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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青城,生活就好像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43)

书名:再顾如初,容少高调示爱 作者:弄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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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青城,生活就好像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43)

之前一直很奇怪,你既然已经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容世杰的,为什么不去找他?现在我却明白了,你之所以不去找她,是因为你不敢,首先,他不仅是孩子的父亲,他也是唆使你对容老爷子下药的那个人。而在发布会现场,你看到季婉君的时候,已经隐隐猜到是谁让她变成那样子了,对待结发夫妻尚且如此,而你不过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他根本就不会顾及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你只会比她更惨,对不对?”

施维维的手杵在原地,脸色更为难看了些,开口的声音有些尖锐:“我不是他的棋子,除了那混乱的一夜,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二人之间的争吵引起了餐厅其他人的註意,好奇的目光朝二人的方向看过来,施维维把帽檐拉了拉,压低声音愤怒开口:“顾笙歌,你到底想干什么?”

笙歌一笑,“如果我说,亲子鉴定报道结果是真的,容世杰早就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甚至还悄悄换了检体,你还会这么说吗?”

“这不可能,不可能……”施维维跌回椅子上,目光有些失焦。

“为什么不可能?容瑾当初抽的是血,检体也是血痕,容世杰在那端时间并没有受伤过,血痕是哪里来的?只能说明是他自己送进去的,施维维,你后面的一举一动难道没有受到过他的一点提点?”

施维维浑身一颤,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容世泽答应她出份假报告,她也一直以为是假的,可是怎么会是真的?

她想起那张与容瑾像极的脸庞,眼睛骤然一缩,忽然有些无力地大笑起来,“阿瑾,你真狠啊……”

笙歌蹙紧了眉心,“容瑾?”

施维维笑声一收,她神色怪异地盯着笙歌,“顾笙歌,不知道你被容瑾这样的男人爱上是幸还是不幸?希望你最后不要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施小姐,至于我是否不幸,并不关你的事?”笙歌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我只知道,一切业障因果,若是我自己种下的孽,那我必当自己一一品尝,若是他人强加于我,我也决不心慈手软!”

话落,施维维沈默了几分钟,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你说的不错,容老爷子牛奶里的药的确是容世杰让我下的,不仅如实,之前诋毁你的新闻报道也是我做的,这样你满意了,可以把东西给我了,我现在只想离开青城而已。”

气氛顿了几秒,笙歌把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按照之前我们说的,护照、机票和支票都在里面了。”

施维维检查了一遍后迅速起身,打算离开。

“施小姐,你确定你给我的这份资料没有备份吗?”笙歌捻着信封口,拿出她方才一直放在桌子下的另一只手,而那只手上,有一只正在工作的录音笔。

看到录音笔的瞬间,施维维捏紧了牛皮袋子,“刚才你一直在套我话?顾笙歌,你怎么可以这么阴险!”

“阴险?我并不这么认为,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并没有办法证明这份东西有没有备份,若是你前脚刚离开青城,后脚这个信封里面的东西就爆光了,那我岂不是很不合算?所以,我只是为了有备无患。”笙歌当着她的面把录音笔的内容放了一遍,才再次开口:“施小姐,希望你能管好自己,如果这个信封里面的东西,洩露一点点出去的话,你也将要面对蓄意杀人罪的指控,到时候谁是谁非还说不清楚呢!”

施维维面色很难看,手指几乎把牛皮纸袋绞,她深深吸了口气,“顾笙歌,算你狠!”

“施小姐再不抓紧点的话,恐怕赶不上飞机了。”笙歌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她嘴角的笑意刺痛了施维维的眼睛,后者冷哼一声,迅速转身离开。

“你说得对,我是狠!”笙歌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有些意味不明。

她攥紧信封和录音笔,扭头看向窗外,喧嚣的青城,依旧是一片车水马龙,看起来祥和安宁。

施维维出了餐厅后,直接叫了一辆的士朝机场飞奔而去,她的行李早已经让人帮忙送到机场,此刻她只要到那里把行李直接提走登机,便可以永远离开青城。

她知道自己需要马上离开青城,即使她很不甘心。

可是当车子朝机场的方向驶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顿生出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想着当年的事情,她吓得浑身一颤。

“师傅,能开快一点吗?我赶时间。”施维维扶着小腹,催促着出租车司机。

司机扭头看了她一眼:“这段有点堵,没办法快了。”

施维维看着面前的红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拜托你了,我真的很急。”

“好吧,我知道有条小路。”司机终究还是心软了,拐进了所谓的小路,小路果然没有大道那么堵,行车速度也快了许多,眼看快要机场了,她顿时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容氏集团。

商博急步走进总裁办公室,看着站在窗户面前的容瑾快速开口道:“容少,找到施维维的下落了。”

容瑾缓缓转过身,瞳孔危险地瞇起,“人在哪里?”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已经让小四去拦了,不过二爷好像也知道消息了,他也派出了人,动作比我们快了一步。”

“告诉小四,一定在他之前把人拦下!”

商博凛了凛神,他拿出手机刚想拨通小四电话的时候,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正是小四。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他脸色一变,他挂掉电话,抬头看向容瑾:“容少,出事了。”

“没拦住?”容瑾沈了眉。

“小四没有拦到车,因为施维维乘坐的出租车不知何故撞上了高架桥护栏,车上的人如今生死未卜……”

容瑾闻言神色一冷,阔步走出办公室。

“今天早晨十点钟左右,在机场附近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车祸,一辆出租车撞上了高架桥护栏,据警方调查,本起车祸是因为车子失控引起的,当时在车上的出租车司机受重伤昏迷不醒,另外一名孕妇则是当场身亡……”

当青城卫视播送这则新闻的时候,笙歌正陪着秦燃在大厅的沙发上玩智力游戏。

李妈本在一旁看着二人玩,看到新闻时候,不由感慨了一句:“一尸两命,太惨了……”

笙歌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抬头看了眼电视,此刻画面正好切换到车祸现场,浑身是血的伤者被医护人员从被撞变形的车里面抬出。

她瞥见也好奇抬头的秦燃,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切了臺,“我以前经常在医院看到这种天灾人祸,没办法的事情。”

李妈嘆了口气,正好玄关处传来动静,她笑着起身,“应该是少爷回来了。”

笙歌目光移过去的时候,视线正好与进门的容瑾对上……

☆、232.232章 以后这些不堪的事情我来就好,不要臟了你的手

笙歌移开目光,朝李妈吩咐着:“李妈,可以开饭了。”

李妈“哎”了一声,便走开去张罗了。

容瑾换完鞋,径直走到她旁边坐下,端起她的水杯喝了一口后,才淡淡开口:“下次不要再把人甩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么多人跟着我。”笙歌没有抬头,把秦燃手里的平板收起,摸摸他的脑袋,“燃燃,你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秦燃瞅了眼二人此时怪异的神情,乖巧的爬下沙发撄。

“他们能保护你的安全。”容瑾声音有些不悦。

“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保护。”笙歌嗤笑一声,冷冷开口,自从两天前二人吵架后,气氛就就这么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偿。

容瑾顿了顿,放下杯子,捞过遥控器把电视调回青城卫视,车祸的报道已经过去,主持人沈稳的声音正在剖析青城的经济走势。

他註意着屏幕上的经济数据,声线有些散漫,“你见过施维维?”

笙歌蹙了蹙眉,把平板搁在茶几上起身,“没有。”

容瑾抓住她的手,笃定地看向她,“歌儿,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而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

她垂眸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即使身为夫妻,我还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见过谁或做过什么事,我想我不需要全部向你报备。”

“今天机场附近发生一起车祸,一辆载客出租车撞上高架桥,副驾驶座上的孕妇当场毙命,经过警方核实,正是失踪多日的施维维,而她出事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有份足以乱真的假身份资料和一张海外账户百万支票,据我查悉,这个海外账户的户主属于祁皓凡。而祁皓凡是谁,你再清楚不过。”容瑾视线锁着她,目光沈着。

笙歌看着他扯了扯唇角,俯身从包里翻出录音笔和信封丢给她,“容瑾,何苦如此咄咄逼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插手你的事情。”

她说完急步朝楼上走去,容瑾捡起手上的录音笔和信封,脸色阴沈地可怕。

李妈端着汤出来真好看见笙歌一脸铁青的消失在楼梯拐角,顿时诧异不已,“太太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秦燃一溜烟从椅子上跳下,“我去看看秦姐姐。”

李妈见状,连忙把汤搁下拦住他,瞥了眼犹然坐在沙发上的容瑾朝他摇了摇头。

秦燃跺了跺脚,有些不甘。

李妈毋庸置疑地把他摁回椅子上,“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吃饭。”

“可是秦姐姐她……”

“喏?”李妈抬了抬下巴。

秦燃看过去,只见不知何时,沙发已经空无一人。

卧室内,笙歌和衣对着门躺着,听见动静的时候,她眉心拧了拧,眼睛却并没有睁开。

很快,她就感觉身侧床铺塌下去一片,熟悉的气息,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

笙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身后的容瑾并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沈寂片刻后,她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应该是在翻阅她刚才给他的信封。

想起信封里的内容,她眉心拧了更紧了些,那的确是一份足以影响容瑾法医生涯的东西,这就是之所以施维维能够那么肆无忌惮的理由。

“啪嗒”一声脆响过后,一阵刺鼻的纸张燃烧的烟味传来,她马上就意识过来,容瑾在烧那份资料,也对,这样的东西,并没有留下的理由。

烟味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去,容瑾没有出声,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笙歌不想理会他,无奈虽然闭着眼睛,意识却格外清醒,他的呼吸声和不疾不徐翻书页的声音清晰入耳。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她心里却一阵烦躁,刻意不去听,可那声音却犹如魔咒般怎么都摆脱不掉。

她握了握拳,刚打算发作的时候,身后翻书的动作却不曾再响起,男人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几分钟后,笙歌睁开眼睛,疑惑转身,却发现他根本就没睡。

容瑾倚在床头,抿唇註视着她,墨潭般的眸光里有几许幽深。

二人视线交接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过来。”

笙歌沈默地移开视线,打算再次翻过身的时候,他再次开口:“我七岁那年,我父亲在公司昏倒被人送进医院,半个月后,因为肾臟功能衰竭骤然离世。”

她诧异地看向他,却听见他盯着自己继续道:“我父母感情极好,父亲死后,母亲一度郁郁寡欢,两个月后她才发现自己再有身孕,只可惜,孩子生下来因为先天心肺功能不全的缘故,不到一个礼拜就夭折了,而母亲受了刺激,一病不起,最后也跟随父亲而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我发现父亲的死并不简单,因为父亲每年都定期体检,在昏倒之前身体一直健康,当时入院检查是劳累过度,休息几天便可。但是入院一个礼拜后,病情却突然加剧恶化,直到诊断出肾臟功能衰竭。我还发现,母亲在父亲死后提出过尸检的要求,只不过爷爷没有同意。我母亲是个很理性的人,她深爱父亲,断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而爷爷对我越发宠爱更是引起我的疑心,因为一个人只有在愧疚的情况下才会变相弥补,深知这点后,再加上三叔因此与他闹翻远去英国,我就笃定父亲的死因跟爷爷脱不了干系,然后,我不顾他的反对,毅然选择法医专业,成了一名法医。”

讲到此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笙歌已经从施维维口中知晓了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她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法医时,他避而不答,那时候他的心底应该很不好受吧?

她猛然想起一个可能性,顿时震惊不已,“所以当年的事情,其实是你父亲的事情?”

容瑾不答,他看了她一眼,拿起录音笔起身,缓缓开口:“歌儿,以后这些不堪的事情我来就好,不要臟了你的手。”

笙歌阖了阖眸,看向他的背影,缓缓道:“已经臟了。”

自从她让方伟把施维维的下落透露给容世杰的那一刻,就已经臟了。

容瑾脚步停滞一瞬,才意味不明道:“不,你的手还是干凈的。”

***

顾氏,方伟站在办公桌前。

黎臻迅速地签着字,头也不抬一下,“怎么了?”

方伟思忖了片刻,才看着他有些怪异道:“老板,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太一样。”

闻言,他停住手里的动作看向他,“哦?从何说起?”

“就比如笙歌小姐那天让我把消息传给容世杰的时候,若是按照之前的你的态度,必定直接按她的意思做了,但是你却让我先通知了容瑾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最终的结果不是一样的吗?”方伟不解,这几天黎臻给他的感觉太反常了,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可分明还是他。

黎臻的唇边勾起一抹怪异的笑意,“不,你看到的结果和我看到是不同的,而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呃?”方伟一脸茫然。

“你不明白没关系,反正有人已经明白了。”他放下笔,按了按太阳穴,端起水杯喝了口,眉心顿时蹙紧。

方伟见状,转身往办公室外走,“我让人重新送杯绿茶进来。”

黎臻搁下杯子,“不用,换成咖啡。”

“您的胃不好,不能喝太多咖啡。”方伟提醒着。

黎臻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喝茶,尤其不喜欢绿茶。”

方伟讶异不已,心里想着老板最近不仅性格变了,就连口味也变了不少。

虽然奇怪,但他还是出去让人送了一杯咖啡进去。

黎臻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捞过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不多久,电话被接通,笙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有点冷,“那天不是说晚点给我覆电?”

黎臻眼皮一跳,他苦笑道:“抱歉,我忘记了。”

笙歌沈默了几秒钟,“哥,阿纾打算接受向启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闻言,黎臻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歌儿,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我不给她希望,总好过让她再次失望。”

“无论如何,我不容许你再次伤害她。”

黎臻眸光沈了沈,“不会。”

“那没事的话,我先挂了。”笙歌似乎心情不好,并不打算跟他多聊。

“等等,明天有场游轮晚宴,你陪我去。”

☆、233.233章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怜人?

“我不想去。”笙歌拒绝得很干脆。

“你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先前不是说吃饭地点任我选?”黎臻慢悠悠地开口。

笙歌哑然,“可你说的是晚宴。”

“晚宴难道不吃饭?”他瞇了瞇眸,眼底尽是笑意,似乎料定笙歌必然会答应他的要求一般。

话落,笙歌沈默了两秒钟后妥协,“好吧,我去。偿”

“明天我去接你。”黎臻满意地挂断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合上文件,捞起车钥匙起身撄。

黎臻出了顾氏后,直接驱车去了郊区。

车子穿过一条小道,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这是栋红白相间的二层小楼,在这一片地方,有很多这样的小楼,似乎开发了有些年了,外壁上的颜料褪色得很厉害。

与其它楼不同的是,黎臻停车的这栋小楼院墻很高,爬山杂乱地虎攀附在墻壁上,看不出有人生活的气息。

他按了几声喇叭后,大门应声而开。

黎臻把车稳稳停在院子里,熄火下车。

刚进门就见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脸色凝重地从二楼下来,他见状眉心紧蹙,迎了上去,“冯重,情况怎么样?”

冯重三十五岁上下的模样,带着一副宽边眼镜,面容俊朗。他摇了摇头,“老样子,他还醒着,你上去看看吧。”

“好。”黎臻不再多言,越过他阔步朝二楼走去。

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房门前,他停顿了几秒后,才旋开门把手。

极大的一间卧室,两扇大窗户上都悬着厚厚的窗帘,此刻按着主人的喜好拉得一丝缝隙也不剩,卧室的光线有点昏暗,黎臻在门口适应几秒后,才阔步走到窗户边,“唰”地一声把窗帘全部拉开。

温暖的光随着他的动作争先恐后地翻涌而入,登时照亮了整间卧室。

“青城的天气很好,我很喜欢。”黎臻站在窗口,凝视着院子里长势喜人的爬山虎,枝蔓上翠绿的叶子泛着莹光,看起来生机勃勃。

“嗯,我也很喜欢。”不一会儿,有道沙哑的应答声在他身侧响起。

黎臻斜眸看过去,只见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有张特制躺椅,一个男人懒洋洋躺在其上闭目眼神。

他的神情很自若,脸色却是病态的苍白。

黎臻看着他,神情严肃,“冯重说,情况不是很好。”

男人依旧阖着眼,声音依旧散漫,“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见到她了?”

他没有说她是谁,但是黎臻听后眉目瞬间柔软了下来,他的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还没,但是快了。”

躺椅上的男人似乎被他的喜悦所感染,唇角亦是勾了勾:“她很敏感,你在她面前要註意些。”

“放心吧,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同你说?”

男人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这样挺好的。”

黎臻挑了挑眉,唇角抿起的弧度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难道你就甘心?”

男人抿唇不答,只是微微侧了下身体,原本盖在他腿上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黎臻嘆了口气,走近拾起掉落在地的毛毯重新覆上他的腿,“你应该知道,我瞒不了多久。”

男人沈默了几秒钟,才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扯唇回答:“不用多久,半年就好,我相信你做能得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黎臻动作却僵住了,“半年?冯重说的?”

“嗯。”男人掀眸看了眼窗外,过于刺眼的光线迫使他蹙紧了眉心,他不适地抬起左手盖在自己的眼睑上,“阿臻,我有些累,待会走的时候记得把窗帘拉上,照得眼睛不舒服。”

黎臻在原地沈默了很久起身,他回到窗边,把窗帘再次拉得密不透风。

回身看了眼躺椅上的男人,他阔步走出房间。

黎臻走后不久,男人拿下手掌,双眼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是不甘心啊……可是又能怎么样?”

***

医院,容老爷子病房。

容瑾和容世杰分立在老爷子两侧。

“你说人没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容老爷子看着容世杰诧异地开口。

“五天前,但是您病情不稳定,所以现在才敢跟您说。五天前在机场附近发生了一场车祸,施维维当时就在车上,因为抢救无效死亡了。”容世杰恭敬道。

老爷子脸色一变,扭头看向一旁的容瑾,“你也去确认过了?”

容瑾颔了颔首,“警局那边传来消息时,我已经去确认过尸体了,是施维维没有错。”

说到此处,他似若无意地睇了容世杰一眼。

后者眸色顿沈,没有接话。

容老爷子沈默了半晌,才颓然地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世杰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跟阿瑾说。”

“好,您註意休息。”容世杰打量了二人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容世杰离开病房,容老爷子才定定地看向容瑾,“车祸具体怎么回事?”

容瑾垂了垂眸,才开口,“根据警方调查,车祸是由于车子剎车失控引起的,当时施维维大概是想带着腹中孩子离开青城,只不过没想到会发生车祸。”

话落,容老爷子按着胸口剧烈咳了起来,容瑾见状,连忙走过去,顺着他的脊背,“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

“不用。”容老爷子按住他,摇了摇头,“我没事,把管家叫进来,你也先回去吧。”

纵使憋得满面通红,容老爷子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老爷子这一生好强习惯了,在这当头更是不愿意服软。

容瑾心知他的秉性,收回自己本要按铃的手,淡淡开口,“若是如此,一年前您就应该选择做手术。”

容老闻言,纵横沟壑的脸上有几许晦涩,“容氏你也已经顺利接手了,爷爷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做不做手术都无所谓。”

“我去叫容叔进来。”容瑾抿了抿唇,转身离开病房。

容老爷子把轮椅背滑到窗户旁边,不多会身后有开门的声音传来,他头也不回地开口:“管家,把我的律师叫来,我有些事情要交待。”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把门拉上。

***

容瑾从老爷子病房出来后,径直走向医院深处。

沈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医院的回廊中响彻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僻静的病房门前停下。

一个医生带着护士开门从里面走出,后者手上的医用药盘子上有几块染了血的棉花、、消毒水、剪刀之类的东西。

二人看见他的时候,皆是一怔。

医生率先回过神来,朝他汇报病情,“病人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缝好了,已经无碍了。”

容瑾颔首,手同时握上了门把手。

医生见状扯着尚在发楞的小护士急步离开。

小护士回头看了眼,小声地问前面的医生,“徐医生,你知道病房里是什么人吗?”

徐医生停住了脚步,看向护士的目光有些不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身为医护人员,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不要去窥探病人的隐私。”

小护士碍于他的目光,战战兢兢地垂下头,“我只觉得她可怜,一夕之间惨遭横祸,不仅孩子没了,就连双腿也没保住。”

徐医生看了她一眼,摇头离开,终究是太年轻,阅历太浅!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怜人?

容瑾进门,在离病床一步之余的地方站定,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搁在床边的左手腕上还缠着一层厚厚的白纱布。

施维维空洞的目光盯着天花板,喃喃着,“为什么连死都不让我死?”

容瑾扯唇笑了笑,笑意无温:“活着不好吗?这医院里,有多少人都渴望活着。以后别做这些无谓的傻事了,因为除了徒增痛苦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两行眼泪从施维维眼角淌下,她的声音已经接近绝望,“容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容瑾顿了顿,才继续道:“大概是因为我答应过要照顾你一辈子,而现在正好履行承诺。”

“照顾……不会的……你说谎……”施维维的眼底有一瞬的失焦,“我的药还有发布会的事情其实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容瑾瞇了瞇眸,薄唇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不是都猜到了?”

☆、234.234章 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一败涂地

至此,施维维终于完全奔溃,愤怒和绝望一拥而上,她扭过头恨恨地盯着他,她嚎啕着:“爱一个难道有错?我之所以做那些事,不过是因为太爱你,我太在乎你了,可是你的心为什么可以这么狠?”

“爱一个没有错,容家有愧与你,在其他事情上,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唯一错就错在不该打她的主意!”容瑾眸光寒芒乍现。

施维维冷笑,“呵!如果顾笙歌真的爱你的话,怎么会问都不问就打掉你们的孩子,我是说了几句话不错,但是真正动手的人却是她,容瑾,真正动手的人是她,是她打掉了你们的孩子,跟小叔子远走高飞的人也是他,这一切的一切,充其量就是她不相信你,她不爱你,她自己?的犯贱,关我什么事!”

施维维一口气说完,本以为他会震怒,最好是掐着她的脖子给她一个解脱。

可是她失算了,因为容瑾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不曾改变过分毫,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场心理战她已经输了。

良久,容瑾的口中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周茉。”

周茉?

这两个字太久远,久到施维维凝神想了很久才记起来。

那一瞬间,她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你怎么会……”

“要我说还是你自己承认?”容瑾声线依旧淡漠,听不出一丝情绪偿。

施维维看着天花板,嘴唇咬得青白!

容瑾见状,把手抄进口袋,缓缓开口,“当初,周茉手术后尚未完全脱离危险期,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顾笙歌对手术的并发癥的判断并没有错,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周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感染的情况?”

施维维捂着耳朵,“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知道,事实上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早在顾笙歌替周茉动手术之前你就已经醒了,周茉的继母因为周父对她的疼爱十分不满,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式唆使她在输液针头上动了手脚,陈芳虽然蛮横却也只是个粗妇,怎么会知道术后并发癥无菌性和有菌的差别?”

容瑾的森冷的声音仿如魔咒般冲入她的耳膜,施维维疯狂的摇着头,“不是我,你污蔑我,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闻言,他危险地瞇了瞇眸,声线凉薄,“维维,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偏差的话,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你自学过一段时间神外科的课程。”

“是我又怎么样?我之所以会想学医,是因为我早偶然发现你喜欢顾笙歌,而她是医学天才,我便想着如果我也成为一个医生你是不是也会喜欢我!可是无论我做什么,你的眼里都没有我的存在,在课业上,我也门门第一,我哪里比不上她,顾笙歌最骄傲的不就是她的医术吗?我就是要她出医疗事故,要她当不了医生,我甚至恨不得她去死!”施维维揪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嚎叫着,俨然已经是泼妇的模样,“我的孩子没了,我的腿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她还好好的,凭什么……”

“够了,我告诉你哪里都比不上她,顾笙歌纵使饱受伤害,她会伤人伤己,可她却从来都不会伤害无辜之人,而你,已经是病态的自私!”容瑾冷冷地喝断她,“她失去过孩子,失去过引以为傲的双手,她满身伤疤,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所谓有借有还,她失去过的东西,你得还。你现在失去的一切,都是你理应赔给她的,但是还不够,所以维维,我不会让你死,死了多自在,活着才够偿还你曾经欠下的罪孽……”

“好好活着!”容瑾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再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不……”施维维挣扎地从床上爬起,腿部传来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甘心地喊道:“你竟已早知这一切,为何要等到现在才来秋后算账?”

闻言,容瑾停住了脚步,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声线依旧薄凉:“因为你的债主另有其人,而我救你,只是不想因此臟了她的手!”

病房晃了两下,最终“砰”地合上!

仿佛有道闪电从身上劈过,施维维浑身打着寒颤,喉头涌上阵阵血腥味!

“顾笙歌,竟然是你!”

她的车祸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顾笙歌一手策划的,假装送她离开,却亲手策划了完美无缺的车祸……

为了容瑾,身为医生的你,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而容瑾为了你,却想方设法地救我!

顾笙歌,你说论心机,你不如我,可是论狠我不如你,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一败涂地……

***

容瑾走出医院,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却骤然黑透了。

天上浓云翻滚,风雨欲来的趋势。

他蹙了蹙眉,迈下了臺阶,在他迈下最后一阶臺阶的时候,商博驱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商博下车,替他拉开了车门。

容瑾矮身坐进车内,按着太阳穴,“后续的事情,你来处理。这两天都有哪些行程?”

商博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下午三点至五点,视察浅水湾的工程;五点半,与铭尚的王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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