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平之夜
书名:化神 作者:森夏葵
第二十四章 不平之夜
来到岛上的第九个夜晚,岛上慢慢升起了雾,整个孤岛都弥漫着一丝诡异又危险的气息。
朝颜抱着膝盖坐在壁炉前,身上披着一条薄毯,火光明明灭灭,映得她的面容像是电闪雷鸣的夜空。
薄夜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听见窗外模糊的枪声,蓦然站起身来。
朝颜似乎没有听见,回过头来一脸疑惑:“怎么了?”
“有枪声……”薄夜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紧绷着下巴,眼底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这声音像是刻在记忆最深处那个带锁的盒子里,虽然想不起,但只轻轻在耳边拂过便能在心潭激起巨大的水花,溅得他浑身一震。
朝颜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站起身走到窗边俯身往下望去——
浓郁的黑暗中,两束光芒宛若海岸的灯塔,在孤岛上格外明显。
朝颜瞇了瞇眼,却看不真切。
将身上的薄毯放在沙发上,朝颜转身便打算下楼出去看看,这里视角不太好,得走到山坡处才能看得更清楚。
只是她刚走出几步,便被薄夜从背后拉住胳膊,他的声音透着本能的恐惧,向来淡定的面容也变得苍白如纸。
他颤声说:“不要去!”
朝颜从没见他如此害怕过,在他身边坐下,宽慰道:“我只是出去看看情况,不会下山,再说这座山虽然不算高但爬上来也是要费些力气的,所以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薄夜像是陷入了模糊的梦境,朝颜的声音很远,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耳膜,谁的哭喊从泛黄的记忆里洩露出来——
“嘘!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求求你放过我!”
“啊!!不要杀我!!”
“为什么……”
“唔……”
血铺了满地,顺着地板的纹路流了过来,透过地橱的缝隙,他只看见满眼艷红。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血腥味,随着沈重的呼吸渐渐发酵,令人作呕……
——
“薄夜!薄夜!”朝颜见他像是脱水了一般嘴唇发白,冷汗顺着精致的轮廓滑下来,宛若晶莹的泪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企图唤回他的意识。
难不成到了薄夜他也会陷入幻觉中?
可这里并非树林,而且她也头脑清醒。
“我没事。”拨开她的手,薄夜别开脸去,像是自我安慰般,又咬牙重覆了一句,“我没事。”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不好。”朝颜扯来毯子,给他轻轻盖上,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只触到一片冰凉。
薄夜比平日里更加安静,倚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浸湿的发梢贴在脸颊上,使他看上去十分的脆弱。
朝颜茫然地下了楼,因为顾虑薄夜所说的枪声,便特意去一楼大门处将门锁了个严严实实,安全起见,还搬了餐厅的椅子来抵住,顺便检查了一楼的所有窗户,以免有人翻窗进来。
第二次路过厨房的时候,朝颜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之前逛过这座宅子,却没有仔细看过柜子里的东西,如果能有热茶之类的饮品给薄夜暖暖身子再好不过。
如今虽然是盛夏,但夜里却冷得像是到了深秋,山顶的这座古宅则温度更低。
打开壁橱,惊奇地发现做工精致的餐具都整齐地摆放在原处,她甚至发现了珍藏多年的葡萄酒!
虽然没有找到茶包一类的东西,不过有酒也是极好的。
朝颜取了两个高脚杯,洗凈后便返回三楼。
而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只不过即便是在梦里他也是一副不安的模样,眉宇间的褶皱越发的深了。
轻手轻脚地放下杯子和酒,朝颜替他捻了捻毯子的一角,这才去洗漱睡觉。
夜晚,似乎平静了下来。
只不过山下的海滩边,却并不平静。
不算宽敞的轿车里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被束缚住手脚、脸上贴着胶带封住了嘴,听见车外的枪声吓得又拼命挣扎起来。
“别乱动!不然对你不客气了!”旁边皮肤略黑的平头男子掐住她的脖子,出言警告。
女人染了一头亚麻色头发,原本规整的二八分此刻乱得像一窝杂草,眼线全花了,混着眼泪染黑了脸颊。
她不过加班晚归,却在停车场被人给打晕了,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住,正坐在一辆不知道通往何处的车上,两道漆黑一片,然后不知怎的眼前一黑就到了海边。
她下班前用微信给老公说了准备回去了,对方没回,真希望他能给自己打个电话,然后发现她的手机已关机,察觉到不对劲儿来救她。
最近新闻老说有女性失踪,父母让她註意这点儿早点回家,但回去也是面对公婆的挑三拣四,老公经常深夜才回来,她自然是不愿意早点回去的。
却没想到,厄运降临到了她的头上!
杀了半路劫持的出租车司机,大肚皮男人回到了车上,骂骂咧咧地说:“说了开到郊区的旧仓库那边,居然开到这破地方来了!gps也用不了,咋整?!”
“我去看看,说不定我认识路。”后座的平头男开门就要走,却被大肚皮男人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认识个屁!地上全是沙,旁边全是树,连个路灯都没有!我们市明明没有海啊,怎么就突然到海边来了,真想不通!这票要是黄了,这几个月我俩和西北风吧!”
“要不,咱去树林里看看?万一里面有人住呢,不就知道怎么走了。”平头男低声下气地商量着。
大肚皮男的眼睛在女人的脸上打了个转,谅她也不敢怎么着,于是同意了平头男的提议,毕竟方才已经开着车转悠了好一会儿了,除了海还是海,根本没瞧见离开这里的路。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不如碰运气找个人问问,反正他腰间有枪,兜里有刀,只要不遇上条子,他谁也不怕!
三个人下了车,大肚皮男人走在前面,平头男扯着女人的头发走在后面。
树林里缭绕着雾气,三人走了一会儿,有点摸不着北的架势。
大肚皮男正要发火骂人,便听见身后的动静。
转身一看,发现被平头男抓着的女人疯狂地扭动起来,翻着白眼,嘴里呜呜地叫着,却因为被胶带粘住了嘴只能听见喉咙里传来的嘶吼。
“这娘们儿疯了吧?”平头男又给了她一耳光,这回他下了很重的手,连鼻血都给打出来了。
但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疯狂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宛如野兽的嚎叫。
“再乱动老子就在这儿上办了你!”大肚皮男心道反正也耽误了送“货”,不如就在这树林里来一发,也好让他尝尝野.战是什么滋味儿。
女人无视他的警告,竟用头撞开了平头男,对着身侧的一棵树点头哈腰。
平头男吃痛地蹲在地上,再抬头看去,便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这女人被他们抓了以后虽然挣扎哭闹个不停,却不像现在这幅诡异的模样,脚下的绳子明明已经给她扯掉了,她撞开自己却不跑,反而对着一棵树点头哈腰。
“老大,她,她是不是疯了?”也不知道疯子的价钱会不会被压低。
大肚皮男人拽了一下女人,冷笑着说:“送过去的女人哪一个最后不是疯了的?都是老熟人了,对方也不敢压得太低。”
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大肚皮男也变得大胆起来,撕开女人嘴上的胶带,他倒要听听这女人要说些什么。
“对不起妈,我再去热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钟晨的外套不能放洗衣机,我以后会手洗的。”
“对不起妈,我还想继续工作。”
“对不起爸,我,我想晚两年再生孩子,现在怀.孕我的位置会被别人顶替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哈?这棵树是你爸妈?哈哈哈!”两个男人听了她的话都笑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二人的笑声,女人弯腰道歉的动作停了下来,僵硬地站起身,对着另外一棵树喃喃自语起来:
“钟晨,我们可不可以和爸妈分开住?”
“钟晨,你什么时候回家?”
“钟晨,你为什么还和前女友联系?她难过为什么找你哭诉,你是我老公啊!”
“钟晨,你、为、什、么、打、我?!”
最后一声像是用尽了全力一般,女人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大肚皮男人和平头男都忍不住捂住耳朵,正打算把她的嘴再次封住的时候,却冷不丁瞧见女人捏着自己的脖子,额角青筋突起,可她还是用力地掐着,那张脸在阴影绰绰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纵使冷血的大肚皮男人看了也忍不住害怕起来。
而更令人恐惧的还在后面——
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路往上,慢慢化作了沙粒,随着她绝望的嘶吼消散在风中......
大肚皮一个没稳住,跌倒在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