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族献宝

“请皇上，皇后娘娘赐酒！”

文皇后此刻神情已是有几分激动，惹得陈皇轻喝了声：“堂堂一国之母，有什么好哭的！”

“臣妾……！”

见她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陈皇不耐烦的招了招手：“好了好了，赐酒吧！”

司公公随声道：“是，皇上！”

司公公一抬手招呼，就有两名内监端起酒盏，慢步下阶，虞烈将其中一杯递给白青青，就要将自己手上这杯饮下，却见红盖头之下，白青青将自己手里的那杯递入了虞烈口中，虞烈楞了楞，亦是如此，白青青抿了口，便算作数。

见此情形，宴席中一片喧声，两人如此恩爱，连沐夕的眼里也有几分羡慕，陈皇也是对沐正锋笑道：“还未入洞房，便喝了个交杯酒，沐爱卿，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情深意浓啊！”

“蒙皇上圣恩，才有今日这段良缘。”沐正锋随口回道，端起一杯烈酒猛地饮下。

忆起当年他与汐然的交杯酒，恨不得喝一世，如今举杯无人，对影成殇，沐正锋历经沧桑的面颊上，不觉又多了几分惆怅。

沐夕始终一个人坐在席上，上座之人几乎都是朝廷重臣，只有她是位女子，而且身份不明，所以看上去与周围几人十分不相称，好在她自己一点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也就与她无关了。

既已赐酒，接下来自然是请皇上皇后赐吉言，司公公仰首还未开口，就见到臺下一道人影忽地闪出来，半跪于地上，朗声道：“皇上，此次贵国太子大婚，大汗令小王带来了两件宝物，以表达对贵国的敬意，还请皇上笑纳。”

虞烈瞟了眼身旁跪着的男子，正是赤尔吉，心中有几分怒气浮现，他沈声道：“你最好不要捣乱本宫的婚宴，否则，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虞烈说话的声音很小，也只有赤尔吉能听到，他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只将视线移向白帐之内，陈皇见他来这么一出，顿时兴致十足，朝他招了招手，道：“好啊！快呈上来给朕看看，是什么宝物？”

“小王领命。”

说完便起身朝白帐走来，沐正锋审视一番，出言劝道：“皇上，恐怕有诈。”

言语间，脸上的担忧之色一展无遗，陈皇楞了楞，又瞇着眼着註视着他：“即便是有诈，不是还有沐爱卿你吗？”

沐正锋斟酌一番，便坐直了身子，没有继续劝阻，待赤尔吉离白帐还有几步之时，沐正锋忽地起身，朝陈皇作揖道：“微臣见识鄙陋，想见识一番三王子带来的宝物，请皇上恩准！”

陈皇一脸楞住的看着他，半笑着道：“沐爱卿，没想到你比朕还着急，去吧去吧！顺便帮朕鉴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宝物。”

“微臣领旨。”

沐正锋这才阔步走出白帐，接过赤尔吉手里其中一个盒子，打开一看，疑声道：“软猬甲？”

又望了眼赤尔吉，振声道：“这软猬甲对于行军之人确实是个好东西，可皇上的龙体，自然有人保护，若真有一天匪寇攻入皇城，本侯定是第一个替皇上挡箭之人，何须指望一副软猬甲来保护皇上？”

赤尔吉笑了笑，指着另外一个盒子道：“沐侯爷别急着下定论，看看另外一件东西再说话不迟。”

沐正锋半信半疑的打开另一个盒子，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惊声问道：“这是？”

赤尔吉笑意不减，望着白帐之内的陈皇，上前两步道：“启禀皇上，此乃褐花雪莲，十年一开花，只有运气极好之人，在贵国南海的雪峰之巅才能采到，这株雪莲正是大汗在十年前游历贵国时采下的，放在冰窖中珍藏十年，药效虽有减缓，不过解百毒，增年寿定是不在话下，大汗此次特令小王来献上此物，以表同贵族永久交好的诚意。”

“噢？真有此功效？沐爱卿，快呈上来给朕看看。”

陈皇也坐直了身子，接过沐正锋递来的褐花雪莲，细细观察一番后，连连点头讚许：“不错不错，确实是个好东西。”

沐正锋见赤尔吉一脸得意的表情，加之一直以来对夷族都没有好印象，忍不住鄙声道：“用陈朝疆土内的珍宝当作贡品，你们夷族，还真是大手笔！”

赤尔吉闻言顿时止住了笑意，若说沐正锋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夷族的每一个角落，况且这里还是陈朝的地界，即使他心里再不满，也得忍着。

于是整了整神情，嘘声回道：“小王将才已经说了，雪莲开花只在当夜子时半，一旦遇到半点阳光照射，便会立即雕谢，所以必须是要运气极好才能摘下完整的雪莲，今年正好又一个十年，侯爷若是不信的话，大可前去一试，看能不能有幸摘得雪莲，延年益寿。”

“本侯驰骋沙场大半生，岂是你这等贪生怕死之辈，要靠雪莲这等外物来茍延小命。”

沐正锋双手背负，这一番话，呛得赤尔吉无言以对，陈皇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将雪莲放回盒子，朝两人说道：“好了好了，说到底是你们大汗的一番好意，朕收下便是，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沐正锋闻言也不便多言，坐回原位，以他的了解，夷族人从不会做这等毫无收益之事，只是看这赤尔吉，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赤尔吉挑选虞烈大婚的日子献礼，却是很明智，他回过头扫了扫宴会一周，又面带笑意的看了眼沐正锋，道：“回皇上，小王不需要什么赏赐，只是小王一直对一位叫沐夕的姑娘倾慕有加，相信皇上应该对她不陌生，若是今日皇上能下旨赐婚，两国联姻，我夷族之地，便永远都是贵国的附属！”

此话一出，立于他面前的沐正锋磅礴气势陡然散开，一抹杀机顿时弥漫在赤尔吉周围，即便如此，他还是故作镇定，而座下官员，皆指指点点，大部分人都觉得此事可行，用一女子换陈朝万世和平，何乐而不为。

也有一部分人在疑惑这个叫沐夕的女子是何来路，竟能让夷族王子指名道姓的要她，而清楚来龙去脉的人，皆是神色肃穆，除了沐正锋意外，还有一位男子的神色，也是异常凛冽，冰棱一般的面颊，已经说明了他心中的愤怒，这个人便是虞子君。

此刻沐夕看上去倒一脸轻松，仿佛赤尔吉口中的女子说的不是她，这么多年来，她对沐正锋一直以来都只有一种感觉，就是信任，在沐夕看来，这个赤尔吉说话实在有些不靠谱，明明是今日才相见，还说什么早已倾慕有加，惹得她一阵鄙夷，再看白帐之内，文乐儿的表情，满满的幸灾乐祸，她见状摆了摆头，晃首间直嘆道：不可教，不可教啊！

众人都在等待陈皇发话，不过百官之中，似乎有人一点也不安分。

“臣附议三王子所言。”

说话的人是柳司徒，此刻倒是一脸正经，溜须拍马是他的拿手本领，只是这次好像真真确确的拍在了马蹄上，话刚出口，他便察觉有几道不善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陈皇此刻又恢覆了那般懒散的模样，他双眸空洞无比，俯视着阶下跪着的柳司徒，迟迟没有说话。

夜空中，一层一层的黑云压向那轮圆月，御花园的光线一点一点被销蚀，众人皆屏息相待，隔了半晌，陈皇目光下垂，徐徐点头：“嗯，那好吧！不过……”

“皇上英明！”

柳司徒忽地出言恭道，沐正锋的脸色异常难看，连陈皇，被他这么一说，也是神色一怔，今日本是虞烈大婚之日，现在他的心里，却是最苦楚的，被抢了风头不说，还培养出柳司徒这么个不长脑的人留在身边，实在觉得以前是瞎了眼，才把他提到这个位置。

陈皇亦是骑虎难下，危难之际，又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算是给了他一个臺阶下。

“想娶沐夕，你不够资格！”

“放肆！”

虞烈怒目看着款步上前的虞子君，沈声道：“子君，今日是本宫大喜的日子，你岂敢胡闹？”

虞子君一脸不以为然的看着他，徐徐开口：“皇兄的女人就应该三茶六礼迎进门，我的女人就要受人侮辱？”

沐夕本顾着吃吃喝喝，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扭着张俏脸盯着虞子君，那郁闷的小眼神仿佛在说，不要脸，谁是你的女人？

虞烈被他这么一哽，顿时哑口无言，即使平时再怎么不对付，可说到底也是自家人，况且陈皇刚才明显是想婉言拒绝，没想到被柳司徒那个蠢货堵住了嘴，若是此刻他再帮着赤尔吉说话，才是犯了陈皇的大忌。

虞子君一手环胸，在虞烈面前停了片刻，冷眼望着赤尔吉：“沐夕，是庆云殿的人，三王子，可还要我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很轻，听在赤尔吉的耳里，却如同泰山般沈重，不过尚且还未到一句话就能吓到他腿软的程度，若是在以往，虞子君是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毕竟百官在场，皇威不可冒犯，当他站出来那一刻，陈皇没有喝退他，他的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况且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才敢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