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书名:方外有山仙 作者:千百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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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众人默然无语,只有龙王的两条长须忽上忽下,方外仙君就在此时突然开口,神情懒散,似是不经意的提起,“我倒很是想念南洚那小子。”

龙王的长须立时就平覆了,陆压道君道:“咦,你怎的与他相熟了?”

“也谈不上相熟,”方外仙君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叩在木案上轻轻敲击,“他这一失踪,我方外山都无人降雨了。”

天庭缺少雨师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之前南洚还能带着族人去往凡间相助布雨,自他失踪后,龙王搅浑蜃龙一支倒是起劲,但对此事却装聋作哑全当不知,此时冷不防被揭开。

他也只能继续装糊涂,做出恍然大悟状,“哎呀,本王真是糊涂了,此前南洚失踪,只顾着派人寻找,又忙着安抚蜃龙一支,竟然疏忽布雨大事,恒尧听见了吗?你出自蜃龙分支,这助天庭布雨一事,需得你多上心。”

恒尧方才出席敬酒,被绯霜打断后就一直尴尬地站在原地,此时得了臺阶,立刻从善如流道:“小仙定亲自前往方外山布雨,”说罢便退回自己的座席,暗暗松了口气。

“有劳龙王了,”尔墨仙君笑呵呵地说道:“从前龙族相助布雨的情谊,实在可贵,我天庭陛下也感念于心,只是再过两日,在雨师府修习司雨之术的小仙就能出师布雨了,便不多劳烦龙族了。”

气氛又是一滞,泉珃埋头吃着食案上的佳肴,想着吃饱了就赶紧开溜,去凤玳那边找找白衣女子,才是自己这趟来仙界正紧事。

“你们高居仙界,自是不知凡人祝祷天地时的场景,”山仙掏了掏耳朵,记忆犹新的样子,“那才叫震天撼地,索性南洚之前教了我府中掌事一些布雨术,才没叫山下凡人再来一回。”

以方外高深莫测的修为,这话定然不是真的在说降雨之事,几个仙族之王和天庭仙君都是一凛,不约而同想起当年方外仙君一战扬名的情形。

方外仙君是如何扬名仙界的?不就是仙界战乱殃及凡间,以至于人界天灾四起,民不聊生,凡人向天地祈福,整日歌舞不绝,扰了方外仙君的清凈,他才一怒之下杀上仙界。

作为当年挑起事端的龙族继任君王,龙王心中惴惴,这几年龙族与东王公确实不对付,仙君莫不是借此敲打自己?神君在上,他只是想拿捏住蜃龙分支,并不想引发仙界战争啊。

东王公曾是南洚的师父,后来成了天庭的司海之仙,仙界四海皆被各仙族分踞,这司海之仙只是个名头而已。

又因为天庭和龙族之前的旧事,南洚不愿师父两头为难,便自愿出了师门,回龙族承袭了首领之位。

蜃龙如今在龙族中地位不显,但在四海水族中还是颇有威信,东王公自然不愿蜃龙首领之位如此就易主了,才一直暗中与龙王较劲。

尔墨是东王公座下仙君,方外之名也有耳闻,知道当年天帝曾招揽于他,被拒绝了。

这位散仙常年隐居下界,不问世事,脾气很是古怪,尔墨心中拿不定主意,便也闭口不谈。

首当其冲的两位不开口,其余的凤王,麒麟王,焦明王等也不说话,方外山仙四平八稳地继续饮酒。

方才绯霜化鸟而走,并没有引起他们宾客的註意。

事实上,大殿中各处都有翩然起舞的仙娥和仙兽,这一处的暗潮涌动也只停留在这一处,大殿中,依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陆压道君笑道:“如此说来,凡间这段时日都是你府中的掌事布雨的?竟能以妖力布雨,倒是有几分厉害,难怪能得你另眼相看。”

焦明王正愁该如何打圆场,此时逮着机会,也顺着陆压道君的话笑道:“是也,是也,妖力布雨,着实罕见吶,不愧是方外仙君座下,比我那不成器的丫头,强了数倍。”

在座几位也跟着附和了几句,泉珃一直埋头于食案间,冷不防就被当了“臺阶”,索性她的座次在山仙身后,也没有人真的会註意她。

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在座的几位又开始把酒言欢,气氛很快便与大殿中别处的热闹融合,泉珃征得山仙同意,悄悄退席,去寻凤玳。

凤玳带着泉珃在女宾的座席间转了一圈,在那似真似幻的记忆中,白衣女子的容颜本就有些模糊,在加上如此多的女仙聚在一处,个顶个儿的闭月羞花,仙气缭绕,泉珃就彻底懵了,看到最后,哪一个都像,又哪一个都不像。

“三岛十洲的女仙也没有全来齐,有一些女君只派了座下的仙使赴宴,这次没有遇见,不要紧的,”凤玳挽着泉珃的手臂,安慰道。

泉珃有些眼晕,晃了晃脑袋,“算了,现在就算她站在我眼前,我也认不出了,还是有缘再见吧。”

“说的也是,要我说,你还应该多谢她,方外山的差事多好啊,旁人求也求不来,”凤玳拉着泉珃坐回到自己的座席上。

是挺好的,泉珃自己也承认,但是被骗签下的契约总觉得隔应,这么好的差事,三岛十洲这么多仙子,他不找,非找她这个妖精,再说,为什么非得有诓骗的手段。

“不提这事儿了,”泉珃打算等和山仙关系稍微熟络一些,再当面询问,比自己想破脑袋来得方便,她转而问:“南洚仙君还没有下落嘛?”

凤玳点点头,“你方才没有听见她们正在谈论此事嘛?”

南洚是三岛十洲中数得上名号的谦谦君子,爱慕者众多,他这一失踪,生死不明,也不知多少女仙暗自伤怀。

泉珃方才只顾得看仙子了,没註意听八卦,正打算竖起耳朵,就听一女仙娥娇滴滴地问道:“咦,沭桃,今日怎么不见你三姐姐?”

这声音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周围的仙子都听见了,也有几个开口附问。

还不待沭桃回答,那女仙又娇滴滴调笑道:“今日是你长兄的大日子,她不会还领着你长兄的亲卫在外头找人吧?”

那女仙身旁几个仙子都捂嘴偷笑,沭桃笑容僵硬,慢吞吞道:“父王方才派人请了三姐去,大约是有要事吩咐。”

“哎呀,难怪方才见绯霜急匆匆走了,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嘴快,该罚,”女仙嘻嘻笑着,举起酒盏一饮而尽,便与身边的几个仙子挤眉弄眼,嘻嘻哈哈。

凤玳对泉珃解释道:“沭桃是绯霜的四妹,阴阳怪气的那个,是幽昌族王女,”她撇撇嘴,有些不屑,“自从南洚失踪之后,绯霜带着亲卫上天入海地找,比龙族还上心,都快成为三岛十洲的笑柄了。”

联想起方才,龙王让另一名龙族少年向尔墨仙君敬酒时,绯霜反常的举动,泉珃明白了,方才那刁蛮的焦明族三公主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幽昌族王女挑起一个话头,便不再多言,只顾和身边几个交好的仙子打趣。

而周围的女仙则顺着话题,窃窃私语,沭桃如芒在背,又不能再找上去辩驳,一口闷气堵在心口,眼眶都红了一圈,只能在心里埋怨姐姐做的蠢事。

她旁边几个同为焦明族的仙子看不下去了,扯扯沭桃的袖子,低声劝了几句。

幽昌族王女的余光瞥向凤玳身边的女妖,眼珠一转,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对着泉珃笑道:“这位妖君就是方外山新任掌事吧?小仙,敬妖君一杯。”

“仙子客气了,”泉珃举起食案上的酒杯,遥遥示意。

幽昌女笑道:“妖君不知,我们绯霜公主也曾想拜入方外山门下的,在下界等了许久都等不到方外仙君回府呢,妖君既为方外山掌事,不如在仙君前替我们绯霜公主美言几句,也好全了她一片诚心啊。”

这幽昌鸟还真是没有她挑不起的话头,泉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淡然道:“仙子说笑了,事关方外山传承大事,并不是我能置喙的。”

女仙深以为然的样子,点头称是,“这倒也是,方外仙君威名在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拜师的。”

女仙中又是一阵轻笑,可见绯霜公主的人缘委实不大好,平日里或许是碍着她公主的名头,没有当面嘲讽,此时有幽昌族王女挑头,五方神鸟族中的众仙们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得焦明族的仙子脸上无光。

沭桃两手死死攥着披帛,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今日是长兄大喜之日,她作为主家招待五方神鸟各族姊妹,万万不能在宴席上当中发怒。

泉珃无语,她素来不喜欢这么弯弯绕绕的说话,一时不查,被这只幽昌鸟钻了空子。

“这六合八荒,哪一位仙君的师门就好入了?你拜的又是哪一处仙门?”凤玳眉眼一挑,看着挑衅的幽昌王女,似笑非笑。

女仙没料到,向来与绯霜不合的凤玳会开口,呆了片刻,才半假半真地笑嗔道:“凤玳,我们五族之中也只有你,青洛和今天的新郎官儿能拜散仙为师,你又何必取笑我呢。”

别看七王之乱已过了两万余年,仙族这厢的君王,多的已经换了三位,少的也已换了两位,但苦修飞升的仙人,寿数比之仙族又长了许多。

当年的战乱,天庭的老仙君们是亲生经历过,为着仙界和平,他们也不说什么,但看仙族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如今,仙族的血脉传承越发不济,修行天赋也一代不如一代,长此以往只怕会沦落到凡间去当寻常妖兽了。

于是,目光长远,又懂得变通的仙族君王们,便将目光投到了散仙身上。

同样是苦修飞升,又不司天庭职务的散仙,一时成了趋之若鹜的好师门。

散仙嘛,关键再一个“散”字上,若广开师门,还如何逍遥,如何自在。是以,收徒,只贵精,不贵多,条件也极为严苛。

凤玳悠哉游哉的说道:“哦,原来你也没有拜师啊~”重音落在“也”字上,尾音上扬,似是话中有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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