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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愁(十三)

书名:微阳下乔木 作者:沈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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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愁(十三)

陆东霖沈默了一会便去一旁勾他的书包,拉开拉链,往里翻找着什么。许乔克制住自己的好奇继续装高冷,眼角的余光却总是晃晃悠悠地飘到他那边。只见他很快从里面拿出一支黑色水笔来,这个习惯倒是和她相仿,没有什么专门放笔的文具袋,而是直接把笔和书一起扔进书包里,不讲究得很。

陆东霖将笔套从笔上取下来,对许乔说,“来,手放下。”许乔看了眼他手中的笔套,好像有点明白他的用意了,便将手放了下来。陆东霖马上接替她按住了那缕刘海。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真的就只碰到了她的头发,一点感觉也没有。许乔的猜想没有错,他真的把水笔笔套当做了发夹,想要将她的刘海固定到一边,但是他从没做过这样细致的工作,那发丝又细又滑,抓得不紧要掉下来,扯紧了又怕她痛,从来没有这样手忙脚乱过,连手心里都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此刻他们离得极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许乔的呼吸轻而细,若有似无地抚过他的耳垂,他手上不禁失了点力道,只听许乔吃痛地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也巧,许乔刚说完这话,那笔套已然固定在了她的头发上,若是没有大幅度动作,那缕刘海估计是掉不下来了。

虽然还未进入深秋,但夜里的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两人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在阳臺上坐了一会儿,就决定转移阵地,拿起书包去了楼梯间,至少那里还有两堵墻挡着。

此刻平静下来,许乔才想起来问陆东霖,“那些人是来找你打架的?”

陆东霖反问道,“怎么,不够明显吗?”

“为什么呢?”虽然许乔平时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她此刻毕竟也算是当事人了,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我也不知道。”陆东霖很干脆地回答,正当许乔以为他不愿讲出实情的时候,他又开口道,“他们说我抢了他们大哥的女朋友。”

奶奶的,感情是桃花债,许乔更加后悔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了,没好气地问道:“那你到底抢没抢?”

陆东霖沈默了有将近三四秒的时间,我去,这问题还需要细想不成?只听他不紧不慢地回道:“这两天是有几个人往我自行车上塞情书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说得是哪一个?”

奶奶的,还不知道是哪一个,情史够丰富的,许乔愤愤地想,继而又觉得自己此番可真是太不值当了,她本想问陆东霖那群人今天没得逞,还会不会来找他,后来转念一想就算来找他,也是他活该。出口便成了,“那他们还会来找我吗?”

陆东霖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道:“有可能。”

“那我怎么办?”许乔问这句话,潜臺词其实是这事儿是你给惹出来的,你自然得给我收拾妥当了。

陆东霖想了一会儿,头头是道地分析道:“两个办法。”

许乔听他这么说,心想这个人平时看着没什么良心的样子,也许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安静地等着,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只听他说,“第一,三十六计走为上,看见他们就跑,反正你跑得快。”这话里带了点儿促狭的意味,许乔忍着爆粗口的冲动等着他第二个高见。

“第二,你出去让他们打一顿,让他们发洩了心中恶气,以后就不会来找你麻烦了。”他非常不厚道地补充道,“这是最彻底的方法,一次解决,终身无患。”

忒坏了,坏透了,许乔知道自己又受了戏弄,嘴上却不肯服输,反问道,“你怎的不去让他们揍一顿,一次解决,终身无患。”

“他们打不过我。”陆东霖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平静。

许乔很不屑地切了一声,誓要将他拆穿:“你这么厉害,刚才跑什么,怎么不动手啊?”

“本来已经准备要动手了,这不是突然多出来一个累赘,”陆东霖似有所感,嘆道,“这是不是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你才是猪,许乔咬牙切齿地想。却不再与他做无意义的争辩,主要是越战心越凉,压根儿不是对手。

许乔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和手电筒,打开,看了一眼陆东霖,像往常一样朗读起来。这回陆东霖没有发表什么拙见,安静地靠着墻壁闭目养神,听着她不太标准的读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是睡是醒。

最终他们没有等到第二天一早就非常幸运地脱困了,在楼梯间坐了十几分钟,他们盼来了赶走了小混混还不太放心,重新回来检查的保安大叔。

灯光大亮,保安大叔原以为他们是刚才那群人一伙的,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许乔吓得一个机灵,不自觉地往陆东霖身后靠了靠。陆东霖却一副泰然自若,我是良民的样子,抖了抖自己的校服说,“师傅,我们是这里的学生。”

接下来的三四分钟里,陆东霖逻辑清晰,不紧不慢地跟保安大叔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就是遇到找茬的小混混了,不得已才逃到学校里来躲了一阵。保安大叔刚把那一群人赶出去,这前后的事情一对便有了眉目,对陆东霖的话深信不疑,给他们开了门,还护送他们出了林荫道,以防再碰上那伙人。

许乔的破车还在路上挺尸,因为刚才那么一摔,车链子又耷拉下来,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只怕舅舅得找出来了,她只好放弃了现场动手修车的念头,再一次上了陆东霖的车。

一开始陆东霖骑得挺悠哉的,但许乔急着回家,就出言刺激了他一下,说,“不是说不差我这几十斤吗?我看你骑得挺吃力的,诶,啊……”

许乔话没讲完,那车就跟离了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她没有防备,惊得叫出声来,双手紧紧抓住陆东霖的衣角,但又不能让他慢一点,都怪自己嘴贱。

一路飞奔到到巷子口,陆东霖才减了速。巷子里的灯又坏了,乌漆抹黑的,许乔将包里的手电筒拿出来,照着前面的道路,即便亮着的只有方寸之地,但也足以在黑暗之中踽踽而行。

因为害怕顾宝荣担心,许乔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缄口不言。她想如果舅舅知道了,势必会去学校接她放学,她不想这样麻烦舅舅。上楼后,许乔拿消毒液小心地清洗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伤口不大,就是破皮的地方看着有点恐怖,泛着油光,还有几点小红斑,是渗出来的血珠,早就已经干了。她处理完伤口,一抬眼就註意到了镜子里别在自己头发上的那个黑色笔套,事实上并不显眼,但一细看就觉得特别滑稽,她把笔套从头发上扒拉下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不自觉地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也难为陆东霖能想出这么个法子。

因着这晚的事情,学校里似乎加强了安全保卫工作,晚上放学时,门口又多了两个站岗的保安。许乔也不敢在教室里多作逗留了,而是选择混在大部队里一起出门,但即便这样,心里还是惴惴的。刚出门的那一段,同行的人还挺多的,到了路口之后,大家各奔东西,许乔骑着骑着就成了一个人。

虽然已入夜,机动车道上的车辆依旧来来往往,相比之下,她所在的非机动车道就清冷多了,难得有一两个人经过,电瓶车灯刺眼的灯光缓缓地逼近又快速地远去,没留下半点声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惊吓还没平覆,她总觉得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动静,如影随形,而且这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终于确定那不是错觉,身后确实有人,她有意加快了脚上的速度,不想身后的那人也加快了速度,眼见着就要与她并肩。许乔甚至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酝酿了一下,用自认为最凶狠的眼神往旁边瞪了一眼,那悠闲自在骑在她右后方的人不是陆东霖又是谁?

许乔一颗狂跳的心还没平静下来,抱怨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陆东霖一脸的无辜,“我吓你了吗?明明是你吓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许乔这才意识到自己放大的瞳孔还没来得及缩回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又重新看向前方,“那你在这里干嘛?”

陆东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俩好像是邻居,那我可不就要跟你同一条路回家。我倒是也想在天上飞,可惜人类进化到现在还不曾长出翅膀。”

奶奶的,许乔暗暗地咽了一口唾沫,不再开口,但似乎早已把刚才的那点儿恐惧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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