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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青冥臺 二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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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青冥臺 二

第145章 青冥臺 二

段星河看着面前的人, 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小男孩儿拍了拍胸膛,道:“我,灵引,青冥臺的判官。”

段星河依旧一脸冷淡, 灵引点了点头, 道:“孟婆汤质量挺好的, 老白,你跟他说说吧。”

白无常连忙道:“刚才附近有个空间崩坏了, 大人带属下们出来查看, 见好多鬼魂逃了出来。我们本来想拘回去, 没想到鬼太多,大家干着活就走散了。”

段星河想起了那个崩塌的幽冥鬼市, 意识到除了自己和步云邪之外,还有一些运气好的鬼魂趁机逃了出来, 惊动了青冥臺的人。

他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既然不是来抓自己的,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转身就走,小判官跟在他身后, 道:“餵, 二弟, 你上哪去啊?”

“不知道,”段星河冷淡道,“谁是你二弟, 别占老子便宜!”

小判官一点也不怕他,道:“你就是我二弟啊, 咱们以前结拜过的!”

段星河回过头来,白无常出声道:“是真的, 我作证。”

黑无常道:“确实拜过把子,他老大,你老二。”

段星河有些难以接受,道:“你多大?”

灵引道:“你别瞧我个头小,我九百八十岁啦。天人衰老得慢,成熟得也慢,像我这样的多了去了。”

他身上的灵力充沛,虽然掌管阴司,却隶属于凤神。段星河着实有些佩服夜游神,一个邪道扛把子,居然跟阴司的判官拜了把子,实在是有些本事。

他沈默着,小判官往前走了一步,道:“你要是没有地方去,要不要跟我来青冥臺?”

段星河道:“直接去投胎?”

白无常噗嗤一声笑了,随即搂着招魂幡站好,一副正经的模样。

灵引道:“你想什么呢,来青冥臺做客啊,死也要走程序的。好久没见了,咱们同榻而卧,秉烛夜谈。我带你逛逛酆都,看看忘川河,一般人可没这个机会啊。”

远处传来鸡鸣声,东方渐渐发白了。天一亮,人们就出来了。自己已经变成了妖魔的模样,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又要惹麻烦。段星河本来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跟他们去也好,起码那里没人怕自己了。

青冥臺坐落在酆都,也就是人间的鬼城。此处人来人往,跟别的城镇没什么不同。青冥臺对于当地的百姓来说,就是个供奉阴司的宗门而已。外门有些寻常弟子,负责洒扫,接受香火。

内门中,有个通往阴司的通道。几个刚死去的鬼飘飘荡荡来到此处,嗖地一下子钻进去,骤然消失了。段星河站在黄泉入口处,一脸看淡生死的表情,就算被骗也无所谓。横竖都没什么好活的了,就这么死了也算解脱。

灵引道:“习惯了就好了,来吧。”

他当先走了进去,段星河跟着迈步,踏进去的一瞬间感觉身体变得轻盈起来。眼前的景物发生了变化,此处的情形跟酆都差不多,但天色阴沈沈的,将明未明。道路纵横交错,一条大河向远处滔滔延伸而去。桥上有不少人,行走得十分缓慢;还有些人停在桥头,仿佛有所留恋似的,不知道在等谁。

一辆马车驶了过来,灵引拉着段星河上了车,道:“走吧。”

众人前呼后拥地回了青冥殿,正殿庄严肃穆,上首摆着一张硕大的紫檀翘头书案,桌上堆满了公文。小判官坐在了椅子上,这才有了此间主人的气魄。有人给他倒上了茶,也给段星河搬来了一把椅子,送上了茶水。

段星河喝了一口,註意到桌子上趴着一团绿茸茸的东西,有猴子那么大,还是个活物,正在呼呼大睡。

灵引道:“怎么样,大哥没骗你吧?”

段星河嗯了一声,没死成,居然还有点遗憾。灵引道:“你先歇歇,过几天我带你在这里玩玩。”

段星河神色冷淡,道:“不用了,我找个地方待着就行。”

灵引一手托着腮,道:“好久没见了,你就不能高兴一点么?”

段星河的心情糟糕的要命,坐着没说话。小判官试图引起他的註意,戳了戳书案上的那坨绿色的东西,低声道:“去,卖个萌。”

那个绿坨稍微蠕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了头,打了个呵欠。它耷拉着眉眼,长得实在太怪了,浑身散发着一股懒散的气息。段星河终于看向了它,皱眉道:“怎么有绿色的动物?”

灵引道:“本来身上的毛是褐色的,但它太懒了,绿色的是苔藓。”

段星河道:“怎么养这么奇怪的东西?”

灵引笑了,看着他不说话。段星河道:“怎么了?”

灵引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忘了,这是你送给我的啊。”

夜游神做过的事,段星河一点印象也没有。小判官的目光温和起来,道:“我说阴司的活儿太多了,忙得要命。你就去抓了这家伙来送给我,保佑这里活少一点。”

段星河没想到他俩关系真挺好的,除了曲玉霖,他居然还有别的朋友。不过夜游神杀了那么多人,阴司活多,他也撇不开关系。

段星河站了起来,低头端详着它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判官道:“他叫懒懒,是懒惰的化身。”

段星河的心猛地一跳,没想到这家伙其貌不扬的,还是上古大妖之一。灵引挠了挠它下巴,道:“你老爹来了,看看,还认识吗?”

懒惰看到了他,仿佛难以置信,慢慢露出一个高兴的表情。它缓缓伸出胳膊,爪子又黑又长,要段星河抱。

盛情难却,段星河把它抱了起来,上下掂了掂,又举起来转了个圈。懒惰露出了眩晕的表情,小判官在旁边慢悠悠地道:“好快啊——太刺激啦!”

段星河笑了,心情轻松了一些,又忍不住惦记起别的来。八颗碧玺还差两颗就集齐了,他下意识摸了摸懒惰的肚子,感觉又松又软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小判官看出他在想什么了,道:“懒懒,肚子里有钥匙吗,有的话给我。”

懒惰蠕动了一下,低着头咳嗽了几声,表情变得痛苦起来。灵引有些奇怪,忽然明白过来了,道:“糟糕,它卡住了!”

他把懒惰倒提起来,用力拍了拍它的背。懒惰猛地一咳嗽,一块蓝色的小石头滚落在桌子上。懒惰虚脱似的趴在桌子上,今年的运动量已经完成了。

灵引捡起了那块碧玺,对着灯光看了看,道:“还挺漂亮的……唔,好臭。”

他拿起块布把它擦干凈了,一边道:“当初防这个防那个的,生怕被人找到。结果呢,防到自己了吧?”

段星河一时无语,灵引轻轻一笑,把碧玺扔到了他怀里,道:“都藏到青冥臺来了,心眼儿够多的。”

灵引坐回到椅子上去,看着他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段星河现在浑浑噩噩的,对一切都没有想法。灵引见他还知道收集碧玺,应该是没完全放弃,只不过现在有些消沈。

“一切都会过去的,”他道,“开心也好、痛苦也罢,都是过眼云烟,别太放在心上。”

段星河摇了摇头,他是活得比自己久,但有些事不是别人能开导的。灵引同情道:“你这辈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才觉醒,够辛苦的。也难怪……你把虺神封印了这么多年,它恨你恨得要命,又舍不得杀你,这一世是拿钝刀子慢慢折磨你呢。”

段星河抬眼看着他,不知道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灵引嘆了口气,道:“以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也罢……前阵子地龙翻身,把万世镜震坏了。等修好了,你自己去看。”

白无常带着一迭簿册走了进来,放在了桌上,恭敬道:“大人,该干活了。”

灵引拍了拍懒惰,半开玩笑地说:“发挥点作用啊,该干活了。”

懒惰把头埋在了爪子里,自顾自地睡起了觉。白无常上前把它端了起来,挪到了屋角的一个蒲团上,幽暗的天光透过窗户照着它的屁股。懒惰纹丝不动,已经习惯被人挪来挪去的了。

灵引翻开一页纸,提着朱笔看了一阵子,简短地写上了意见,按上印信,还是挺认真的。灵引又打开一本,看了片刻,一边道:“以前经常有鬼钻到幽冥鬼市里,躲着不出来。我们要了好几次要不出来,攒了一大笔坏账。幸亏你把那破地方端了,不过那里一完蛋,我们的活儿多了不少,最近可能要忙一阵子。”

他抬起头道:“老白,先带我二弟去休息吧,把他从前住过的那间屋收拾出来。”

段星河站了起来,灵引微微一笑,道:“在这儿就当是在自己家,等忙过这两天,我就去找你。”

白无常带着段星河出了青冥殿,来到了后面的居所。他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屋子,架子床和桌椅都是黄花梨的,靠墻的桌上放着一方棋盘,黑白子都是玉石做的。书架上放着几本闲书,地上放着个雕花的铜熏笼。屋里没有积灰,却透着一股很久没人住过的气息。

他的感觉没错,白无常道:“当年夜尊来找我们主人时就住在这里,短则几天,长则数月。后来您走了以后,主人就让人把这儿给您留着,三五不时地打扫一回,再没人住。”

段星河沈默着在椅子上坐下了,看着周围的情形,仍然什么都想不起来。白无常道:“夜尊好生休息,晚上我让人来给您送饭。您可以随处逛逛,只要别跟其他鬼一起去挤奈何桥就成。”

段星河道:“去了会怎么样?”

白无常委婉道:“鬼差不认识您,可能会问东问西的,有点麻烦。”

段星河寻思着那些都是忙着投胎的,自己又没死,过去只会给他们添麻烦。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白无常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屋里散发着一股阴沈的气息,夜游神的压迫感仿佛还在这里。段星河站起来,把窗户和门都打开了,凉风吹进来,驱散了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画多字少。又翻了一本,是他常看的神州风物志,上面奇形怪状的全都是图。段星河嗤之以鼻,不愧是他,行走的文盲,没有画就念不进书。

段星河折腾了一夜,累得很了。他倒在床上,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觉。

他睡醒了,静默地看向外面,天又黑了。他点起了灯,烛光幽幽地照着他。发生变化到现在,他还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模样。段星河站在等身的大铜镜前,註视着身上的鳞片和利爪,有种陌生感。他缓缓伸出手,碰了一下镜子,镜子里的怪物也伸手碰向了他。

剎那间,他仿佛看见镜子里的怪物扬起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就像永夜城的壁画上,夜游神的表情一样。

耳边依稀传来虺神苍老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我的孩子,我怎么找不到你的气息了?”

段星河沈默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声音缓缓道:“我在人间找不到你,你不会是死了吧……还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段星河意识到自己待在阴司,它是找不到自己的。虺神的声音有些焦躁起来,道:“你这么皮,让我找到了,可要狠狠地罚你!”

段星河依旧不说话,那个声音便消失了,像一头怪兽沈入了水中。他松了口气,再看向镜子里时,里头的人依然面目可憎,无论看多少次他都难以接受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段星河低头看着手上的鳞片,皱起了眉头。

他是人,不是魔,他不想这个样子。

他对着灯火,慢慢地掀起一片鳞,猛地把连在肉上的部分撕下来。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血珠渗了出来。这才只揭了一片,他光一条胳膊上就长着至少一千枚鳞片,要是全揭下来,那滋味跟凌迟也差不多了。

他有些颓丧,坐在屋子的一角,越发厌恶起自己了。他想起昨天夜里,自己对步云邪的残忍,不愿相信那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把步云邪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可那时候自己被暴虐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对他下了那么重的手。步云邪被折磨得浑身是血,那么高傲的人,最后开口求自己给他一个痛快。如果不是伏顺他们及时赶到,自己说不定已经铸成了大错。

段星河一想起那时的情形,心就揪了起来,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他不知道步云邪会怎么看待他,可能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段星河心里充满了愧疚,忽然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他脸上热辣辣地疼,内疚却丝毫没有减轻。他又打了自己一巴掌,打得嘴角都渗出了血,可一切都已经迟了。他伤害了自己最好的兄弟,自己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实在没脸再去见他们,把头埋在臂弯里,良久像一头野兽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段星河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了就坐在屋里发呆。白无常来了,见他这副模样有点担心,道:“夜尊,老待在屋里,多闷得慌啊。”

他冷冷道:“别叫我夜尊,我叫段星河。”

白无常知道他现在最不爱听夜尊两个字,连忙改了过来,道:“好,段兄,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段星河看着外头的天空,阴沈沈的。他现在这副样子,去人间也是吓人,只能在阴司转一转。他站了起来,径自往外走去。白无常跟了上去,段星河也没说话,麻木地走在街上。

大街上有些店铺,卖生活用的东西,都是给这里的鬼差服务的,还出售一些符箓和人间难见的法器。段星河的口袋里空空的,看了一阵子,没什么兴趣。他穿过集市,来到了忘川河边。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一座石拱桥架在上面,一些刚死去的人走上了奈何桥,经过一个老妪跟前,喝一碗凉茶。片刻他们似乎遗忘了什么,迷茫地望一会儿天,跟着人流向前走去。

要是把一切都忘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段星河站在岸边的芦苇丛旁,看了那边许久,似乎也想过去讨一碗水喝。

白无常有点紧张,生怕他想不开。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段星河对那边也没了兴趣,转身走向远处的一片山崖。段星河本想找块石头歇一歇,忽然发现前头有个山洞,能遮风挡雨,也没人会过来,倒是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

他迈步走了进去,里头空荡荡的,头顶有些钟乳石。他觉得这地方挺好的,比先前那个屋子强得多。他一想起夜游神曾经在那里住过,心情就极其压抑。还不如在这里破破烂烂的,自由自在。

他往地上一躺,闭上了眼,就这么睡起觉来。白无常跟了过去,在洞口看了他一会儿,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回去跟灵引覆命。

白天无事,段星河在周围找了点干草,铺在地上给自己弄了张床,干脆不回去了。小判官知道了,也没有勉强,只道:“那就随他高兴好了,你们每天早晚去一趟,送些饭给他。看那边缺什么,也一并拿过去。”

段星河睡醒了,见洞口放着一个食盒,里头有一只烧鸡,下面是一碗炒菜和两个馒头。段星河知道是灵引让人送来的,拿出来吃了。晚上有人收走了食盒,送了新的饭来,顺便拿了一迭茶壶茶碗,一个铜脸盆和一床厚被子。

段星河本来想找个地方躲清静,他们又把家搬到这里来了。他把被子扛进了山洞,躺在了干草堆上。外头风声呼呼作响,盖着被子好受多了。他闭上了眼,有种自欺欺人的冲动。他依稀觉得自己还在青岩山,天一亮就要去上早课。师父还在,小雨也没有离开。

他获得了一点久违的宁静,随即而来的是更多的心酸,清楚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回不去了。”

他静静地看着山洞,无尽的黑暗仿佛要把他吞噬殆尽。段星河闭上了眼,什么也不愿再想,只求一个无梦的长眠。

他像一头野兽一样,大部分时间在山洞里睡觉,有时候会坐在忘川河边出神。河滩边缘生着一些血红的曼珠沙华,芦苇也长得又高又密。风一吹,白色的芦花向天边飞去,就像下了一场雪。

忘川河水荡起涟漪,每天都有无数鬼魂经过奈何桥,影影幢幢的。他看得多了,也生出了迷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人、是魔,还是已经成了鬼。

他坐在河滩上,看着自己的手心,喃喃道:“我还活着么?”

“活得好好的,这不是还有影子吗。”灵引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灵引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他道:“我最近有空了,带你去逛逛吧?”

段星河淡淡道:“去逛过了,没意思。”

过了这么久了,他还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灵引在段星河身边坐下,随手拔下一根芦苇在手里捻着玩,道:“你怎么老在这里发呆,这里就这么有意思么?”

段星河不知道身上的恶念什么时候又会爆发出来,不想伤及无辜,道:“我想离人远一点。”

灵引沈默了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手上摘下了一个黑玉扳指,递了过去。

“这扳指是用宁息玉雕的。你戴在手上,能暂时压制一下。”

扳指很朴素,却带着淡淡的灵力。段星河垂眼看着,道:“暂时是多久?”

“不好说,”灵引道,“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一年半载。看你心魔的强度,没事多念念经吧,身心清凈就会好一些。”

虺神还在到处找他,自己只能躲在阴司里,不见天日地茍活着。段星河已经失望了,道:“没有人能对付得了它。”

灵引拉起了他的手,把扳指套在了他的拇指上,道:“有信心一点嘛,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段星河冷笑了一下,他从来就没相信过这种东西,还是没精打采的道:“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灵引被他提醒起来了,站起来道:“有正事,万世镜修好了。”

段星河终于有了反应,转头看着他。小判官微微一笑,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青冥殿后面有个宫室,叫做明镜臺。屋里空荡荡的,中间上首摆着一个硕大的落地镜子,有一人多高,圆圆的就像一轮明月。镜子似银非银,似玉非玉,周围凝结着霜雪,透着一股庄严神秘的气息。

他们走到镜子前,镜面里弥漫着一层白色的迷雾,没有照出人影。

段星河看到它的一瞬间,就被它的力量吸引住了,道:“这就是万世镜?”

灵引点头道:“六道众生的生生世世,它都能照见。你不是想知道夜游神做过什么吗,看它就明白了。”

段星河的手心渗出了冷汗,既想看,又有些迟疑。

灵引伸手一拂,镜子上的白雾散去,一片明凈的山水渐渐浮现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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