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正邪之战 三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第152章 正邪之战 三
第152章 正邪之战 三
段星河骑着灵貘在战场上冲杀, 砍翻了不少敌人。一名士兵从后面砍过来,刀刃被一道金光弹了回去。那人极其诧异,往后退了几步,道:“妖术……他会妖术!”
段星河一剑将他砍倒在地, 冷冷道:“什么妖术, 这是天底下最正大光明的护体神咒。本神君有天命在身, 不怕死的只管来——”
他浑身都是血,目光却是雪亮, 威风凛凛如同战神一般。力灵使和义灵使漂浮在战场上空, 赋予他力量和庇佑。虽然它们不能直接参与人类的战争, 却可以庇护它们选中的人。
巴图尔盯上了他,骑着马朝这边冲了过来。他是草原上的王, 平生还没打过一场败仗。他道:“你这小子有些本事,咱们来比一比, 看看谁才是最强大的勇士!”
段星河神色淡淡的,觉得他不值一哂。巴图尔已经抡起大刀砍了过来,这人确实有点力气,但跟段星河比还是差太远了。
风声猎猎而过, 段星河将手中幽冥剑化作长枪, 将他从马上掀了下去, 反手一枪捅穿了他的身体。巴图尔口中直冒鲜血,双眼大睁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杀了。
“大王战死了——”
夜色中, 不知谁先喊了起来。燕丘的骑兵顿时慌了,草原上混乱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有个勇士把五个部落统一了,没想到他却这么短命。宋传捷冲了过来, 放声吼道:“大新有天命保护,巴图尔已死,尔等还不赶快投降!”
他带人冲了过来,燕丘的人群龙无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击溃了。
渠阳子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胸口戴着护心镜,骑着马从战场上掠过,挥剑击破了一头机关豹的灵核。那头机关豹子顿时倒在了地上,眼中的神光熄灭了。
旁边一名士兵道:“渠道长,有两下子啊!”
渠阳子还没回应,忽然感到身后一阵风声袭来。一头机械猛虎从后面扑过来,把他从千金骨上掀了下来。渠阳子反应极快,就地打滚躲过了惊马的踩踏。那头猛虎却扑了上来,朝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
渠阳子疼得脸色惨白,旁边的士兵吓了一跳,连忙提剑朝那头机关兽砍了过去。只听铛的一声,铁皮被砍出了个缺口,老虎却没受多大损伤。
渠阳子咬牙忍着痛楚,一拳打碎了它的胸膛,捏碎了其中的灵核。他掀翻了那头机关兽,又有几头狼朝他扑了过来。渠阳子往后退了一步,身上鲜血淋漓,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了。此时就听头顶传来一声鸣叫声,鹈鹕拍着硕大的翅膀飞过来。却是裴少卿骑着阿婪穿过战阵赶来接应,朝他伸出了手。
“师兄,上来——”
渠阳子攥住了他的手,被裴少卿从战阵中捞了起来。他方才被机关兽咬碎了左肩,胸腹也受了重创,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裴少卿带着他往回飞去,到处都是机关兽的炮火与流弹,极其危险。
老教主在的时候,渠阳子就一直以保护裴少卿为己任,没想到如今反而让他保护了自己。他哑声道:“少主,我死就死了,你不用为我冒这样的险。”
裴少卿压低了他的脑袋,让他趴在阿婪背上,道:“少废话,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你必须给我活下去!”
薛红玉带着阿蚺赶到了战场上。她召集了万象门的门人,大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虺神在看着你们。凡是能杀敌立功的,都升为大伥,教主还有重赏!”
她用刀割破了手心,以鲜血催动了邪力,黑色的邪气获得了虺神的回应,调动出了士兵潜藏的精气。那些人一瞬间只觉得充满了力量,什么也不怕了,不要命地往前冲去。
打到现在,天已经快亮了,双方都有不少损失。宋胡缨等人厮杀到现在,也感到了疲惫。身边的士兵更是遍体鳞伤,面对那些疯子一样的敌人,应付得相当吃力了。
仁灵使袍袖一拂,化作一阵清风从战场上掠过。清风所过之处,士兵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了,消耗的精气神也都恢覆了。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惊讶得难以置信。有人道:“天佑大新,真的有神仙庇佑我们!”
仁慈悄然回到了城头,笑瞇瞇地看着下面的士兵们。智灵使淡然道:“凡人打架,咱们不是不能插手么?”
仁灵使拢着袖子,悠然道:“我没打人啊,本座只是见不得人受苦而已。路过奶一口,不算过分吧?”
智灵使笑了,抬头向上空望去,凤神并没有干涉。反正虺神也将邪力投入了战场中,不能只准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
宋传捷和宋胡缨又恢覆了力气,大声道:“兄弟们,给我冲——”
他们的力量得以补充,对方却消耗了过多的精气,陷入了虚弱当中。大幽的士兵被大新的士兵砍杀得一塌糊涂,显出了颓势。呼明义气得双眼通红,还不肯服输,吼道:“有进无退,给我死战——”
大战打了一夜,天就要亮了。步云邪在城头望着,感觉这一仗他们要赢了。此时就见一道乌云聚集起来,重新把天空变得阴沈起来。
到处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地上瘫痪的机关兽嗡嗡震动着,各种零件飞了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朝一个地方聚集起来了。
稀里哗啦的一阵巨响,那些零件聚集在一起,拼凑成了一个庞大而又沈重的人形怪物,足有一丈多高。它虽然长得乱七八糟的,本事却一点也不差。不但力量极大,身上还带着上百个枪炮筒,走到哪里都是一阵枪林弹雨。
那家伙受纪秋暝的意志操纵,迈着沈重的步伐朝他们走了过来,大地都为之震颤。几个士兵来不及逃走,被它的大脚踩死了。混乱中,有人被它一把抓了起来。那人拼命挣扎呼救,用力捶打那怪物的手。那怪物却无动于衷,大手用力一攥,顿时把士兵的内臟捏得爆了出来。
那情形极其残忍,众人都被震慑住了,有人喃喃道:“怪物……这才是真的怪物!”
段星河看着那边,感觉这玩意儿相当不好对付。薛红玉坐在怪物的肩头,一手搂着它粗壮的脖子,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她得意道:“来试试啊,你们不是很能打吗?”
阿蚺大声道:“就是,来碰一碰,看是你们的身体结实,还是它的拳头硬!”
这玩意儿这么大蛮力,跟它碰硬肯定要吃亏。李玉真扭头道:“它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裴少卿趴在城头,半天看不出来。他道:“这是他们胡乱拼凑起来的,把灵核藏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在心臟?还是脑袋?”
大家一筹莫展,眼看着那怪物在战场上践踏士兵,放出火炮到处扫射,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宋胡缨的部下被打伤了,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它抬起大脚要踩,宋胡缨骑马冲上去,喝道:“休伤我兄弟!”
她抡起斩马/刀,熊熊烈焰燃烧着朝那怪物的腿上砍了过去。就听锵地一声,斩马/刀只把那怪物砍了个白印子,火焰也拿它没有办法。怪物缓缓转过身来,仿佛觉得这点力气不够给自己挠痒的,抡起胳膊将宋胡缨打得横飞出去。
宋胡缨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脸色惨白,半晌爬不起来。李玉真急眼了,趴在城头喊道:“阿缨——”
他待不住了,转身就往下跑。步云邪一把拉住了他,道:“你去干什么。”
李玉真道:“我去帮她!”
“冷静点,”步云邪道,“你帮不了她,别去添乱!”
李玉真也知道自己只能在后方用法术庇护他们,近战根本不行。他急道:“那怎么办?”
宋传捷冲了过去,带人把宋胡缨掩护起来。大家松了口气,但还是没办法对付那怪物。
仁灵使轻轻碰了智灵使一下,智灵使道:“干嘛?”
仁灵使道:“听说你眼神挺好的,有什么破绽一眼都能看破?”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期待地望着他。智灵使面无表情道:“天这么黑,谁能看得到啊,反正我看不见。”
那怪物在战场上横行,杀的人越来越多。众人都按捺不住了,恨不能亲自下去帮忙。宋破虏的脸上也现出了焦急之色,大手攥紧了城头上的砖石。大家都是血肉之躯,纪秋暝操纵这钢铁怪物下场,实在不讲武德。
仁灵使低声道:“就看一眼,有什么锅算我的。”
智灵使只装作没听见,仁灵使一个劲儿地磨蹭他。智灵使实在撑不住了,悄然一握步云邪的手。步云邪顿时感到一股清澈的灵力传了过来,他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眼睛看东西也更清楚了。
战场上,那怪物摇摇晃晃向前走来,小腹里藏着一团紫黑色的光芒。步云邪看清了,激动道:“找到了,它的弱点——”
他用火花心念咒道:“星哥,它的灵核藏在小腹里!”
段星河正一筹莫展,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精神一振。他对灵貘道:“走,咱们去给它点厉害瞧瞧——”
仁灵使呵呵一笑,道:“这就对了嘛。”
智灵使淡淡道:“对什么对,我可什么都没说。”
灵貘张开硕大的翅膀,朝那怪物飞了过去。段星河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一剑朝它小腹斩过去。只听砰地一声,那怪物的灵核被他砍爆了,紫色的光芒放射出来。怪物的身体剧烈震颤着,终于分崩离析,废铜烂铁散落了一地。
“啊啊啊——救我!”
薛红玉惨叫着从怪物的肩膀上摔下来,阿蚺冲过来想接住她。宋胡缨却反应更快,骑马冲了过来,厉声道:“妖女,给我受死!”
她手中的斩马/刀带着熊熊烈火,一刀重重砍了下来,把那妖女斩成了两半。
阿蚺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喊道:“大姐……大姐!”
薛红玉不住抽搐,却说不出话来,就这么断了气。宋胡缨的神色冷漠,仿佛觉得这妖女作恶多端,让她死得这么痛快便宜她了。几名士兵手里提着长矛,从四面八方刺过来,捅穿了阿蚺的身体。阿蚺茫然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口透出来的枪尖,身体疼得厉害。
他怒吼一声,一拳打倒了身前的人,插着几桿长枪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却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他这一生没什么脑子,只知道听薛红玉的吩咐,替她做了不少坏事。如今她死了,阿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段星河一剑斩过去,阿蚺的喉咙喷溅出大量的鲜血,终于倒在了地上。他茫然地看着远处的薛红玉,目光渐渐黯淡下来,就这么没了气息。
那怪物死了,大幽的士兵再也兴不起风浪。宋破虏让人擂起了战鼓,喊道:“给我冲——”
宋胡缨和宋传捷带人冲了上去,把大幽的人杀得人仰马翻。燕丘的人早就已经溃散了,苏子干和瀚海大师杀了张豪翼,啸山宗的人也都逃了。大幽一方兵败如山倒,再无还手之力。主帅呼明义眼看无力回天,只得喊道:“掩护我,撤退!”
一群人护着他往回奔去,一路上丢盔弃甲,极其狼狈。刘正锋和张青蜉带着弟子们追了上去,一直把呼明义撵过了边界十里外,这才停了下来。
张青蜉停在一条大河边,看着远处的败军道:“还追么?”
东边的天空已经发白了,太阳露出了地平线。刘正锋淡然道:“撵不上算了,反正死了这么多人,他回去也要被皇帝砍头。”
张青蜉一笑,道:“也好,穷寇莫追,兄弟们回去摆庆功宴了!”
营帐中,纪秋暝面前的水晶不住震颤,轰地一下子爆裂成无数碎片。机关兽的灵核蕴含了纪秋暝的力量,被段星河一剑砍碎,剧烈的冲击远远地传来,如同狠狠一拳打在了纪秋暝的小腹上。他痛得脸色惨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接连吐出了几口血。
金环使顿时慌了,上前扶他道:“教主,教主你没事吧!”
那钢铁怪物一死,战局顿时就垮了。虚空中传来虺神愤怒的声音:“没用的东西!就这点能耐,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纪秋暝顾不上自己,连忙推开了金环使,跪在地上道:“虺神,别抛下我。我是你最忠诚的信徒,我还能为你做事!”
虚空中那股阴沈的力量消失了,虺神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纪秋暝心慌意乱,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外头传来了大新士兵的喊杀声,金环使大步出去,张望了片刻回来道:“教主,快走吧,呼明义已经带人跑了!”
纪秋暝还不甘心,自己筹谋了这么久,明明每一步都做得这么完美,为什么还是一败涂地。
他哑声道:“为什么……”
对面的人就要来了,金环使急道:“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以后还有机会的!”
纪秋暝浑身疼痛得厉害,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还不愿面对自己的失败。金环使催动灵力,打开了一个空间裂隙。他架着纪秋暝朝里一纵,消失在了裂隙中。
段星河提着剑来到敌军营地,找到了纪秋暝的营帐,要把这个背后捣鬼的家伙揪出来。他大声道:“出来,别鬼鬼祟祟的躲在后面!”
他一把掀开营帐,里头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些水晶的碎片。纪秋暝的气息还残留在这里,人却不见了。段星河皱起了眉头,就差一点,又让那家伙跑了。
战场上弥漫着一片雾气,痛苦和死亡带来的负面情绪聚集在上空,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这些气息要很久才能散去,也会影响接触到它的人。
段星河望着阴沈的天空,道:“儿子,能处理掉吗?”
墨墨呜地一声叫,拍着翅膀飞了起来。灵貘专吃噩梦,对付这种梦魇一样的东西最拿手。它飞到了半空中,张开大嘴用力一吸,那股黑色的气息被它吞入了口中。它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片刻把那片乌云吸得一干二凈,身上的毛色变得越发黑了。
众人抬头望着天空中的奇景,发出了讚嘆声。浓雾渐渐散去,太阳出来了,整个世界恢覆了清明。士兵们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纷纷道:“赢了,我们赢了!”
宋胡缨等人回到了城中,清点伤亡人数。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百草谷的弟子们忙着救治受伤的人。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大幽虽然战败了,大新也死了不少人。
前方显现出一黑一白两个半透明的身影,黑白无常拿着招魂幡穿行在战场上,照规矩来接引死者。他们看见了段星河,白无常道:“段兄,打了个大胜仗,威风啊。”
段星河道:“运气好,我欠的债还了多少了?”
黑无常翻了翻簿册,哗哗一阵响,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页。黑无常道:“你带人击溃了二十五万敌军,救了大新二十万士兵,又保护了本应该受难的一百多万百姓——”
他抬眼看向段星河,微微一笑道:“你累世欠下的债,从此刻起一笔勾销了。”
他的功德抵消了罪业,生死簿上,一道金光划过。段星河十分惊喜,陡然卸下了沈重的担子,还有些不习惯。白无常笑吟吟地看着他,道:“恭喜你啊,段兄。”
步云邪从城中奔出来,刚到近前就听见了他们的话。他目光中透出了喜悦,也了却了一桩心事。他们的命运绑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世,终于把债还完了,幸亏这一次他们没有放弃。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后的人生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了。段星河无债一身轻,觉得必须好好庆祝一下,道:“去吃点好的吧,两位一起来吗?”
黑无常道:“不啦,我们还没干完活呢。死了这么多人,青冥臺又要忙活好一阵子了。”
二人说着摆了摆手,提起了招魂幡,又去接引死者了。经历了那么漫长的黑夜,他们终于迎来了黎明。段星河长长吐出一口气,有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战争结束了,大幽的人一败涂地。燕丘的人也失去了首领,五个部落又要再打很多年了。万象门的人听说教主打了个大败仗,不敢再在通天岛上停留,卷了细软逃走了。裴少卿点集了人马,手头还有五千来人。虽然有些损失,但总算为父亲出了口恶气,也能把千机门总舵收回来了。
休息了几日,他们来找宋大将军辞别。渠阳子身上打着厚厚的绷带,虽然伤得不轻,但打了一场胜仗,心情很是舒畅。
裴少卿道:“我们打算回岛上去,研究点机械打发日子,就跟我爹从前一样。”
渠阳子也没什么别的追求,就想保护好少主,慢慢修仙。宋大将军道:“你们是有功之人,不跟我一起回大新,接受陛下的封赏么?”
“不必了,”裴少卿道,“我们闲云野鹤惯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今日就启程。”
他微微一笑,向段星河拱手道:“段兄,这段时间多谢你照应,我们走了。”
渠阳子也道:“以后有功夫来通天岛做客,等你们。”
出了总兵府,裴少卿翻身上了马,带着千机门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段星河目送他们远去了,道:“咱们也该回去了吧?”
李玉真道:“后天就班师回朝,不用在这儿吃沙子了,回去好生歇着吧。”
伏顺悠然道:“你回去可歇不着,该当新郎官儿啦,有你忙活的。”
李玉真的脸微微一红,不觉间又扬起了嘴角,已经期待起回去以后的事了。
回了大新都城,宋大将军把众人的功劳呈报天子。皇帝心中大喜,给三军将士颁下了封赏。太监来太清宫传旨,一群人站在三清殿前听封。
皇帝封了李玉真为大天师,食禄同四品官员,协理太清宫;将纵横派纳为朝廷情报机关,更名为纵横门,隶属内阁,封于百川为总统领,食禄五品。封段星河、步云邪为洞神天师,食禄同五品官员。封赵大海、伏顺为毕道法师,食禄同七品官员,都挂在太清宫名下。
段星河没想到自己是跟当官有点缘分,离开了大幽钦天监,在大新又有了编制。他悠然道:“这回稳定了,还是个不用上朝的闲职,真不错。”
步云邪道:“你就想着不点卯。”
段星河道:“那不好么,都要当神仙了,谁还早起啊。”
伏顺向往地看着他,道:“哥,以后你当了神仙,是不是就顶天了?”
“差得远呢,”段星河道,“千年修为也就是刚入门的散仙,想在天上有个编制,还得再修个三千年。你们有得修,我也有得修,慢慢来吧。”
皇帝封了宋胡缨为宁远将军,封宋传捷为定远将军。宋家满门护国有功,皇帝爱屋及乌,就连小对眼都封了个官。宫里给它送来了两大担子鱼干,太监念道:“嘉奖小对眼战时看守粮仓,护卫粮草辎重,封为威虎校尉,赏小鱼干两担,俸禄三两,钦此。”
太监念完了圣旨,弯下腰把印绶挂在它脖子上,它从此就跟别的猫不一样了。大家笑吟吟地看着它,很为它高兴。小对眼依旧一只眼看天,一只眼看地,胸膛却挺得高高的,十分自豪。
弟子们送太监出了门,李玉真抱着小对眼坐在臺阶上,晒着太阳道:“儿子,有编制了,可以成家立业了。要相亲吗,我给你找个门第好的小猫。”
小对眼嗷地叫了一声,感觉有点不舒服,扭了扭身体,从他的臂弯里钻出去跑了。
李玉真看着它的背影,反应过来了,道:“我怎么变得跟我爹一样了。算了……谈恋爱它自己喜欢就行了,顺其自然。”
二猴从后头过来,大声道:“李师兄,裁缝来了,让你回屋试衣裳。”
李玉真一头雾水,道:“什么衣裳?”
二猴笑呵呵道:“大婚的礼服,裁缝做好拿来了。我老远看了一眼,喜庆得很,你穿着肯定好看。”
李玉真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来道:“这么快啊。”
李默今走了过来,道:“趁着打完了仗高兴,把婚事办了。赶紧去试衣裳,人家都等着了。”
七月初十,太清宫大天师李玉真迎娶将军府千金宋胡缨。到处张灯结彩,鞭炮响了一个时辰,好几条街都挤满了看迎亲的百姓。
刘正锋、瀚海大师、于百川、张青蜉、刘毅君等人都在,司空玉和六幺也来了。李玉真穿着一身大红礼服,头上戴着金冠,端的是一派玉树临风的模样。他等在轿子前,接了新娘出来。宋胡缨手持一并玉如意,身穿凤冠霞帔,眼神明亮,容光照人。
他们看着彼此,眼里满是幸福。经历了这么多,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两人并肩向前走去,大殿里香气缭绕,到处摆满了鲜花,一派喜庆祥和的气息。宋大将军和李默今坐在上首,笑吟吟地看着儿女。
步云邪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也生出一阵温柔,道:“真配啊。”
段星河嗯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很为他们高兴。
紫衣侯手捧红绸卷轴,扬声道:“奉天之作,承地之和,顺父母之意,从新人之约。从此结为道侣,合为一家,盟誓发愿,一生思爱,百年好合——”
两人拜过了天地高堂,面向彼此,深深拜了下去,从此结为了夫妻。日月天地为证,再不分离了。
伏顺感嘆道:“啊……真好,看得我都想成亲了。”
赵大海道:“你先有个对象再说吧。”
伏顺道:“谁说我没有,我这么帅,大小也是个当官的呢。”
赵大海道:“那你要相亲么?”
伏顺心里还惦记着结香,道:“算了吧,我还有心上人呢,等我回去问问人家再说。”
新人入了洞房,段星河等人在外喝酒。他在人群中望见了司空玉,两人对视了一眼,司空玉似乎有话要说,从喜堂中走了出去。
天色将近黄昏,司空玉站在荷塘前,一手扶着汉白玉栏桿,静静地看着在晚风里款摆的荷叶。段星河走了出来,道:“县主,好久不见了。”
司空玉嗯了一声,比从前消瘦了些,显得弱不胜衣。她转头望着他,轻声道:“听说你在战场上立了大功,恭喜你。”
段星河微微一笑,道:“运气好,没什么的。”
司空玉道:“我一直在为你们祈祷。幸亏上天庇佑,你、还有阿缨,你们都好好的。她能跟李兄终成眷属,我真的很高兴。”
段星河点了点头,司空玉道:“仗打完了,你有什么打算?”
段星河平和道:“回去修炼,安安生生地待上个几百上千年,无聊了再出来转一转。”
司空玉垂下了眼,觉得那对自己来说太久了。他修为这么深厚,百年光阴对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自己跟他相比,生命却短暂得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她怅然道:“那时候早就没有我了,茫茫青冢之中,你能找得到哪一座是属于我的么?”
段星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道:“别这么说,司空姑娘的天赋绝佳,来日必然也能得道。”
“算了吧,”司空玉淡淡道,“我断不了七情六欲,跳不出红尘,就这么经历生老病死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她嘆了口气,抬眼看着他道:“不过……你答应要为我做一件事,还没兑现呢。”
从前他们在啸山宗遇上了白虎拦路,还是司空玉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们。当时她便说过,要段星河欠自己一个人情。段星河知道她对自己有情,却无法回应,内心总觉得有所亏欠。他道:“你说吧,只要是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司空玉望着他道:“那我要你以后想起我时,便去看看我。无论我在,还是不在,就当我是一个老朋友,别让我太孤独。”
段星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没有回答。司空玉道:“这你都不肯答应?”
段星河郑重道:“我答应你。”
司空玉微微一笑,仿佛放下了什么,有些怅然,又有些轻松。她道:“那我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轿子停在大门外,六幺站在月洞门外等着她。司空玉摆了摆手,转身离去的同时,轻轻擦了一下眼睛,就这么快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