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书名:我和狼崽子的日日夜夜 作者:汤米小姐
☆、尘埃落定
靳久的接受程度要完全高于顾则的想象,在告诉他身世时,他的眼中有波澜,却也很快平静的接受了,只是他希望能够回到白程的身边,越快越好。
顾家父母虽然难过又要分别,可这段日子里听大儿子说过不少,况且,对于小儿子的亏欠心,哪能说出半个不字。
靳久刚醒来不久,医生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大碍,只是因为躺了太久,手啊腿啊太久没有使用,有些不利索,不能用的过猛了,这两天哪怕去晒太阳,都必须严格按照医嘱坐轮椅。靳久虽然不习惯,可是看到顾家父母殷切的眼神,最终还是咽下了口中的反对。
靳久让顾则尽快准备回去的事宜,顾家父母嘴上不说,可心理难过的很,每每看到他的时候,都是欲言又止,难过担忧的模样。
明天靳久就要启程,顾家父母陪了他一整天,特地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带到了医院,一家四口,围在医院的病床前,也算是第一次正式一起吃饭。
靳久还不习惯突然有嘘寒问暖的家人,只顾着低头吃饭,顾家父母因为心中忧愁,也不大笑的出来,特别是顾妈妈,吃了两口饭,眼泪吧唧掉了下来。
靳久慌了神,赶紧抬头去向顾则求助。
顾则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给他妈妈夹了一筷子菜,安慰道:“妈,小然又不是不回来了。”
顾爸爸拍拍老婆的肩膀,细声细语:“好了,好了,咱家难得坐在一起吃饭,不该高高兴兴的啊?”
“哪里不高兴了?我这是高兴的!”顾妈妈死鸭子嘴硬,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
生命中第一次出现可以叫妈妈的人,靳久完全无法适应,更加不知道如何为人子女,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干脆学着顾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顾妈妈碗里,干巴巴的说道:“您多吃菜。”
顾妈妈受宠若惊,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颤抖着说道:“吃,妈会多吃的。”说着,将那菜塞到了嘴里,却也不嚼,想要咽下去,呛到了自己,一旁的三个男人手忙脚乱,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
总而言之,一顿饭吃的惊心动魄,又哭又笑,好不快乐。那天晚上,顾家父母久久不愿离去,拉着两个儿子聊天,虽然小儿子还没有开口叫爸妈,但也不像之前那般抗拒了,甚至有时会配合的主动交谈,这可高兴坏了两个老人。
最后,还是顾则看着时间实在太晚,将两人送了出去,同时举着手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将人送到之后,也会及时反馈,一日三餐看着他吃饭,盯着他吃药,逼着他喝水,绝对不让他哪怕脱离监控一秒钟,这才让絮絮叨叨的父母安了心。
送走两尊大神,顾则嘆了口气,重新回到了靳久所在的病房,他正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顾则上前,将窗户关了起来,“得了,你也该睡了,要不然你明天脸上挂着黑眼圈,我可会被妈削死。”
靳久忍不住笑出声。
顾则关了灯,然后熟门熟路的躺倒了另一张床上,这五百多天,他都是这样陪在医院里。
黑暗中两个男人谁都没有说话,呼吸平稳,好像很快进入了睡梦中,只是翻来覆去的声音出卖了各怀心事的两人。
靳立军已经死了,他的罪行自然不会公布在众人面前,可是秘密机构在彻查的时候,才发现他做过多少丧心病狂的事,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实验的容器,就连同类也只有实验价值,他一直在寻找绝佳的实验机器,完美的狼人基因,他失败过很多次,所以打算自己培养打造,靳久,不,应该是顾然不过恰好成为了他的实验品,一个从小养到大,承载他的野心,对他言听计从的实验品。
只不过很可惜,靳立军的愿望最终成空。
“有件事我一直好奇,为什么最后,你还要救他?”顾则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时候,顾则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靳久已经经过了一场殊死搏斗,全身是伤,不过到底占了上风,顾则的人一到,胜负已经完全分了出来。
靳久急着去救人,让顾则的人看着靳立军一伙。
可靳立军却不甘心,趁着靳久和顾则商量救人的时候,猛的扑到墻边,按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机关,顿时,舞臺从中间分开,原本方便舞臺升降的机关里,关着几百只恶狼,全部凶猛的想要往外跳,正好站在裂口处的靳久和顾则灵活的闪开,差点掉到狼窝里。
旁边的人也被纷纷往外跳疯了似的恶狼吓到,这些恶狼和之前在街上碰到的狼狗,不可同日而语,应该都是实验的失败品,眼中赤红,脸上流着污七八糟的液体,完全没有理智,只是一味的撕咬,攻击力更是不可小觑,不过一会儿功夫,顾则带来的人都被逼到了墻角。
打斗了一番,顾则率先找到突破口,拿着准备好的武器一枪一枪给那些恶狼爆头,将同伴一个一个救出困境,几人陆续跑到了安全地带,靳久被五六头恶狼纠缠着,顾则用枪解决了两个,他这才迅速转身,准备离开舞臺。
只是这时,听到靳立军的呼救声,他趁人不备想要逃跑,却被一条率先跳出来的恶狼咬住了腿,直往坑里拖,此时绝望的用手抓着舞臺上的地毯,看向靳久,喊着:“救我,救我!”
“快过来!”顾则手上举着炸弹,眼睛通红,一旁的人继续拿枪扫射那些蹦出舞臺的恶狼。
靳久向着顾则跑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儿子,救我!”
“你快给我滚过来!”顾则也在怒吼着。
可是,已经跑下舞臺的靳久看了顾则一眼,用嘴形示意,“救他们。”说完,又掉转头向着已经半个身子掉在洞里的靳立军冲去。
“靳久!”身后传来顾则惊恐的喊声,眼睁睁的看着靳久抓住了靳立军的双手,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同样被拖进了那个满是疯狼饿狼的洞里。
如果不是祁远的人及时赶到,不要说靳立军,就算是靳久也活不下来,想到当时的场景,顾则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靳久一只手垫在头下,看着天花板,说道:“毕竟,有十五年的时间,我曾经认为他是我的父亲。”
为什么救他?如果再来一次,靳久可能还会这么做,虽然,靳立军这样的人不能称作父亲,可在靳久年幼的记忆里,还是记得这个男人曾经给他买过棒棒糖,曾经在他偷偷哭的时候,抱着他,小心翼翼的哄着,虽然知道都是虚情假意,可是那时候的温暖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葬身狼口,却不做些什么。
“十五年?”顾则用一只手撑起身子,好奇的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不是你父亲了?”
“嗯。”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回答,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越到后面,我能分出相同或相似的气味,我和靳立军完全不一样。”
顾则洩了劲,重新躺回到枕头上,好久,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靳久,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哥哥了是吗?”
靳久:“那倒也不是,我以为你是我弟!”
顾则闷声笑了出来,只那笑声中带着哭腔,颤抖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靳久静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解释:“我曾经试图找过家人,也帮很多陌生孩子找过父母,我怕和他们一样,是被亲生父母故意抛弃的。”
他帮人找到了父母,可那父母脸上却不见喜悦,趁着众人不註意的时候,狠狠的训斥那刚满六岁只会哭的小孩,让他滚出去。
靳久看过太多人情人暖,这个世界上,有些亲生父母等同于杀人凶手,丢孩子是小事,有些人根本不想要孩子存活下去,数九寒冬,将刚出生的婴儿丢在极少会有出没的森林里,有些人趁着天黑,将婴孩用被子捂到没有哭声,又丢到了河里,正好一场大雨,孩子一丢进去,便没了影子……
顾则着急起来:“你知道,爸爸妈妈他们是爱你的,你不在的日子,他们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靳久在黑暗中无声的弯起了嘴角,虽然还不适应有父有母有兄弟的日子,虽然还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可他却实实在在成了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孩子,他知道,他终于找到了家人。
“嗯。”他轻轻的回应着。
夜,静悄悄的,和以前的许多个孤独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可又完全不同。
“谢谢你。”靳久开口说道,黑暗中格外清晰,“其实,你什么都不欠我,我被带走,根本就不管你的事。”
顾则没有及时回话,只是过了许久之后,才鼻音重重的哼了一声。
***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两年就是七百三十天。
白程晚上睡觉的时候,乖乖的划掉日历上的某一天,然后盖被子,闭眼,心满意足的想着今天终于过去了,离见到他的时间又靠近了一天。
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崩溃到现在的淡然处之,这其中经过了多少心理建设暂且不表,白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态度,强挺着,她恨不得将顾则生剜了,可在听到他说两年之后会让她见人的时候,终于淡定了。
最起码,说明一件事,靳久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从那以后,白程不哭不闹,每天乖乖吃饭,乖乖去学校,乖乖工作,她甚至和父母的关系也好上了许多。因为她突然发现,其实和父母计较多爱你一些,还是多爱其他人一些根本没有意义,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计较的便是感情。想开了,日子似乎都过的简单了许多。
因为白程心中默默念叨着,还有这么个一个人了,他最爱我,就算世界末日了,就算地球毁灭了,会永远把她当作世界上最爱的人。上天总是公平的,夺走你某些感情,定会从别的方面还给你。白程不敢要求太多,她只想过完这七百三十天,然后找到那个人,残也好、毁容也罢,她一定会扑倒他的怀里,一次性述说心中的委屈。
那次意外,遭绑架的几人隐隐猜出和靳久有关,却也从未提起,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一样,对其他人的文化也是众口一词,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车祸。
白逸飞、陆铭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两人成绩一直都很不错,这次考上理想的大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肖怡涵她经过绑架一遭,终于想明白了,将及时行乐奉为人生准则,对陆铭告白来着,不过被拒绝了,当天晚上一会儿抱着白程,一会儿抱着个酒瓶子寻死觅活。
不过第二天,她偶然看到了偶像韩雯雯和新锐导演田申宣传一步新戏,整个人来了精神,对白程宣称,她对田申一见钟情了,找到了人生挚爱。虽然白程很想提醒她,这人生挚爱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失恋的小姑娘什么的,还是不要招惹。
只是出乎白程的意料之外,肖怡涵这次非常执着,一改之前乱七八糟的学习习惯,开始认真起来,对待艺考也不是之前说说而已,而是跟着偶像韩雯雯进了好几回剧组,还在剧组扎扎实实的学了不少东西,偶然碰到导演田申的时候,也非常大方得体,白程之前担心肖怡涵把持不住冲上去的场景,也完全没有发生,让白程都忍不住感慨,正所谓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一度让白程非常挂心的韩雯雯都开始靠谱起来了,她和蒋阳正式分手,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无论蒋阳怎么说怎么做,楞是躲在白程家,一整个月没出门。之后的某一天,突然收拾干凈,还是那个一边被人骂,一边闪耀全场的女神,重新回到了热爱的演艺事业中去,混的风生水起。
本以为,两人也就真的完了。
可是一年后的某一天,韩雯雯像往常一样突然来到了白程家里,丢了本大红的结婚证在桌子上,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喏,老娘结婚了,给你眼馋一下。”
白程囧囧的将大红本打开,然后囧囧的看到了蒋阳的大名。
至于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程也不打算过问了,不管如何,韩雯雯是真的高兴,那眼角眉梢洋溢的快乐和欣喜是这一年中,她独自佯装坚强时从未有过的神采。
蒋阳腼腆的请白程吃饭,特别诚挚的道谢,“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照顾她。”
韩雯雯柔情蜜意的娇嗔,“讨厌啦,老娘才不需要人照顾。”
白程掀桌,你们两个丧尽天良非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吗?滚,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很快,白程又恨不得天天见到韩雯雯,为什么了?倒不是想看见韩雯雯这个糟心的朋友,主要吧,她肚子里揣着白程的干儿子了!
白程和陆念也成了很好的朋友,虽然和韩雯雯的相处模式不同,可是陆念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辞了职,离开学校教导主任的职位,到国外镀金去了,两人会隔段时间就通过电话聊上一会儿,又或者从信箱里收到她满世界跑时寄来的明信片。
祁董事长一开始因为陆念的事找过白程,说到底也是救了她家人的恩人,而且意气风发的祁董事长,好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白发满头,就连腰似乎都有些驼,白程有些不忍心直接拒绝,可是想到陆念的态度,又有些难做。好在,祁董事长只是从白程口中知道陆念过的很好,就再也没有打扰过她了。这是陆念的私事,白程也从未开口打听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一切都在正确的轨道上,每个人的生活都越来越好。
白程觉得这样很好,她每日里都想要自己快快乐乐的,认真生活,让自己健健康康的去见靳久。
可是,总有些时候,特别难过,就算再怎么努力,还是抵不住对他的思念,每到这个时候,白程就允许自己大哭一场,哭完了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在时间算到第五百八十六天的时候,白程丛韩雯雯和蒋阳的小家里聚完会,隔着韩雯雯的肚子,和她干儿子畅畅快快的聊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回家的路上,白程有些难过,因为她走到了两人曾经手牵手走过的小道,也想到他把她搂在怀里时宠溺的笑容。
低落的白程一步一步的走回家里,她想,今晚看来逃不过一场痛哭了。
机械一般从电梯走出来,掏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大门突然从里面打了开来,门前站着的男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拉着门,歪着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说道:“你怎么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白程保持着掏钥匙的动作,定在原处,泪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却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声响,就让眼前的场景烟消云散,哪怕是梦,她都想看的久一点。
直到那人将她搂在怀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顶,宠溺的说道:“我回来了。”
屋里亮着灯,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电视在客厅里热闹的响着,好像这五百八十六天每天如此,眼前的人从未离开过一般。这不是梦,眼前的人也没有消失。
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白程将头埋在靳久的怀里,久久没有抬头,因为哭泣,肩膀都在抖动。
空荡的走廊,冷冷清清,夜晚时分,看不见月亮,也看不了星星,还有冷风不停的灌,实在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合适地点。可是抱在门口的两人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地方了,像是要抱到地老天荒,谁都不舍得松开手,贪婪的汲取着对方身体的味道。
风,吹过,两人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可还是没有人想要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这个世界上,你有没有这样渴望这样一个拥抱?抱住了,就再也不想松开?白程找到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结束了,谢谢从头看到尾的朋友,感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