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前事

头痛欲裂……努力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绿色。

“你醒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子陵眨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事云泽派寰灵殿中的药房。

海洛坐在床边抓过她的手腕，把过两手的脉象之后道：“看来大好了，只是……你修为被废了大半，醒来之后动作还要慢些才好。”

子陵看他仍与从前一样，总是一副温和笑颜，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修为被废一事，仿佛从她下界为大神尊调理凡世结界之后的一千多年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她慢慢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却没有摸到记忆中的抹额，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眼睛默默哭泣起来。

海洛看她哭得安静，不忍地嘆了口气，抚着她的头安慰。

“哭吧子陵，一切都过去了。”说完，他语气中不无小心地道：“只是，子陵你身体是否有过些许不适？这许多年你二人……幸亏没有孩子。”

“如何会有孩子？”子陵慢慢停止哭泣，双手仍盖在眼睛上，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不知是笑海青还是在笑自己。

“他早早便给我服下了蓇蓉。”他带朏朏来的那天早上，那碗和平日里一样的粥，当时自己分辨不出，如今却还不知晓吗？

蓇蓉生于嶓冢之山，其叶如蕙，其本如桔梗，黑华而不实，食之使人无子。

而化神术最重要的一道引子，便是蓇蓉。

海洛闻言，虽心中早有思量仍不免嘆息。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从前的往事，却不知自己仍是栽在这上面。”子陵将手从眼睛上移开，看向窗外明媚的春光，正像是自己少时在寰灵殿玩耍后海青来接自己的天色。

“师叔与我说说吧，十二万年前，还有金风与玉露的事情。”

海青的母亲本是马成山上修炼有成的鶌鶋鸟精灵，偶然间遇见了当年还未登基的初代天帝生出感情，后来便有了海青。海青原身乃是一只浑身漆黑头生白翎的鹰，由于生性凶猛又灵力深厚，对马成山上的鶌鶋鸟时有威胁。不得已之下，他母亲将海青送到了大泽。

大泽中灵力充盈鸟类众多，更是大神尊鸾鸟昔日隐居之地。海青寻得一处洞天缓缓修炼，修炼的却大多是些道法凌厉的魔道之术，好在随着他修为日益增加也逐渐学会韬养之术，虽修炼魔道，心思却不似魔道之人一般狠辣。他到了大泽后不久便得蒙神尊鸾鸟青眼，将他收入座下，名为仆从却是当做弟子般爱护教导。后来几位神尊纷纷离开八荒进入虚无之境，海青才自己在大泽中独自生活。

海洛便是扎根在大泽中的一株云杉，生长之处离海青的修行之处不远。每日黄昏时海青总是喜欢站在云杉上向马成山的方向看去，却一次都没有等到母亲来见他。

渐渐地那云杉也修炼得了人形，却因天生是一副从容和缓的性子而修了仙道。二人虽仙魔殊途却难得地成了好友，就这样在大泽中相伴十余万年。

海青生来聪慧资质过人，兼之少时变故更让他性子隐忍，终于慢慢地突破了魔的境界修得圣魔之位。此时天地初定，八荒内的战乱终于平息，海青渡圣魔的雷劫刚好被正在开庆功宴的天帝察觉。天帝急忙赶到大泽中，正欲下手除去时，却惊讶的发现海青正是自己的血脉！

天帝正犹豫不决时，被匆忙赶来的海青之母钻了空子。她拼尽一身的修为将海青送到魔界中，自己却因功力耗尽而死。她本就只是一介神女，如此挡住天帝的雷霆手段还开启了魔界之门，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海青便这样在魔界安顿下来，慢慢地积攒实力，终于也将魔界统一成为魔尊，封号“长离”。数万年厉兵秣马，只待时机成熟便要进攻仙界。

当时天帝已经年老，数十万年殚精竭虑四处征战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他自知自己不久就要羽化，却担心自己去后无人能够震慑海青，只怕不久仙界便要生灵涂炭，便招来他的两位师弟亦真和亦幻，叮嘱一番才羽化而去。

亦真亦幻虽是天帝同门，灵根修为却差得远，只是与天帝多年情分不是旁人可比，只好领了这“托孤”之事。

海青等了数万年，终于等到天帝羽化。待他得到消息，立刻便集结魔界众魔头攻向仙界。仙界虽有不少上神一级的老将，却无人有海青这般天赋修为。只牡丹花神箫锦能与海青一战，却仍挡不住海青手下诸多魔界血海中拼杀出来的魔将。不得已之下亦真只好派出了自己的小徒儿玉露，却不是去与海青打斗，而是施了个美人计。

玉露乃是由带山上的白玉雕成的一把白玉琵琶化身，好穿粉衣白纱且十分貌美，生性纯凈善良，自然不知自己师父的心思，只道是仙魔两界有心交好，师父这才派自己前去。

说来也是魔障，海青方一见玉露便钟情于她，不仅在魔界中辟出一块适合玉露居住的院落建了玉音阁和玄青阁，还时时将玉露带在身边同进同出，不久便与玉露结为义兄妹，只待攻下仙界便迎娶玉露过门。

谁知玉露虽感念海青待她的心意，心中却只将他当做兄长一般，真心倾慕的却是海青的副将金风。金风的真身也是琵琶精，乃是由中曲之山上的一块纯金炼就，在魔界经灵气熏染多年修得人形，正是海青的左膀右臂。

海青终于决意与仙界决一死战，便要趁这次将仙界收入囊中。他与玉露闲谈时说起愿娶她为妻，趁她尚未成神给她用化神术，从此二人在魔界逍遥自在。玉露虽单纯，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晓得海青是要灭了仙界，便借名正言顺婚娶的名义邀海青与亦真一见，希望海青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要多造杀业。

海青早已厉兵秣马多时，趁着箫锦正在东边料理鬼族反叛一事，轻易便攻入了仙界。而仙界众人早与亦真有所商议，有些抵抗不成，失手被擒后也不多反抗，又有玉露在一旁多加劝阻，是以海青并没有大开杀戒。

亦真如同先前说好的那样在大泽旁等待着海青，却暗中招了桓阡陌等人捉了仍在大泽之中的海洛作为要挟，又布下八方降魔大阵意图降服他。海青方踏入大泽便知不好，忙要退出却被桓阡陌困住，一时无法脱身。他急怒之下深恨仙界之人，便传令金风斩杀俘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