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书名:风流小炮灰被疯批反派们疯狂觊觎 作者:啵啵ji
第66章 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第66章 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一瞬间,寂温迩将所有的问题,全部想明白了。
这二人就是在相互利用。
霍凛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动手。
包括霍凛寒在跟自己接触的时候,他都是威逼利诱,想让自己去杀霍镇东。
他虽然恨透了霍镇东,但是,却不想背负“弒父”的名声,所以,他要给自己找一把刀。
曾经的自己是他找的一把刀,而更早些时候的聂无欲,也是霍凛寒的一把刀。
霍凛寒给聂无欲提供便利,进入霍家。
而聂无欲,则也是利用他,报自己的仇。
怪不得呢。
正因为是合作关系,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所以,在聂无欲被霍镇东逼着喝药的时候,霍凛寒的反应才那么淡漠。
此刻
太阳已经很强烈了。
站在太阳底下,寂温迩的浑身,仍旧半点暖意也感觉不到。
现在,他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没有想明白,这一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老道士的声音。
“孩子,中午这热,你站在大太阳下做什么?这晒太阳最好的时间,也不是现在呀。”
寂温迩扯了扯嘴角,心思重重。
老道士走过来,示意他看聂无欲手里拎着的袋子。
“孩子,你要的草药,我们都给你找到了,今天运气很好,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大片。”
“多谢奶奶。”
寂温迩嘴角扯出了一丝笑。
“没事。”老道士摆了摆手,声音里,尽是疲惫:“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草药吧,我有点累了,回去睡一会。”
老道士佝偻着脊背,一步步,慢吞吞的往屋子里挪。
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一样。
寂温迩看着老道士的背影,心中,总有种不好的直觉。
他拧眉问聂无欲道:“你们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我看奶奶的状态,不是很好。”
聂无欲神色也有些凝重:“总是咳嗽……”
聂无欲的话说到一半,砰——的声音,让二人迅速朝着声响的方向看去。
只见老道士一腿刚迈进门槛,另一条腿没来得及迈进去,整个人,就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摔进屋内。
霎时,尘土飞扬,惊的聂无欲面色惨白一片。
“奶奶——!”
聂无欲惊呼一声,就朝着门口,飞奔过去。
寂温迩踉踉跄跄地也跟着过去。
聂无欲过去,就看到土地上,老道士口中喷出一大口浓血,整个人的面色,在一瞬间,青灰起来,死相疯狂涌动。
“奶奶——!”聂无欲无措的将老道士扶起来,费力的抱到床上:“奶奶,您别吓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事。”老道士摇了摇头。
她拍着聂无欲的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一点小毛病。”
“这怎么可能是小毛病?”聂无欲低吼,眼眶红了一圈。
老道士靠在床头,淡定的用衣袖将唇边的血迹,擦拭干凈,翻了一个白眼,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斥责。
“哭哭哭?把眼泪给我憋回去!我还没死呢,这给谁哭丧呢你,晦气!”
老道士杵了聂无欲一拳:“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而后,老道士又看着寂温迩:“好孩子,陪我说会话,好嘛?”
寂温迩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老道士在聂无欲面前,一直都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刚才,一回来就说要回房间,可惜,没坚持下来。
这也就意味着,老道士已经到极限了。
而极限…也就意味着死亡。
聂无欲执拗的站在床边:“我不。”他哆嗦着嘴唇:“奶奶,你让我先看看,然后去给你熬药,好不好?”
老道士青灰着一张脸,严厉道:“不用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赶紧出去,我这会没话跟你说。”
聂无欲被老道士用一种强硬的态度,给赶了出去。
屋内
聂无欲出去后,一片死寂。
寂温迩看着面色青灰,死相遍布的老道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道士的情况,很明显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这种情况,吃多少药,也就不回来了。
如果自己开口就是什么註意身体,倒是显得,有些虚伪了。
所以,寂温迩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床头,离老道士近些,等着她先开口。
老道士望着他笑:“孩子,我猜,你已经看出来,我和他,是认识的了吧?”
“嗯。”
寂温迩点了点头。
老道士笑容更深了:“我一猜你就知道,多聪明的孩子呀,怎么可能这点关系,都看不透呢。”
寂温迩没说话。
此刻,他能察觉的出来,老道士,已经非常虚弱了。
“孩子,我给你看个东西。”
老道士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头被褥下,翻出了一张照片。
老道士在拿出照片的那一刻,眼神就柔和、慈爱了下来。
“孩子,你看看。”
老道士将照片递给寂温迩。
寂温迩拿着照片,照片泛黄,有些旧了
照片上
是一个莫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小西装,胸前打着一个精致的小蝴蝶结。
整个人,粉雕玉琢,眉眼如画。
让人一看,就喜欢的紧。
小男孩小小的身体,正坐在钢琴凳上,十分专註,认真的弹钢琴。
“这是……”寂温迩瞳孔微微一缩:“这是聂无欲?”
“嗯,是他。”
老道士点了点头:“这是他四岁的时候,他母亲给他拍的照。”
寂温迩看着照片,整张照片,说不出来的宁静,温暖。
都说,镜头是能传递感情的。
此刻,透过这张照片,寂温迩仿佛能轻易的猜到,当时,聂无欲的母亲,非常爱他,整个家庭非常的和谐。
“孩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嗯。”
寂温迩轻轻点了点头。
“十四年前,在帝都最繁华的城堡里,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遭遇了人生最大的变故。
因为小男孩父母生意上的事,仇家对小男孩一家,进行了一场残忍的纵火灭门行动。
当时,小男孩一家五口,只有小男孩活了下来。
那天晚上,小男孩什么都不知道,当城堡里起火的时候,小男孩赶紧跑去叫自己的爸爸妈妈,却发现,爸爸妈妈脖子上有伤口,血流了满床,再也醒不过来了。
后来,小男孩的哥哥,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妹妹,找到小男孩,三人想要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门窗,都被堵死了。
是小男孩的哥哥,带着弟弟妹妹,在浓烟滚滚中,爬上顶楼,又以身躯护着小男孩,纵身一跃,用躯体,为小男孩拼出了一条生路。”
寂温迩浑身骇然。
仅是听着,就觉得喉发紧。
“这个小男孩,是…聂无欲?”寂温迩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啊。”老道士声音哽咽。
“那…仇家是霍镇东?是霍镇东害了聂无欲一家?”
虽然心中早已猜测有个答案,但寂温迩仍旧是想从老道士口中,知道确切的答案。
“对。”老道士声音讽刺:“就是他,就是霍镇东那个畜生,那个黑心烂肺,心肠歹毒的狗东西。”
寂温迩滚了滚喉结。
霍镇东——真是个畜生。
商界争斗,竟然能使出如此下作、恶劣、惨绝人寰的手段。
灭门惨案。
这简直是令人发指。
怪不得呢,如此之大的仇恨,无论是放在谁身上,谁都不可能释怀,放过。
也怪不得,聂无欲有时候,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僧、恶僧,浑身杀气。
老道士“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当时,我捡到他的时候,情况危急,就带着他,进了南山的禁区。
可怜小小的他,在经历了那场火灾后,就性情大变,原本那么温和、善良、纯洁无瑕的一个孩子,整日里,都是阴着一张脸,猩红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嘴里也都是在念叨着‘报仇、杀人’之类的话。
他年龄太小,杀气又太重,整日里,不吃不喝,这样下去,活不长久的。”
寂温迩听的心神俱惊:“所以,奶奶,您是想让他活下去,不想仇恨的事,才让他当个小和尚的吗?”
“哈…”老道士笑了笑,轻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样的灭门惨案,亲人都死在眼前,我怎么可能不让他报仇?”
老道士手一挥:“有仇就要报,否则,人活得不是太憋屈了,只是,他太小了,跟霍镇东那个老畜生,根本抗衡不了。
于是,我告诉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了防止他杀心太重,伤到自己,我让他跟我一起修身养性
但是……半年后,我发现,他身上的杀气,越发的重了,整个人,也越发阴沈了,有时候猛不丁的看上去,我都能被吓一跳。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我性子太散漫,信奉的是有仇就报,不顺心就骂,就打,有什么事,绝不在心里憋着,当场就喷出来了。
用这样的我,来教导他,只会让他越长越歪。
明知道仇人是谁,却不能报仇,让他心里,越发憋闷,折磨的他,越发不像个人了。”
老道士重重的嘆了口气,有些自嘲道。
“于是,我改变了一种办法,我把他头给剃了,我让他当个和尚,我让他学着放下,让他相信什么狗屁的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一套理论。
我就每天在他耳边念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我让他从头到脚,都像个小和尚。
万幸,这种做法起了点效果,这孩子从面上看,不像个地狱里的恶鬼,有点像个正常人了,到最后,身上,竟生出了几分慈悲的和尚相。”
听着老道士的话,寂温迩很是理解。
聂无欲现在,偶尔流露出的杀气,都已经够让人胆战心惊了。
如果没披那层和尚慈悲皮,真不敢想象,聂无欲能凶残成什么样子。
老道士继续开口。
“即便是如此,他的心里,也一刻没有忘记过仇恨。
岁月太长,他怕自己忘记了,所以,这孩子就用一种严苛、变态的方式,折磨着自己,让自己永远时时刻刻的记住仇恨。
这么些年了,他将自己折磨的瘦骨嶙峋,骨瘦如柴。”
老和尚的话,让寂温迩很容易联想到了聂无欲之前的自虐一般的行为。
原来,那些在自己看来是自虐一般的行为,竟然是聂无欲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身。
老道士浑浊的眼里,滑出泪滴。
“那孩子,实在是太惨了。”
她问寂温迩:“你看过他的身上吗?”
寂温迩有些不明所以。
老道士擦拭掉眼角的泪:“从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来,可脱了衣服,那孩子的身上,除了小臂的一点位置,其余的地方,都是不能见人的烧伤。”
寂温迩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给聂无欲上药时的情形。
那时,他只往上挽了袖子到小臂的位置,并没有再往上了,原来,除了那一小片皮肤,其他的皮肤,竟都是被灼伤过的丑陋伤痕吗?
寂温迩喉结艰难的滚动。
他仅是听着,都觉得疼痛难忍,有种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可这些东西,都一一在只有四岁的聂无欲身上,发生过。
“咳咳……”
老道士咳意上来,身形颤抖,动静剧烈,连带着整个床头,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老道士的脸色,越发苍白了。
突然,她猛的一把抓住寂温迩的手,声音中,带着祈求。
“孩子,我跟你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他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冷漠,不近人情。
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心善,求求你,救救他。”
寂温迩眉头紧皱:“奶奶,你先冷静一下,我………是他要报仇,杀霍镇东……”
“不是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
老道士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寂温迩。
“他从四岁开始,就将报仇当成了他的全部,一旦这个目标结束了,他活不成的,他也不愿在活下去了,他的人生,就会在报仇完的那一刻,也随着一起结束。
这些年,是因为有我,他顾及着我,拖慢了他的进展,如今,咳咳……”
老道士顾不得嘴里的血迹,就这么混合着血,凄厉的说了出来。
“如果我死了,他会很快行动,然后,他的生命也会就此终结。
我不想这样,他还年轻,他才刚成年,除了报仇之外,他应该去看一看这世间。”
老道士紧紧的抓着寂温迩的手。
“孩子,他向来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偿的性子,我能看的出来,我也相信,你说话,他肯定会听的。
从前,我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羁绊,以后,我希望救了他一命的你,能成为他在这世上的羁绊,能让他有个念头,支撑着他活下去。”
轰——
寂温迩瞳孔猛缩。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因为聂无欲的这些而疼痛。
或许,自己明白了聂无欲,为什么不想欠别人。
他想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干干凈凈,一身轻松的从这个世界离开。
“咳咳……”
寂温迩楞神的时候,大股大股的鲜血,从老道士的口中,喷涌而出。
老道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祈求。
“还请你…务必救救我家苦命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