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去了
书名:今夜雪,有梅花 作者:良人三水
☆、见鬼去了
见夙意迟迟不归莫夜有些奇怪地走到往生湖畔,他在夙意身侧站住,轻声叫道:“夙意,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回红梅谷吧。”
夙意从沈思中回过神来,“好,走吧。”
说完她转身和莫夜一起离开了往生湖畔,凌光也跟在了后面一起离开。
“对了凌光山主,”莫夜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这不咸山上种的月怜花可真不少啊。”
“对啊,”凌光依旧笑得天真,毕竟这月怜花也是北海最常见的,想必除了夙意姐姐的红梅谷,北海之境应该到处都有这种花吧。
莫夜点头,没再说话。
往生湖畔转眼便空无一人,也便没有人註意到莫夜走后湖面微妙的光影变幻:通透的往生湖面慢慢浮现出斑斓的色彩,这些色彩在湖面缓缓流动,渐渐呈现出一个白色青年身影,这个青年的面容赫然是莫夜的模样,只见他眸子中是极尽疯狂的绝望,快速流转的双眸不放过路过自己身边的每一个鬼魂。忘川畔的这个身影落寞又偏执,不顾一切地找寻着爱人的魂魄,甚至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让人心疼也恐惧。
才不过短短几个月不在,红梅谷却已破败了不少,夙意去了灵水池畔,池水依旧清澈,只是池畔的桌椅已经蒙了厚厚的灰尘,对面的小戏臺空旷寂寥,再也没了当初的一幕幕生死悲欢……
夕阳残晕渐收,暮风带了丝丝凉意,繁期已去的红梅也寂寂地摇曳,孤独静立的人影却只是兀自出神,仿佛这渺渺天地间的一瓣落红,历经过灿烂的光华,也参透了飘零的沧桑……
夙意身后的不远处,莫夜也只是静默地站着,此情此景,好似一幅凄凄哀哀的画卷,让人怜惜,却也不忍上前打扰。莫夜知道,夙意心中有千般万般的苦楚,苦到深处,纵是开口,也难言说,只是,即便她说不出,他却都能懂。轻嘆一声,他还是走上前去。
“天冷,早点回去歇着吧。”
“嗯,这就回。”夙意的声音透着几分哀凉。
“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上神会找到的,生活也会恢覆以往的平静,到时候,我再陪你在灵水池畔听书,我也好好感动上一把。”
夙意无声嘆息,“但愿会有那一天,但愿命运不负我。”
夙意又在池畔静静坐了很久,直到月上枝头她才缓缓起了身,回到屋子里睡下。
今晚红梅谷的月亮很圆,风也不大,夜色却很深沈。月下小山上出神的人影在这茫茫梅林中影影绰绰,不很真切,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走近,他才微微有了反映。
“原来你也还没睡。”薄予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乏意。
莫夜撩起衣角在他身旁一样席地而坐,“睡不着。”
薄予不以为意地冷哼,“因为夙意?”
“嗯。不想看到她难受。”莫夜抬头,天上飞过了一只夜猫子,在皎洁的月亮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并不清晰的轮廓,很快就在光秃秃的树枝丫中隐去了踪迹。“从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过得很沈闷寂寞,这几个月,我本以为她开心了许多,可是我忘了,发生的这么多事,每一件都与她至亲之人相关,她怎么可能会开心呢。”
薄予捡起地上的一片红梅残瓣,沈默片刻,又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她?”
莫夜摇头,“不知道,就是会心疼,很奇怪,就好像,我有那样的义务,应该去保护她,照顾她。”
“可是你却对她有所隐瞒。”
莫夜苦笑,“不打算隐瞒的,告诉她我是太子也无妨,不过,我突然想保留这样一个秘密了。因为我在她面前太真实了些,总是不自觉地把她当作最亲近的人,让她轻而易举就了解了完完全全的我,所以,我能保留的,好像也只有这么一点没有意义的东西了。”莫夜将目光转向薄予,“你呢?为什么不睡?”
薄予沈沈地嘆了声气,“在想一些事情。”
“说来听听。”
“你说,如果一个人的过去是不快乐的,是不是忘了才比较好?”
“是啊,记忆总是无形又很沈重的,即使是美好的记忆,也会变成负担,能忘记过去,其实是万幸的吧。”
薄予突然怔住了,他看着莫夜失落的侧脸,声音极低地喃喃道:“所以你是不是过得很快乐。”
“你说什么?”莫夜并没听清楚,他皱着眉头问道。
“我说那记得的人岂不是在接受惩罚!如果忘记是一种解脱,那是不是代表着,一切都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薄予摊开手掌,手上的花瓣在夜风的拨弄下翻动了几下,他轻轻一扬,它终于飘向了半空,融进了无边的黑夜……
他们身后幽深的红梅林中,墨黑的斗篷下是一双狡黠的双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散发着阴谋的味道。
“谁在那里!”莫夜警惕地回头,正在谈心的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红梅林中,却已经不见那个墨黑的身影。
二人在林中停留许久。
“月怜花的气味?”
“我也闻到了。”
薄予又是嘲讽地一笑,“想必是你那足智多谋的晴言公主又用了同样的招数来引诱你。”
莫夜嘴唇轻抿,“罢了,不用管她。时候不早了,回去睡了。”
冥界在在六界之中虽总是最低调无闻,事实上却也是颇有地位的。毕竟六道轮回,循环往覆都需要喝那孟婆汤,渡那忘川水,再过那奈何桥。
所以冥界地底每日总是人来人往,来自各界的魂魄在这忘川一带川流不息,好像在这不大的一片区域,最是会不经意地相遇,擦肩与错过,然而在这结束和新生交错的时刻,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好像都不太重要了,很快彼就不是彼,此也不是此,分不清那些或悲或喜的前世今生,到底曾是谁的喜怒哀乐。
三个人首先去了忘川畔打听,毕竟倘若真的有上神的魂魄从此经过,那自然当是地底的一件大事。
孟婆长年累月地在那忘川畔熬着孟婆汤,对这忘川里渡过的每一个魂魄都了如指掌,有什么事,向她打听总不会有错。虽然外界之人从不曾见过孟婆,但却总是可以一眼将其认出,忘川畔匆忙过往的人多,而停留在那里只是熬着孟婆汤的,却只有那一个。
莫夜他们走近孟婆,却发现与外界传言大不相同的是,熬汤的孟婆并非是个年迈的老太婆,而是个颇为年轻的少女。
“你是孟婆?”夙意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少女点点头,“是啊,是我。”
“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我以为……”
“上一任婆婆才离开不久,我是新来接替熬汤的。”
“哦,原来如此。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这忘川,可有神魂经过?”夙意直奔了主题。
“神魂?这我不曾听说,估摸着是没有的。”
眼前的孟婆一脸茫然,显然是真的没听说过神魂。
看她这个样子,莫夜有些失望,“看样子,我们还是得去阎王殿找阎罗王问问。”
夙意也失落地点点头,“走吧。”
“等等!”薄予脸上有不被察觉的纠结和慌张,“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吧。”
“为何不一起去?”
“我与阎罗王有些私交,我单独去说话方便些。”
“如此,那也好,那我和夙意就在此处等你。”
“好!”薄予暗自舒了口气,却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方才那般紧张难道是因为怕苏莫夜听说曾经那些事?自己竟然也关心起苏莫夜那个无耻之徒的感受了。
阎王殿上,阎罗王一身墨黑的玄袍与外界相传并无二致,只是那张脸……
阎罗王的脸并非传说中那般凶煞可怕,相反,五官也是生得极为周正的,不仅如此,这位阎王看起来也正直壮年,意气风发,脸上连根胡须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龙中老态。
阎罗王见到薄予前来十分惊喜,他招呼薄予在殿中的黑木椅上坐下,自己则是落座在他对面。
“薄予,这可是有个几千年你没来过了,怎么,还在找你妹妹?”
薄予轻笑,“怎么,难道在你心里,我薄予别的事情不会做,只会找妹妹不成?”
“哪里的话!只不过你那妹妹身价着实高了些,想当年一个薄予太子,一个莫夜太子,我这地府可是因为她鸡犬不宁,不得清凈啊!”
“话可不能乱说,当年我来地府可都是恭恭敬敬有礼有道的,胡搅蛮缠将那忘川搅得天翻地覆的可是那个苏莫夜啊。”
“是是是!要不如今怎么我对那个莫夜太子避之不及,却和你成了挚交呢!不过,”阎罗王收了脸上的笑容,将话锋一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哦,此次前来,还是要你帮我追个魂。”
“不知……是何人啊?”
“天界濮凈宫的濮凈上神。”
阎罗王着实大吃一惊,“濮凈上神?怎么会……”
“此事说来话长,如今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出事了,来你这也就是先确定一下,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阎罗王点点头,“好,我这就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男一男二共同赏月的画面不要太美呦餵!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