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远木槿 (1)

书名:我和狼崽子的日日夜夜 作者:汤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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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远木槿 (1)

番外一

祁远二十岁之前过着世界上最奢华同时又是最堕落的生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大爷,没有家庭的重担,极受宠爱。

若说贾宝玉间或还有个严厉的父亲管上一管,祁远则谁的脸色都不需看,可谓是家中一大霸主,人人都恨不得把他宠上天,哪怕私底下嫉妒着,怨恨着,表面上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富家子,又正直荷尔蒙爆棚的时期,无外乎追究刺激与□□。除了毒品,祁远不爱沾惹之外,其他你能想到的他几乎都做过,女人不过是他生活中的一件装饰品,类似于手表和游艇,兴致来的时候好好玩上一番,兴致不好的时候,则成了绊脚的石头。

尚未到二十岁的年纪,已经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体会的生活都过了一遍。

二十岁生日那个月,祁家早早就开始大肆操办,一个生日而已,恨不得闹成全世界都知道,周边的人也热热闹闹的起着哄,费尽心思,挨个的比拼,看谁送的礼物能博祁大少爷一笑。

这群人闹的正欢的时候,反而是事件的主角冷眼旁观,突然觉得生活没啥意义,每年来来去去,也无外乎是这些人,做同样的事,玩不出多大的花样。当然,还有更多攀附在这些人身上的寄生虫,恨不得抓紧一切机会,想要换取个讲话的机会。

祁远一向不是什么乖孩子,更谈不上循规蹈矩,人生的字典中也没有愧疚二字,心情不好,大笔一挥,留下一份信,不过五个字——出去玩,勿找!

可能是下定决心想暂时脱离祁远这个身份,手机电脑等一切电子装备,统统放在了家里。只带了足够的现金和一个简单的行囊闯天下去了。急坏了祁家上上下下,当然,还有那些表面无比担心,转头就能欢歌畅饮的朋友们。

哪怕全世界都差不多都跑遍了的富家子,依然会偶尔犯个年少轻狂的毛病,跟着一群驴友,一头扎进了原始森林,餐风饮露,感受大自然的神奇去了。

祁远虽是个娇生惯养的人,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下子东奔西跑受了不少苦,可也觉得新鲜有意思,还交了不少朋友,夜里冻的瑟瑟发抖,干脆一起起来生个火,唱歌跳舞吃烤野兔,玩的不亦乐乎。

年轻人可以很快成为朋友,可有时候因为一件小事也很容易发生冲突。吃苦什么的祁远不在乎,吃亏他可不乐意,打小就没让人占过便宜。

队里有个偷偷摸摸的人,趁着祁远睡觉的时候翻了他的包,拿了不少现金。钱,当然不是祁远在乎的,问题是等他证据确凿的抓住这个小贼时,其他人竟然劝他算了,独身在外,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祁远不乐意,气氛自然也没有之前好。到最后,他这个“受害者”反而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指责他为人小气,才让欢乐的游玩变成了如此不快的局面。

祁远差点呕出一口血,废话不多说,揍了那个躲在人群里洋洋得意的小毛贼,背起自己的行囊拍拍屁股走人了,老子不奉陪。

只是,打的痛快,心里的气也出的痛快,可惜一个人在原始森林里迷路可就不那么痛快了。

出来的太过仓促,没有考虑周全,向导、指南针、干粮、水都在领队那里,祁远的背包里除了必备的衣服和睡囊之外,就只有之前给每人派发的一瓶水和几块巧克力。

就算一个人方向感再好,突然被丢到偌大的原始森林里,整个人也只能呈迷茫状。

祁远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和绝望。可有句话怎么说的?自己作的死,趴着也要滚出去。

但主要吧,他这死作的有点大,吃完了最后的巧克力、喝完了最后一口水,又独自在森林里绝望的游荡了四天,祁远奄奄一息的摔倒在离水源只有最后的一公里处。闭眼之前,祁远狠狠的发誓,如果让他活着离开这里,一定要铲平这片原始森林。

当然,他的誓毒的很,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开始啪啪啪狂打脸。

原因无他,祁远被救了,还是个美的清新脱俗,美的振奋人心,美的让祁远完全移不开眼睛的女人!

如果说现代社会有皇上,那祁远只要挥一挥手,建起三宫六院也不过一句话的问题,而且来的保准各个都是现代社会的绝色美人儿,但现在哪怕三千佳丽加在一起,似乎都比不过眼前的女子一个手指头。

那女子穿着朴素,也不爱讲话,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祁远,看的他整个人都酥酥麻麻,哪里还能想到责怪她,为什么救人的时候,把一个本来只是饿晕累昏的人搞得遍体鳞伤?连腿都断了?

每日里,美人儿都会找些奇怪的东西,然后托着下巴一脸好奇的看着祁远吃东西。这些奇怪的东西包括半只烤鸭、一只死的老鼠、一头半熟的烤羊、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祁远从一开始的惊讶,都后面已经慢慢淡定下来,挑些能吃的,填饱肚子,然后欣赏美人毫不掩饰的笑容,沈醉其中,自己也跟着傻乐。

断了腿的祁远在一个破败的屋子里和完全不像人间美人儿、完全不懂照顾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也不懂害羞的姑娘愉快的生活着,哪怕洗澡的时候她都毫不避讳的脱光衣服,然后在祁远眼睛都快掉下来的时候悠闲的坐在浴桶中高兴的洗刷刷。

日子很美好,腿这种东西算什么,断就断了吧。祁远如是想到。

可是,天不如人愿。哪怕是腿,上天不想让你彻底断,它也是断不了的。

某日,祁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脸上挂着憧憬的笑,好奇,这一次美人儿会带些什么吃的回来,是能吃的还是不能吃的?祁远苦着脸祈祷,一定要是他能直接吃的东西。虽然美人儿养眼,伤也可以不治,但要是他饿死了,可就见不到美人这张活色生香的脸了。

突然,有人闯进了这间摇摇欲坠的屋子,来的自然是祁家派来的人,拍了照片把祁大少爷的惨状发给了祁家当事人,这还得了,也不管祁大少爷的反抗,直接命令将人绑回去。

伤的太严重,治疗周期也比较长,刚开始祁远还各种折腾,但是老天好像跟他作对似的,逃一次,就发生一次意外,不是摔断肋骨就是摔断手,最后他也想通了,养好伤去找人才是正事。

可祁大少爷心急如焚,生怕那美人儿没了影子,日日夜夜牵挂着连名字都知道的姑娘,长这么大,才第一次正经尝到了相思的滋味。

等伤彻底好的时候,祁远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那间小屋子,望着已经完全倒塌的房子,那眼睛都恨不得瞪出来,人也快疯了。这下子,他要去哪里找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姑娘?

祁远疯了一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在整个市县镇子打听,谁能提供线索,谁就能得到重酬。有些是骗子,可是临近的村落,倒有些人真的说的头头是道。

那姑娘原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本地人认为她是个从外面跑过来的女疯子,虽然漂亮的不像话,但也不知道羞,刚开始连衣服都不会穿,整日里光着个身子走来走去,女人见到这样,忍不住会马上几句,男人们可就得意了,哪里见过这么标致的疯子,哪怕再正经多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些个男人想要占便宜,却是讨不着一点好,差点被那女疯子打死。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村里的妇女发现这女疯子只是对人好奇,如果你不碰她,她也绝对不会伤害你,反而总是睁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有些个好心的人开始给她衣服穿,给她东西吃,她也不拒绝。后来时间久了,她还学人讲话,学习能力非常强。

只是某一天,这个吃着村里百家饭的女疯子突然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正如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处。

村人们刚开始还会谈论几句,可是时间久了,也没有人再会提起。

祁远二十岁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难过和心疼的感觉,心臟原来真的是会痛的,还痛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在那破破烂烂的房子处又盖了个新房子,配备齐一切物品,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祁远的生活好像又恢覆了该有的模样,可是又不大一样。人人都说,祁大少爷被人掉了包,下了蛊,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曾经玩过的一切都抛弃了,开始变成了一个洁身自好,且不断努力满满励志的人生楷模。

就连祁远在无数次想起那姑娘时,自己都忍不住想,是不是真的被狐貍精施了魔法,迷瞪了?刚满二十岁的祁远从这一年开始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只在每年回到那姑娘曾经住过的地方时,才卸下心底的秘密,不许人打扰,静静的呆上一个月。

怀念也好,想念也罢,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明明不知道姓名,却好像已经相识甚久。祁远把两人仅有的回忆拿出来反覆欣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自言自语,整一个傻子模样。

当然,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那个无名无姓的姑娘,只是天下之大,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找到的希望也渐渐消失。

直到祁远二十五岁的那一年,他像之前一样,背着一个简单的包,一步步向着门口走去,紧锁的院子门口,站着个眼睛大大,嘟着嘴,满是不高兴看着他的女人,纤纤细手指着那把锁不高兴的道:“这是我的家。”

他日日夜夜思念的无名姑娘啊,竟然就这样突然出现。

番外二

木槿其实刚开始真的无名无姓,她被遗弃在原始森林里,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自有记忆以来,她就与一群野兽为伍,厮杀争夺,抢食物、抢地盘。确认身旁没有其他动物的时候会变成人形,躲在自己的安全窝里,懵懂无知,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模样叫做“人”。

她只知道,不能让其他同伴发现,因为一次不小心露出了这幅模样,瞬间成为了攻击对象,拼了半条命才逃了出来,不得不放弃原有的地盘,成了一只流浪的孤狼。

狼群的世界其实非常残酷,群体意识非常强烈,作为一个外来者,想要融入其他狼群的生活,难上加难。好在从小生活在丛林里,练就了绝佳的猎杀本领,狼群其实也很好屈服,打架狠的那个就是公认的老大。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动物”的思维其实简单的很,趋利避害,她知道露出这幅模样的时候会遭到排挤甚至攻击,很少再会变成人形。

直到有一次,两派狼群之间因为抢地盘,她和同伴失散,躲到了森林的边缘,这才有机会看到“人”是怎样生活的。

第一次看到和她一样形态的生物,充满了好奇,偷偷躲在暗处开始观察对于她来说陌生的世界。像是小孩看到了有趣的东西,胆子大了之后,干脆变成同样的模样,走到了他们中间。

就这样,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女疯子”。

她开始彻底抛弃了森林中的生活方式,照着别人的模样有样学样,扑扇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欣然接受别人给予的衣服,第一次套在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高兴都蹦了起来,这样,她与他们就更像了,她吃着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被食物的口感所吸引,比那些血腥冲天的生肉要好上千倍万倍。

她在森林旁的一栋破屋子里住了下来,活的越来越像“人”。

直到碰到一个昏迷的男人,好奇的东戳戳西摸摸,现在的她已经知道人也分成很多种,比如胸前鼓囊囊的一般都比较温柔;头发短短,胸前平平的人喜欢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有些还想伸手摸她,当然,这些人的下场都很惨。

眼前的人没有胸部,应该属于后面一种,她考虑要不要干脆吃了他?她知道在一个群体中时,不能变成另一种形态。比如,她在狼群中变成“人形”时,瞬间成为攻击的中心,在人群当中变成狼,想必日子也不好过。

她努力思考,最终考虑到离村庄太近,怕被人发现而放弃,当然,也少不得对他拳打脚踢了一番。打完人之后,扬长而去,又恰好看到村中有人突然犯病,和之前那昏迷不醒的人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一路过的村民看到,赶紧将人背了回去,然后她就看到那家人很感激的给了救人者很多很多的美味食物还有其他的用品。

她转了转眼睛,贼精的又跑了回去,将那半死不活的人拖回了她的小破屋。当然,她可以很轻松的抢到食物,可在这边学了一段时间,她发现没有人会去争夺食物,是以也不敢轻易动手,生怕自己和他们有些不一样。

于是,她阴错阳差的救了个人回来,当然,一开始她抱着的目的还是比较简单纯洁的,一是有样学样,这对她来说就是“训练”,就像作为狼,她要训练的是一招制敌,咬破喉咙,不管在狼群还是人群,她都是一个认真上进的好学生。

二嘛,就比较实在了,她觉得养一养,说不定还能在饿的时候,吃上一吃的,毕竟在他们狼界,饥一顿饱一顿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有些个比较时髦的狼,甚至会叼些其他动物的幼崽放到自己的藏身处,养上一段时间,毕竟养肥了才好吃,暂且就称为宠物吧。

她养的这只虽然是人,可是在她心里,一开始就是可玩可吃可□□的宠物。

可是养一养,她猛地发现原来屋中有另一个人的感觉这般好,不会在天黑的时候只能无聊的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干瞪着眼睛看快要剥落的天花板。

她喜欢听他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的模样,虽然很多时候她都听不明白,可是孤独了很久的人突然很喜欢有人陪伴的感觉。她也喜欢看他亮晶晶的眼睛,也喜欢他的脸,虽然他属于胸部平平的那种人,但是他长的比她看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她每天蹦蹦跳跳的出门,然后得意的给他餵食,看他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忧愁不断变化的脸,觉得有意思极了。

对于孤独了许久的她来说,想要沟通的意愿突然非常强烈,只是她现在学习的词汇很有限,经常咿呀两声外加手舞足蹈,他也笑瞇瞇的看着她,有时候会和她比划出相同的动作,两人做着一摸一样的动作,完全忘了沟通这件事,却也玩的不亦乐乎。

以前她学做“人”的时候,偶尔还觉得有些厌烦,会跑回森林里瞎逛一下,可现在每日出了出来找点吃的回去养“宠物”之外,她都快要忘记森林中的生活了。

这一日,她如往常一样,帮着一个对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妇女背着满满的货物送下了山,然后换得了几个大白馒头,胖乎乎白糯糯。现在的她自然知道这属于“人”的食物,而每次带这样的东西回去的时候,“宠物”就会非常开心,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东西,她喜欢看他这样。

她得意极了,和那个妇女招手,然后又蹭蹭蹭的往回走,她觉得自己可棒了,不但能餵饱自己,还能餵饱一只除了中看其他也没啥用的宠物,不过她乐意。嗯,怎么说了,狼界也是有她这种霸道总裁范的狼人的。

她今天还学会了一句新的话,快到门口的时候还反覆练了几遍,心满意足的时候才推开了门,得意的大声说:“你官人回来了,还不赶快伺候着。”

她今天在那个人类称为“电视”的盒子里看到的,那人吼完之后,就有一堆扭着小腰的女人们扑了过来,很是霸气的模样。

可是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屋子。

屋外的蝉鸣烦躁的鸣叫着,屋内静悄悄的,她放下馒头,躺到了床上,有些难过。

她的宠物跑了。

以前也有逃跑的宠物,可是一般最后都会被抓到,毕竟养肥的食物哪能让它跑了,这在他们狼界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

可是她现在不觉得丢人,只觉得难过,她想,如果宠物自己回来了,她绝对不会吃它的,还会好好对待它,以后再也不拿鲜血淋漓的野兔吓它了。

她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盯着大门,想着他什么时候突然推门而近。躺了很久,躺到肚子都疼了,躺到外面的太阳落了又升,升了又落,还是没有回来。

她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运气真不好,养了只不听话的宠物。磨磨牙,恶狠狠的想,如果被她找到了,一定要咬破他的喉咙。

终于,她不想等了,她生气的想,去找他好了,她的鼻子那么厉害,一定会找到他的。

于是,她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跑,走了很远,路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可是一直没有闻到他的味道。

她也从一个一无所知的野生狼人,慢慢的开始融入了人类世界,甚至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木槿。

因为她知道名字是人类世界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刚开始别人问她名字,而她摇摇头说没有的时候,别人总会看怪物一样看着。

她还是狼仔时,行动能力极弱,只能捡些别的动物吃不完的腐肉来吃,又或者运气好的时候抓到一只野鼠,那简直是打了一场胜仗。每当这时候,她总会昂首挺胸,像是当上了狼王,受万众瞩目,将瘦骨如柴的野鼠摆在一大片木槿花下,虔诚的、志得意满的享受一顿大餐。

她想,自己真是个认真上进的狼人,不拼爹不拼娘,硬是从只能吃野鼠的狼,发展成了在人类世界吃烤鸡的人。

插一句,她觉得人类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物种,比狼聪明几万倍,因为人类能把鸡变成人间美味,除了烤鸡,还有炸鸡、白切鸡、盐焗鸡、鸡尖、鸡翅、鸡腿、鸡胸肉……木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鸡杠上了,她喜欢所有吃法的鸡,可能,她骨子里就是一个爱吃鸡的与众不同的狼girl吧。

在外面晃荡了五年,没有找到宠物,不过这个时候对宠物的执念已经不那么深了,木槿觉得自己很牛逼,竟然已经学会用执念这样高端的词语,如果宠物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和她沟通的,虽然她现在也并不缺沟通的人。

比如菜市场卖鸡的小伙子、酒店里做鸡的师傅,马路牙子旁卖鸡爪子的老奶奶……嗯,都是很愿意和她沟通的人。

毕竟,不是每个人见到你都会热情的招呼,“嘿,姑娘,今天你吃鸡了吗?”

可是,木槿还是有有些难过,她有些怀念那片森林。

然后,在一个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日子里,木槿按照记忆找到了曾经生活的地方,那里有一栋新的房子,也充满了宠物的味道。

她嘟嘟嘴,有些不高兴,觉得一下子暴露了自己的智商,找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想过早点回来了。你看吧,回来晚了,地方都被宠物占了。

看到直立行走的宠物,她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自己的主权,这是人类世界非常重要的一种东西,毕竟这决定着未来你说话的音量有多大,底气有多足。

这样想着,木槿挺了挺腰板,眨巴着大眼睛,明明白白的宣告:“这是我的家。”

番外三

木槿和祁远回到了让人目不暇接的大都市里,甚至在祁远的强烈要求下,不顾家人的反对,给木槿办了身份证,两人去民政局登记,成了一对真正的夫妻。

童话故事的结尾总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木槿不是公主,她最终面对的是一个让她进退两难的局面。

虽然她对人类世界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也知道人类世界的规则,可和祁远的如鱼得水比较起来,还差的太远。更何况,祁远的世界与普通人的油盐酱醋又有太大的区别。

木槿在祁远的世界里生活着活的有些胆战心惊,期间,她也生过无数次离开的念头,当然,是带着祁远一起,只是看着祁远快乐的在这里生活,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在木槿的观念里,极度忠贞是恋人之间基本的道德。在狼群中,对于伴侣的忠诚度非常高。她既然选择了祁远,就不会轻易离开。

木槿跟着祁远住在一栋高级公寓里,大部分时候,祁远都是陪着她的,有时也会带着她去见识夜晚的世界,绚烂的灯光,纸醉金迷的红男绿女。木槿曾经也见过,但是现在她发现,祁远其实是其中如鱼得水的一员。

他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家人,每个人看着她时总是欲言又止,当然表面还是笑着的,可是他们不知道木槿的听觉其实非常好,所以他们在背过身、在厕所、在休息室、在离开时低声抱怨和辱骂的语言一字不漏的听在了她的耳里。

祁远对这些一无所知,高兴的将木槿介绍一个又一个家人,一个又一个朋友。木槿觉得他很可怜,背过身去的人不但对她说的话不堪入耳,对于祁远也带着不屑与算计。

在人类的世界带了几年,木槿已经知道人的情感其实非常脆弱,她不希望祁远受到伤害,也不敢将听到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祁远,所以对这些伤害祁远的人只能放在心里默默记恨,有时对于实在过分的一些人,甚至会弄些恶作剧,在夜晚的时候突然将人堵在暗黑的小巷子里,变成狼吓唬他们一下。

在这样环境下的木槿也生活了将近一年,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变的更加不适应,木槿变的越来越焦躁,而她和祁远的感情也经受着严峻的考验。

祁远沈迷于对木槿的喜欢,可若说到底应该如何喜欢一个人,他完全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他做不来作低伏小的模样,也不能满嘴涂了蜜似的哄她开心,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从前的生活经验,哪里用得着他主动,缺乏经验的祁远望着木槿一天不开心过一天,除了着急之外,最大的感受就是心烦,祁远选择的解决方式就是逃避,而这让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祁远的心烦气躁让一些有心之人又动起了小心思,这几年,他可谓修生养性,远离花花世界,但有多少人看着等着,打着赌期待从前的花花公子再次露出本性。

那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夜晚,祁远想要邀请木槿去和家人吃饭,可木槿对他那些所谓的家人并不待见,虽然她对人类家庭的观念理解的并不是很深,可她知道家人不应该在背后捅刀子,更不应该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吃个饭都硬生生演出戏。

木槿的拒绝让祁远爆发了,他第一次当着木槿的面发火,摔门而出。

火气上头的祁远被从前的朋友拖到了醉生梦死的地方,他在角落闷头喝酒,拒绝一切交谈,自己独自灌了一通酒之后,有些后悔刚才的行为,给木槿打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祁大少爷什么时候糟到这般冷遇,和木槿生气,更是和自己生气,干脆关了手机,不管不顾,来者不拒,敬酒的喝,递烟的抽,一晚上不知喝了多少酒,几乎醉死过去。

等他醒的时候,捂着昏沈沈的头迷迷糊糊的由着习惯想要抱抱木槿,却被陌生打娇嗔吓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浑身□□的陌生女人刚从睡梦中醒来,冲着他娇羞的笑。

祁远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他记得一开始有些女人时不时的往他身上蹭,都被他皱着眉头拒绝了,只是后面喝了太多的酒,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

若说祁远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陌生女人,根本不是个大事,从前的生活中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心慌意乱,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木槿的脸。

那女人也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嘟着嘴,竟娇嗔的又想扑倒他怀里,祁远正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说不出话,一时没有反应,竟被她扑了个满怀。

酒店的门也在这时被打开来,木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着的两人。她的身旁还有昨晚满头大汗挡着的服务生,点头哈腰的道歉,“对不起,祁先生,我拦不住这位小姐。”

祁远慌忙推开还挂在他身上的女人,从床上跳起来,可□□的样子,让他在木槿失望的眼神中无所遁形,他张嘴想要说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木槿定定的看着他,脸上甚至看不出多余的表情,祁远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只冒出两个字,完了。

一切的确是完了,木槿扭头四周看了一下凌乱的酒店房间,他的衣服和陌生女人的衣服四处散落,暧昧的气味在房间里萦绕着,铁证如山,木槿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只那一眼,就将祁远打入了地狱。

祁远跌倒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木槿消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旁有人说话,嘈杂的声音在耳边转动,可是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眼前全部都是木槿薄凉的眼神,她甚至再不屑于和他说上一句话。

那天,祁远回去的时候,木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她所有的东西和气味。祁远带着最后的骄傲,像是和自己赌气似的,砸掉了所有的家具,毁掉了两人生活的所有痕迹,又开始过上了从前的生活,或者更甚。

他疯狂的喝酒,找不同的女人,晨昏颠倒,纸醉金迷,甚至放话,要将失去的那几年统统补回来。可喝再多的酒,醒来之后,依然是无尽的空虚,那些女人再美,再温柔,对他再百依百顺,也都比不上木槿的一根头发丝……祁远在发洩,也同样在折磨自己。

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在家人朋友眼中,只不过成了一场笑话,他们拍着他的肩膀,说,那个女人哪里能配得上你?看啊,世界这么精彩,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一文不值的女人放弃整个世界?那种乡下丫头,只是你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没有人,为木槿说上一句好话。

祁远终于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自私的男人,将木槿固在一小块地方,就以为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爱。

这一次,祁远断了所有朋友的关系,也放弃家里财产的继承权,和父亲闹翻了,家里那些看戏的亲戚差点藏不住脸上的笑容……他背着行囊,塞着两套木槿曾经给他买的两套衣服,还有两本结婚证,再一次回到了他们相遇的地方。

木槿接受不了他给的生活,那么从此,祁远跟着木槿走天涯。他想好了,哭也好、闹也好、不要脸也好,这辈子他都无法放弃木槿。

可是,他从未想过,这个决定,间接将木槿送入了地狱。

祁远斗志昂扬,虽然知道前面的道路艰难险阻,木槿能不能原谅他还是个问题,哪怕大雨倾盆,哪怕凌晨到达村口,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他们曾经相识的起点处。

不远处,孤零零的一栋房子,电闪雷鸣,雨模糊了他的视线,可是望着那盏灯温柔的亮着,祁远仿佛找到了人生最终的目标。

带着所有的期待,祁远快速的朝着他们的家跑去,他颤抖着推开门,没有见到木槿,却被突然冲出来的狼压在了地上,尖锐的牙齿眼看就要贴上他的喉咙,他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在颈间喷过。

他被吓傻了,躺在地上,瞪大着眼睛,想不到眼前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

刚才差点夺去他生命张着血盆大口凶狠的狼,在他的面前,一点点蜕变,从狼头到身子,直到变成一个浑身□□,冷冰冰盯着他看的木槿。

木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人,转身进屋套上了衣服。

如果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就算是活活吓死、生生被咬死,也不会没种的落荒而逃。可没有人可以知道未来,所以祁远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重新冲回了雨中,离开了那个他渴望的家。

祁远躲在小旅馆里,吓得瑟瑟发抖,开始搜索所有关于木槿的从前,怪不得她从不谈论家人,怪不得她曾有意无意的谈起过狼人的传说,当时的祁远不过一笑而过,还嘲笑过她的天真……

受了惊吓,着了凉,祁远发了高烧迷迷糊糊睡过去,又从梦中惊醒,梦中,枕边人突然变成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狼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他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身上、床上都是濡湿的汗渍。那一晚,他再也没有闭上眼睛。

早上,顶着一双熊猫眼,他披着雨衣又踌躇的来到了门前,忍了又忍,还是推开了大门。只是这一次,没有血盆大口的狼,也没有木槿冷冰冰的脸,而是凌乱的屋子,和满地的血迹。

不好的预感袭来,祁远颤抖着手摸了摸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看到里屋出来一群凶神恶煞,荷枪实弹的人,祁远父亲冷着脸站在一旁,命令道:“那怪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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