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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百草谷 三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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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百草谷 三

第123章 百草谷 三

白虎凑近了司空玉,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双眼,实在不忍心看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老虎嗅了嗅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那一瞬间, 不光司空玉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就连其他人也觉得时间从来没走得这么慢过。白虎觉得她身上非但没有杀气, 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十分赏心悦目。它註视了司空玉片刻, 缓缓地站起来, 把路让了出来。

司空玉都要石化了, 良久才意识到自己死里逃生了。六幺激动道:“成了,它让路了!”

李玉真也露出了笑容, 道:“哎呀,猛虎嗅蔷薇, 美人计果然有用。”

宋胡缨皱眉道:“什么美人计,不会说话就别说。”

李玉真道:“不是吗,刚才我还想牺牲自己过去色/诱它呢。”

六幺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拉着司空玉往前奔了数步, 离那头白虎远远的才放心。段星河看向了张暮心, 道:“张公子, 咱们有约在先,我们就告辞了。”

他说着一摆手,其他人跟着他往山下走去, 片刻也不想多留了。

张暮心站在一旁,神色里带着震惊, 又有些玩味。那姑娘是有点能耐,居然连上古神兽都能打动。旁边一个喽啰道:“少爷, 要不要追?”

张暮心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喃喃道:“真是个美人儿啊……胆子大,还讲义气。监兵神君也觉得那小姑娘不错吗?”

白虎打了个呵欠,仿佛对人类的事没什么兴趣。旁边的人还有些不甘心,低声道:“少爷?”

张暮心见了司空玉,姿态不觉间也抬起来了,道:“让他们走吧。咱们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得算数,别让美人儿失望。”

那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了目极处,张暮心回味着司空玉的一颦一笑,还有些舍不得。他招了招手,一人凑过来,道:“少爷,有何吩咐?”

张暮心道:“帮我打听打听那白衣美人儿的事。”

那喽啰心领神会,道:“是。”

一行人回到了百草谷,到达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次日一早,徐松来看他们,还以为药没拿到,道:“找不到药就算了,人没事就行。”

司空玉从荷包里掏出了三枚干黄的小果子,道:“是这个吧?”

徐松惊讶得睁大了眼,把果子接了过去,道:“从哪儿找到的?”

司空玉道:“在悬崖边上,幸亏长在那里,要不然走就被他们摘走了。”

她把摘取时的危险抛到了脑后,只为能找到它而高兴。她的眼神通透而又温柔,实在是很好的一个姑娘。段星河想起她为了救大家挺身而出的情形,心情有些覆杂。他觉得自己不该让一个女子冒这么大危险的,但当时的情势又没有别的选择。

徐松把九叶天仙子的果实收了起来,道:“好,我这就交给师父去,你们好好休息,”

步云邪道:“我也一起去吧。我懂点医术,说不定能帮上忙。”

众人住在客房里,这边环境清幽,很适合静养。虽然天冷了,山谷里还有青翠的松竹,仙鹤徜徉在山溪边,时而发出啼鸣声。每天早晨都有弟子在山谷里打五禽戏,吐纳灵气。段星河每天睡到辰时才醒,也没人喊他。他推开窗户,看着山谷里的薄雾,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想在山谷里转一转,出了院落,往前走了一阵子。见小溪旁站着个穿白衣的少女,乌黑的头发垂在身后,挽了个垂云髻,头上插着一根翎羽状的金簪,却是司空玉。一只仙鹤在水边觅食,它头顶朱红,白色的羽翼中带了些黑色的羽毛,很是优雅。

司空玉一直在岸边看着,好像很喜欢它。仙鹤扭头望了她片刻,迈着长腿朝少女走了过来。

司空玉摸了摸它的头颈,仙鹤习惯了跟人打交道,性情很温顺,轻轻蹭了蹭少女的手心。司空玉笑了,道:“你真好看,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

仙鹤仰起头,鸣叫了一声,仿佛回答了她。司空玉能听懂似的,道:“我有朋友啊,我陪他们一起来的。段大哥生病了,我来帮他找药。”

仙鹤:“咯咯——”

司空玉道:“肯定能好的,他人那么好。我哥说我命格好,有上天保佑。如果好运气能分的话,我愿意分他一半。”

仙鹤:“嘎——”

司空玉道:“再多就不行了,我还想到处旅行呢。我得健健康康的,不给别人添麻烦。爱别人之前,得先爱自己啊。”

她跟仙鹤聊的有来有往的,段星河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司空玉听见了声音,回过头来,见段星河站在不远处。她有些慌张,道:“段大哥,你怎么来了?”

段星河道:“出来散散步。”

司空玉很快镇定了下来,道:“喔,我也是。”

两个人沿着小溪向前走去,路边的大石头上结了一层白霜,空气也凉冰冰的。仙鹤拍了拍翅膀,飞向远处去了。段星河道:“之前的事,多谢你了。”

司空玉微微一笑,道:“应该的,大家平时保护我,我也想为你们做些事。”

段星河爽快道:“我欠你个人情。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办到的。”

司空玉的眼睛一转,神色有些慧黠,道:“真的?”

段星河点了点头,想她也不会提特别难的要求。司空玉道:“我想想吧,这么难得的机会,不能随便浪费了。”

段星河便笑了,道:“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都作数。”

司空玉的心情很好,仿佛只是跟他走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她有些贵女的矜持,平日里话不多,一双灵秀的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周围的情形,觉得什么有趣便记下来。段星河觉得自己是个野小子,怕举止粗鲁冒犯了她。她却不嫌他身份平庸,对他身边的人很好,也总是默默地给他帮忙。

两人沿着小溪走了一阵,司空玉道:“最近感觉怎么样?”

段星河道:“一直歇着,感觉好多了。”

司空玉道:“那就多休息嘛,老是东奔西跑的,太累了。”

她跟着大家在外头奔走了一年,风餐露宿的,也从来没抱怨过。段星河道:“你觉得辛苦么?”

司空玉摇了摇头,道:“我从大新出来,就是想游历的。在家太闷了……嗯,不过出来这么久,也有点想我哥了。”

她看向段星河,道:“之前你答应过我,有时间就和我去大新一趟,还算数吗?”

当时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虎口下全身而退,这话是当遗言说的。段星河寻思着去大新倒不是难事,只是见了她哥自己要怎么说?段星河不是木头人,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但两人的身份相差太悬殊了,段星河从来没想过要高攀县主,此时的处境有点尴尬。

他道:“我答应过你,当然会去。不过……”

司空玉看他有点犹豫,也不为难他,微微一笑道:“你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事慢慢来。”

太阳升高了,白雾渐渐散去。两个人走了一阵子,一个穿铁灰色武袍和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人从对面过来,却是六幺和李玉真。六幺快步走了过来,道:“县主,你怎么在这儿?”

司空玉道:“心情好,出来走走,你呢?”

六幺道:“刚去大厨房吃饭,遇到李兄,就一起回来了。”

他呵出一口白气,道:“你冷么,我送你回去吧?”

司空玉感觉还好,道:“我不冷啊。”

六幺平时挺高冷的,一见到司空玉,就忍不住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他道:“你耳朵都冻红了,还是回去吧。”

段星河寻思着自己还没吃饭,道:“厨房还有东西没?”

李玉真揣着手道:“有啊,大包子管够,还有小米粥在锅里热着呢。”

段星河一听就饿了,搓了搓手道:“那我先去吃饭,你们自便。”

他快步走了,司空玉望着他的背影,有点无奈。她嘆了口气,转头往回走。六幺道:“县主,等等我啊。”

司空玉莫名有点不开心了,道:“你别老跟着我,我去找阿缨。”

六幺道:“那正好,我吃饱了活动活动,跟她比划两手。”

司空玉揉了揉太阳穴,快步走在前头。六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渐渐在山谷里走远了。

灵犀道人制药的地方很宽敞,外头一间大殿里都是通天的药草柜。几个弟子在外头配药,有人拿着黄铜小秤称分量,有人在碾药,有人包药。步云邪炮制好了九叶天仙子,去掉了它的毒性,炒成了一把粟米一般的小种子。

这里是灵犀道人的书房,靠墻的一排全是书架,摆的都是珍贵的书籍,又有一张大书桌,上头放着些簿册,记载了不少疑难杂癥和治疗的经验。

步云邪进了屋,灵犀道人正在桌前翻看书籍。他道:“前辈,天仙子炮制好了。”

灵犀道人喔了一声,从书案后抬起眼。他戴着个单片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链子一端夹在领子上,看起来像是千机门做的老花镜。他笑了一下,道:“年纪大了,眼睛有点不好使了。”

纵使修仙多年,身体也会自然老去。灵犀道人的头发花白,眼角生满了皱纹,这样的老医生反而会给人一种靠得住的感觉。

其它的几味药都已经准备好了。他接过那包种子,称出了三钱分量,倒入配好的药里。步云邪在旁边站着,想要帮忙。灵犀道人道:“这药的火候我亲自来掌,你就不用担心了。”

步云邪意识到这是人家门内的秘密,自己不方便看,道:“是。”

他正要出去,灵犀道人瞥见了他腰上挂着的针包,深蓝色的布包上绣着云纹,角上绣着个慈字。灵犀道人几天前就註意到了,一直想问,此时道:“等一下,你认得李慈心?”

步云邪道:“他是我师父。”

灵犀道人没有太意外,道:“喔,他何时收你为徒的?”

步云邪道:“晚辈在家时跟寨子里的巫医学过一些,出来游历之后,去年在夷州遇到了李先生,他传给了我一些中原的医术。”

灵犀道人想起了从前的事,有些怀念,道:“你师父以前跟我学过医术,他是个很有天赋的人。不过百草谷重修行,不问世事。他想入世救更多人,便退出了百草谷……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说着嘆了口气,有点遗憾。步云邪没想到灵犀道人还记得他,道:“师父说过,您传给他很多知识,他很感谢您。”

跟李慈心一起入门的师兄弟,此时也不过是中年人的模样。而李慈心才六十岁,外表已经跟一百多岁的灵犀道人差不多了。凡人食五谷,生五蕴,衰老的更快,但他并没有因为身入红尘而后悔。若是再来一次,他必然还是会选择治病救人,入世为医。

灵犀道人道:“他还好么?”

步云邪道:“他身体很好,也经常惦念百草谷的人。”

灵犀道人笑了一下,道:“他从前也是很顽皮的,经常偷溜出谷去街上闲逛。他从小就喜欢往人堆里扎,看贩夫走卒、众生百态。当时我就觉得他跟别的弟子不一样,聪明的紧,又不听规训,怕是在山里闲不住,后来他果然离开了。”

步云邪想象不出师父也有那么皮的时候。李慈心提起在百草谷求学的那段时光时,总是有些愤懑,很不愿被关在山里。可离开之后,他又有些愧疚,毕竟灵犀道人教了他许多年,他说走就走,实在有些对不住师父。

灵犀道人好像没有生气,提起往事时神色平静。他沈吟道:“我听说之前长阳郡闹瘟疫,就是他研究出的除疫方子。”

步云邪道:“是,晚辈当时就在长阳郡。因为帮李先生救人,他才把医术传给我的。”

若是换成百草谷的其他弟子,未必有这样的决心,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百姓。灵犀道人对他生出了嘉许之心,道:“关于医者的入世与出世,你怎么看?”

步云邪以前就曾经想过这个问题,道:“晚辈以为,医者的本分就是济世救人,不必将入世与出世分的那么清楚,修行是为了更好地救人,救人也是一种修行。”

灵犀道人当年执着于修行,与弟子为此分道扬镳。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忽然觉得,或许李慈心的选择并没有错。

面前的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觉悟,倒是比自己身边的许多徒弟强了。他看向步云邪,目光中多了几分慈祥,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李慈心收的徒弟,资质错不了。”

步云邪的目光一亮,意识到他认可了自己。百草谷毕竟是医术最高明的宗门,能得到宗主的指点,是许多人都求不来的福分。他道:“多谢前辈,晚辈正有许多不明之处,要打扰前辈了。”

灵犀道人摆了摆手道:“哎,没什么打不打扰的。年纪大了,还是愿意跟聪明的孩子打交道。知识不同于金银器物,不流传于世,带到坟里去才是浪费。”

“前辈别这么说,”步云邪道,“您修为深厚,福分还长着呢。”

灵犀道人摇了摇头,道:“老喽,身体不跟趟了……你还管我叫前辈?”

步云邪觉得有些唐突,但老先生含笑看着他,似乎跟他并不见外。步云邪试探道:“师公?”

灵犀道人哈哈一笑,捋着胡须道:“这就对了,天底下那么多宗门,多傍几个靠山总是没错的。我要是你有这层关系,刚来那几天这声师公就叫上了。”

他年纪虽然大,但性情豁达,爱开玩笑。听说他早年的时候性情也很严格,累死了不少徒弟。每逢一年一度的大考,都有在书阁里彻夜背书的,也有背不过在山谷里徘徊大哭的。一群人穿着白色睡衣,头不梳脸不洗,深更半夜在山谷里晃来晃去,口中念念有词。在别处必然要吓死几个胆小的,但放在百草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形了。

考完了一放榜,更是有不少人闹着要自挂东南枝,举身赴清池。灵犀道人也铁石心肠不管,只要不合格,当年就要开除,打发人回家种地去。

如今他年纪大了,变得宽容了许多,每年大考完,还给一次补考的机会,从前的弟子都说新入门的人赶上好时候了。不过从前的学生都是灵犀道人亲自带的,医术学的更扎实。如今的新弟子却是由上一代的弟子传授医术,只能说各有利弊。

灵犀道人道:“我先炼药,你有什么问题整理明白了再来。长明阁里的书你都可以看,弟子们用的器具模型也都能拆开来研究,想听课随时去。”

步云邪很是感激,躬身行礼道:“多谢师公。”

灵犀道人微微一笑,道:“不必客气,去吧。”

客房里暖融融的,屋里烧着炭火。宋胡缨从外头进来,道:“在吗?”

司空玉抱着小对眼,嘴里含着它的半截耳朵,对着它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满足的嘆息。

“啊——”

小对眼的灵魂好像被吸走了,待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宋胡缨诧异地看着她,道:“你在干什么?”

司空玉吸猫被发现了,吓了一跳,保持抱着猫的姿势抬起了头。小对眼回过神来了,挣扎着从她的怀里钻出来,躲到了屋子的角落里。

司空玉轻咳一声,恢覆了正常的姿态,道:“吃饭了吗?”

宋胡缨带了一包糖炒栗子过来,在床上坐下了,道:“刚吃了,来找你玩会儿。”

司空玉旁边的小炕桌上放着一笸箩黄澄澄的橘子。她把橘子往前推了推,道:“刚买的,尝尝。”

宋胡缨剥开一个吃了,橘子又酸又甜的,汁水饱满。她感嘆道:“不错啊,这里的人真会种果子。”

司空玉悠然道:“那可不,这地方的人真有点种地的天赋。昨天我到暖房里逛了一圈,里头的白菜老大一个,橘子是我搭着梯子现摘的,一大筐才一钱银子,是不是很合算?”

宋胡缨有了点兴趣,道:“还有什么好吃的?”

司空玉想了想道:“草莓快熟了,颜色还没红透。他们说要再等半个月,本来都是春天才有的,他们在暖房里引了温泉水,一进去里头暖乎乎的,跟春天一样。喔……花房里还有牡丹呢,又有些兰花、茉莉、栀子,整个屋里都香得很。他们这儿有专门给女弟子设的胭脂斋,香粉都是自己做的,外头买不到,有空要不要去看看?”

灵犀道人虽然对弟子考核严格,但不禁止他们在学习之余搞点副业。大家手里都有闲钱,流通起来,日子过得才滋润。

宋胡缨正好想买点香脂,冬天搽手用。她坐直了道:“好啊,等会儿就去吧。”

司空玉嗯了一声,道:“你最近怎么不出去练功了?”

宋胡缨一提起这事就头疼,道:“六幺老找我切磋,三天打两场,他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司空玉忍不住笑了,道:“他就是爱跟人比试,刚才我还见他跟瀚海大师在外头比划呢。大和尚拿着根铁棍,他拿着把剑,打的飞沙走石的。”

宋胡缨嘆了口气,道:“你若是肯理他,他也不至于到处找人打架。”

司空玉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剥开了一个板栗。宋胡缨靠得近了些,低声道:“诶,你觉得六幺怎么样?”

司空玉道:“什么怎么样?”

宋胡缨道:“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一般的保镖就算舍得出生入死,也不至于对主子这么用心。他是真把你的事儿当成自己的事操心了,一会儿怕冻着一会儿怕饿着的。”

司空玉淡淡道:“那是他自己个儿爱操心。我让他省点力气,他非不听,我能怎么办?”

宋胡缨跟小姐妹在一起,难得推心置腹,道:“他人品模样都挺好的,就是出身一般了点。其实京城里不少王孙公子,反而没有他这份品貌,更何况他对你的真诚是独一份儿的。”

司空玉自然也明白这些,只是对他的感觉总是淡淡的,跟喜欢不太一样,更多的是依赖。至于让她心动的人,却又只给她个背影,廖若星子又高又远。司空玉也不知道自己一直这样等下去有没有指望,道:“那你呢,你不考虑自己的事么?”

宋胡缨靠在桌子上,陷入了沈思。良久她嘆了口气,轻声道:“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司空玉笑了,道:“你要是一辈子不回家,那肯定没事,不过你不能总是在外面飘着啊。说真的,有看顺眼的人没有?”

宋胡缨脑中浮现起了个人影,那人的脾气温吞吞的,总是爱当和事佬,但灵修的天赋很高。她从小不喜欢儿女情长的事,觉得男人只会拖后腿,要不然就是啰啰嗦嗦地管着自己。但如果是他的话,倒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家里除了三寸大小的绣花鞋,就是搭着梯子才能下来的绣楼,又高又孤独,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宋胡缨回过神来,淡淡道:“飘着就飘着,回家也没什么好的。”

司空玉道:“我倒是有点想家了,我哥给我寄了好几封信,一直催我回去呢。”

她剥开一个橘子,香气弥漫在屋里,有种冬天特有的安逸感。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道:“司空姑娘在吗?”

司空玉应声道:“这儿呢,什么事?”

浅蓝的棉布帘子一动,一名百草谷的少年弟子走了进来。他行礼道:“司空姑娘,外头有人找你。”

司空玉有些奇怪,道:“谁找我?”

那弟子显得有些慌张,道:“是啸山宗的人,他们家大少爷带了一帮人堵在谷口,嚷嚷着要见你。”

六幺打架也只是打发时间,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见有人进了两个姑娘的闺房,把手一摆道:“大师,先不打了。”

他把长剑一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司空玉的屋前。他一掀门帘进来了,听见那弟子道:“张暮心说今天见不到司空县主,就不回去了。”

司空玉皱起了眉头,道:“我又不认得他,他见我干什么?”

那弟子为难道:“不知道,但是门口好几个人已经被他们打伤了。师兄让我来问问县主,能不能请你去打发他走?”

瀚海大师跟了过来,听见了他们的话,神色凝重起来。那二世祖就是个色胚,一见他准没好事。宋胡缨冷冷道:“不去,凭什么他说见就见。让他滚!”

六幺沈下脸道:“还是我去一趟吧,把他撵回去。”

那弟子忧虑道:“怕是没那么容易。他们不光带了不少人来,还有一头怪物跟着他们,浑身黑乎乎的,脑袋有这么大,头上的角有这么长,吓人得很。”

他连说带比划的,很是夸张。宋胡缨奇怪道:“黑乎乎的?不是一头白虎吗?”

那弟子摇头道:“不是白虎,是一个独角怪物,脑袋像个烧红的黑炭头,胡子上劈里啪啦的直冒火星,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瀚海大师道:“段兄弟呢?”

宋胡缨道:“这个点……他应该在谷主那里扎针呢。”

现在去找他也来不及了,司空玉站了起来,道:“我去一趟吧,免得那讨厌鬼赖着不走。”

六幺道:“给他脸做什么,我去揍他一顿就行了。”

司空玉不想连累了百草谷的弟子,那个二世祖为了逼自己出去,打伤了不少这里的人,还损了自己的名誉。司空玉不骂他两句心中气愤难消,道:“我亲自去让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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