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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愁(十二)

书名:微阳下乔木 作者:沈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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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愁(十二)

此刻,许乔站在林荫道的一边,而陆东霖站的位置离她最远,中间还隔着那帮人。许乔一喊完,心里就有点慌,眼看着离她最近的那个男生目露凶狠,大步朝着她这边走来。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动你。”那人嘴里放着狠话,身子已经矗立在许乔面前,奶奶的,远看着挺瘦的,近看一胳膊腱子肉。许乔逼迫自己用坚定的眼神恶狠狠地瞪回他,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这一退便绊到了道路牙子上,往后倒下去,虽然尽力用手去撑,额头还是撞到了旁边的树干上,一阵刺痛。

不过这会儿也没来得及管痛不痛的,只见陆东霖使了狠劲,一把推开了面前两个人,又抢了其中一人手里的棍子,跑到许乔旁边,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为了防止那些人近身,他又挥了挥手里的棍子,将他们驱赶得往后退了几步,他才将原本握着她胳膊的手慢慢地下移,直至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耳语了句,“跑”。

许乔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只是机械般地跟着陆东霖往前跑,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偏偏后面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还好前面就是学校,他们胆子再大,看到门口的保安,总还是会收敛的,许乔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劈啪直响,眼里看到了曙光,心里就安稳多了,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陆东霖拉着她的手紧了一紧,提醒道,“想什么呢,跑快点。”

学校门口就在眼前,保安室的灯亮着,大门旁边那小小的人行通道也还没关上,陆东霖显然和许乔想法一致,牵着她跑到了保安室外面,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这是……难道……上厕所去了?

许乔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使劲吼一嗓子,不知能不能把保安大叔给吼出来。陆东霖却没有多做停留,依旧拉着她跑进了学校里,要说那群人胆子还真大,竟真的追着他们进了学校,这得有多大仇啊。

此刻的学校空无一人,冬天尤其静得可怕,连蝉鸣虫叫都没有,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大清路。不过这对许乔和陆东霖倒是有利的,毕竟他们在这里呆了大半年,对这里的构造一清二楚。他们先从北教学楼上去,到二楼的时候通过连接两幢教学楼的天桥跑去了南教学楼,接着又往上跑。三楼正是他们教室所在的楼层,再往上有一扇铁门,把三四两层隔开了。此刻楼下和四周都没有动静,大约是没有追上来的。许乔累得往铁门上一靠,那门竟然往后打开了,原来没上锁。许乔差一点又要摔倒,还好陆东霖扶住了她,安全起见,许乔跟陆东霖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往上走。

他们走到铁门里面,又将铁门虚掩住,万一他们真追到这儿,说不定和他们一样以为这门是锁着的。四楼上是学校里的四个机房,无一例外门都锁着,他们只能待在走廊上等着,但愿那些人有所忌惮不要跟上来才好。

跑了太长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喘,而且刚才跑得那么快,寒气一口一口地吸进去,此刻许乔胸口有些闷闷的疼,便靠着墻壁坐下去,现在反倒是不怎么紧张了,左右已经走到了死胡同里,若是那群人真的追赶上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陆东霖就站在她的面前,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什么好气地说,“不是让你走吗?还回来做什么?”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责怪自己拖累了他,真是狗咬吕洞宾,许乔不服气地回道,“我要是不回来,你现在还不知怎么着呢?能这样好好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女侠你出手相救?”

许乔听那话语里依旧带了点儿不屑地语气,便赌气撇过头不去理睬他。

就这样静默了两秒钟,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许乔的心又提了起来,抬头看向了陆东霖。

陆东霖动了动嘴唇,示意她别动,自己则慢慢往楼梯口走去,刚迈出两三步,就听到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想来是被打开了。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有人中气十足地喊道,“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那含了一些怒意的声音正是校门口保安大叔的。

铁门发出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静极大,脚步声急促而混乱,保安大叔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的,别跑。”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又恢覆了原先的平静。

估计那群人已经被保安大叔给赶出去了,许乔刚刚还砰砰直跳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但还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总怕他们去而覆返。陆东霖也不急,倚在一旁的墻壁上等了十来分钟左右,才转身对许乔说,“走吧。”

许乔一手撑着墻壁站起来,跟在陆东霖的身后,潜意识里还是将脚步放得很轻,她本想问问陆东霖,那些人是不是走了,可话到嘴边才想起刚才还在闹别扭来着,又把话吞了进去。

走到铁门处,陆东霖伸手抓住铁门上的把手,往里一拉,结果纹丝不动,他转头对一脸震惊的许乔说,“锁了。”

许乔如遭雷劈,还有些怀疑那是陆东霖的恶作剧,两步上去也拉了一下门把手,奶奶的,还真是。大约刚才保安大叔过来就是为了锁这扇门,刚好遇到了追赶他们的那帮人。这大叔也太尽责了,追人还不忘把门给锁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在这里呆一夜,她自己是没什么问题,可舅舅肯定会急死的,还有她的自行车,现在还扔在路上,万一丢了,以后要怎么来上学。虽然知道是徒劳,许乔还是不甘心地抓着门把手摇了摇门,很坚固的铁门,除了发出一些声音,徒增烦躁以外,什么用也没有。

许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但心里气不过,转身白了他一眼,黑暗中照理是看不清的,但陆东霖却像瞧明白了一样,冷笑了一声,说,“怎么着,后悔多管闲事了吧,今天就当是买个教训吧,以后学乖了,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奶奶的,再管我就跟你姓,许乔在心里恨恨地想,转身想往楼上走,才跨出一步,就好像踩到了什么,等意识到那是陆东霖的脚以后,她心生恶念,重心全转移到那脚上,狠狠地踩了下去,成功地听到一声闷哼,心情总算是稍微好了一些。

她不动声色地挪开脚,继续往上走去,后面传来陆东霖的控诉声,“扮猪吃老虎,还得还真快。”

许乔又来到四楼的阳臺上,她双手扒着栏桿,往下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可以帮他们把门打开,她想现在就算是刚才追着他们不放的那帮人在,她也要喊他们上来开门,最多让他们把陆东霖揍上一顿,反正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惜底下一片漆黑,不要说人了,连个活物都没有,她有些无力地趴在栏桿上,只听身后响起陆东霖的脚步声,他站到她的旁边,气定神闲地说,“尽管往下跳,这样的高度,必死无疑,所以不必担心经受缺胳膊断腿的痛苦。”

许乔被气急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跳?”

陆东霖想都没想便接道:“我又不傻。”

这话不是说她傻又是什么?许乔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做了一回东郭先生,她看了一眼陆东霖,还想还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下前路后路都堵死了,今晚十之八九是要困在这里了,她有些洩气地转了个身,重新靠着墻壁坐下。

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倒没感觉有什么异常,现在松懈下来,才觉得额头上传来阵阵刺痛,大约是在树干上撞的那一下,她用手小心地碰了一下,有点黏糊糊的触感,似乎还鼓起一个大包,一按更痛了。

陆东霖似乎註意到她的动作,蹲下来,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手已经伸向了她的额头,却被她一掌拍了下来,“不用你管。”

陆东霖被她拍得有点楞,反应过来之后反而笑道:“气性还挺大的。”

许乔没应他,又伸手去探自己的额头,中途却被陆东霖给制止了。陆东霖抓住她的手推到一边说,“别动,我看看。”说着就来撩她的刘海。许乔本来还想上手,刚动了动,只听陆东霖又说了一声“别动。”

这一次可不似刚才那声平和,声音尤为低沈,严肃又带着点儿威胁的意味。许乔被她吼得顿了一下,那边陆东霖也看得差不多了,得出结论说,“破皮了。”他把她的刘海撩到一边,防止刘海碰到伤口。谁知那刘海不听话得很,一放手又要掉下来,他看着许乔蹙了蹙眉,有些为难,半晌迸出两个字来,“麻烦。”

“又没麻烦你。”许乔抢白了他一句,自己伸手把自己的刘海拨离伤口的位置,只是她这层厚厚的齐刘海长度比较尴尬,说短正好盖住伤口,说长又没办法夹到耳后,伤口破了层油皮,有一层薄薄的浓汁,很容易将刘海粘在上面,许乔只好用手轻轻地按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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