?”
“不应该用女孩形容她。”靳向东像是刻意在这句停顿半秒,在捕获到她眼底的那一抹飞闪的怅然时,才肯说完后半句:“不过,她是黎女士,我母亲。”
这是他第二次同她提起黎嬛,与第一次浅浅带过的不同,这一次他语气里掺杂着难以忽略的温柔,仅凭这一点,不难猜出他们母子关系多么亲厚。
他应该很珍视他的亲人。
“喜欢听?”
被他察觉到,迟漪便轻应着点头,“你提起亲人时的语气,很放松,而我也有私心,我以为这样,可以更了解你一点。”
从你描绘的一点一滴里,凝聚想象,了解到那些我无从参与的旧时岁月,从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你。
或许是因为长夜漫漫的缘故,谈论起一些往事,靳向东眸光微敛,娓娓同她道:“第一次给黎女士吹头发时,我年纪还小,应该是刚上小学那阵,当时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所以我主动要求想给她吹一次发,手里也不知轻重,扯断了她几根头发,到最后也没能吹干。只是后来回忆起,她说当时心里其实很高兴。”
“后来呢,后来技巧娴熟,也是因为阿姨?”
“熟练是因为后来我妹妹出生了,她出生没过两年,黎女士终于离婚了。于是开始独自抚养明毓,那时刚离婚,为了保障之后的生活,同时也算是拾回曾经丢失的自己,黎女士开始沈心工作,所以我偶尔也要帮着育婴师看顾小妹。”
靳向东捋过她的发尾,将檔位调低,缓慢细致地吹干那最后一点润,“她从小到大比较乖戾难训些,进入幼儿园后班主任常形容她是园区的小霸王,常常把觉得不顺眼的同学凑一顿,家里人怎么说教都不管用,她甚至赌气到离家出走,最深的一次,是我骑自行车绕遍海淀区,最后却在巷子附近的公园找到她。”
“大哥一定教训她了吧……”
靳向东不置可否:“小孩子要舍得训,才长教训。事实证明,从那之后,她再不敢乱跑。”
迟漪其实也能通过想象,描绘出那时靳向东的模样。
定然会半蹙着眉,板着一张英俊的脸,正色且严厉地告诉他妹妹,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
而他妹妹,一定也会同他唱许多反调。
‘恃宠而骄’四字,应在他妹妹身上最为具象化。
因为深知哥哥会对她有无穷无尽的包容爱护与耐心,所以才敢撒泼打滚,有恃无恐,做一个在宠爱里肆意横行的小霸王。
真好。
“虽然听着你扮演了一个比较严厉的角色,可是我知道,大哥心里是很疼爱她的。”
发丝已干,迟漪转过身子,抬手抱住男人的腰,将被风吹得热乎乎的脸颊往他下腹位置贴上去,闭上眼睛,由衷地说:“好羡慕呀,要是,我也能当你的妹妹就好了。”
“说什么胡话。”靳向东揉捏了下她脸颊,带一点惩罚。
迟漪吃痛哼一声,仰着那张脸,却要继续把这话说完:“真的,因为靳生对妹妹太温柔了。”
贪婪如苔藓般迅速生长在那经年潮湿的心间,无限蔓延。
如果那时候的她,也曾得到过这样的温柔,哪怕一丁点,她也能记挂一生。
靳向东没再给她继续说的机会,低俯下身吻住她的嘴唇,掌心裹着她紧致纤细的腰,身上那条为她准备的睡裙实在是轻薄,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阻隔,与直接触碰她皮肤没有区别。
房间里沁出她体内馥郁的香,靳向东才堪堪止住这吻,墨色的瞳仁睇下去,睡裙是圆领,一目了然,他自然沈了呼吸:“内衣换风格了。”
之前他进过她在巴黎15区的公寓,那时抬目不经意的一眼,阳臺上还晾着的些未干的内衣裤,是碎花蕾丝边的,比较清纯小女孩的款。
而此时,纯白睡裙里裹着的是暗红色透纱刺绣款,明艷张扬又大胆,透得不能再透,那里轻巧圆盈,男人喉结轻滚,修长分明的大掌往上挪,轻捏了捏,比睡裙的蚕丝料还要薄……
迟漪被吻得迷蒙的眼瞳骤然这一刻也变得清醒几分,她下意识要抬手挡住衣领,一动一扯间竟崩断了领口排扣。
‘劈里啪啦’的,木地板上滚落了一地珠石碰撞声,一双皓白的手腕被他一掌控牢往上推,烫人呼吸尽数洒落在她在昏灯暗色依旧雪艷的皮肤上。
压迫的束缚下,迟漪眼波涔涔,当下想辩解,却又觉辩解过于柔软无力,内心颇燃起两分硬气,绵绵长长说:“这不是大哥让人准备的吗?我以为,你更喜欢性感些的。”
靳向东眼眸微瞇了瞇,一只手掌温柔抚摸过她的面颊,不带一丝迟疑地把人从凳子上托臋抱起落至腰间,虎口紧握着那细滑根部又往上颠了几分,睡裙堆迭之下露出两条细长白生的腿,拖鞋勾挂在脚背上,绷出紧致的线条,悬悬欲坠。
桌凳被勾带得碰撞到,钨丝灯跟着闪跳两下,淌过呲呲电流声。
木屋毕竟难有隔音效果,紧跟着窗外响起一阵动物的低嚎声,于这无边黑夜里,陡然令人心绪平生出躁动与难耐。
迟漪整片背脊都坠进柔软床面,青丝如瀑散落在雪色床单,男人温热大掌握在她脆弱的蝴蝶骨处,动作熟练到惊人,搭扣瞬间解开,她顿觉心腔一松,柔软释放了。
灯下,她黑白分明的瞳孔猝不及防地怔了怔,眼底流动着清透晶莹,灯能将它们都融化,跟着流光一并淌出来,“大哥……”
註视着她白玉般的耳垂,靳向东捏了捏,用商量的口吻同她说:“这时候是不是该换个称呼?毕竟,我暂时不想沦落到当禽兽的地步。”
温柔过后才见不由分说的强势,同她商量也只是一切发生的预兆,令她从中有所顿悟,倘若浑然不察,只能怪她过分迟钝。
顷刻间,暗红刺绣的桑蚕丝内衣,轻巧玲珑的一件,落进他掌心,长指一点点收紧。
声息烫着解开束缚的地方,他不回答那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转而用行动深刻让她明白他的喜欢与中意。
他的吻向来一次比一次有进益,强悍到不由她半分抗拒,吻过唇,吻过下巴,不断地往下,吻到他最终目的地。
深热交迭着,他口舌何其灵活,一点点吃下去。
外界不断有未知动物的低嚎声和身体的反应双重迭加,迟漪惊地双条纤白手臂紧抱住他的肩背,圆而整齐的指甲不小心探进他身上那条松松垮垮的浴袍,刮过男人线条流畅而坚实的背肌。
夜漫漫,清泪浸湿了她一张凌乱靡丽的面庞。
埋在心口的声息终停歇下来,靳向东撑起身,两道视线在灯影里撞上,她身心都混沌,只隐约能看见,男人微敛的目光里流着难掩的浓欲。
迟漪很难去选择忽略,无论是他的眼睛,还是潮涌之下的余颤反应。
——她不知何时,交迭而上的长腿用力绞在对方薄肌强劲的腰上,从未如此深刻且直观地感受到,藏于薄料之内的沸热在一点点被涓涓清溪浇灌着。
靳向东全身都绞得发紧一阵,呼吸有些凌乱,他克制着垂目,抬手抚了一指的湿,看清后低笑一声,覆又撩眼看一看她:
“谁家妹妹,敢像你夹得这么紧,还淌我一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