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太累了,活不下去了
书名:风流小炮灰被疯批反派们疯狂觊觎 作者:啵啵ji
第86章 我太累了,活不下去了
第86章 我太累了,活不下去了
门内
霍镇东听到外面的动静,一阵激动。
真好。
不愧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
以往,他只把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当成霍家的一个吉祥物。
没想到,到了最后,只有他,一心一意的惦记着自己这个父亲。
霍镇东激动到眼含热泪。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不会不管自己的。
霍凛寒,唐怀慎,还有聂家这个漏网之鱼,侥幸活下来的小畜生,等自己翻过身来了,一定会让他们后悔今日,付出惨痛的代价!
*
门外
霍明宴深吸了一口气,猛的挣脱开保镖,就要冲进去。
他绕开霍凛寒,却在下一秒,听到一声讥讽的反问。
“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霍明宴脚步蓦然顿住:“大哥,你什么意思?”
门内,霍镇东突然激动,他张着嘴,对着门口想要说什么,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硬生生错过了的机会。
霍明宴眼睛瞪大,重新折返回来,满脸迷茫:“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妈是怎么死的?”
他抓住霍凛寒的胳膊:“小时候,你不是告诉我,我妈是顶级舞者,受到海外皇室秘密邀请,去教导一众皇室成员,为期二十年吗?”
门口
唐怀慎一挑眉,看向这个名义上的大哥。
啧。
真是有趣。
给自己弱智一般的弟弟,编了个童话一般的故事,这个弟弟,竟然就相信了,而且相信了这么多年。
“大哥,你说话啊。”霍明宴无措的晃了晃霍凛寒的胳膊:“什么叫我妈是怎么死的呀?”
霍凛寒看着他,时至今日,他必须要打破霍明宴的天真了。
“当年,你母亲年纪小,很单纯,父亲用了一个受害人的形象,去接近你母亲,你母亲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唐怀慎母亲的事,父亲忌惮了很久,安安分分,一心一意的跟你母亲过日子。
可惜,父亲是怎样的人啊,狗怎么可能改的了吃屎。
在你三岁时,父亲出轨了,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上,小三将父亲叫了出去,与此同时,你母亲,也收到了小三的挑衅短信。
你妈受不了这种刺激,背叛,在父亲出轨找小三的时候,服毒自尽了。”
这一刻,霍凛寒亲手将他年幼时,给霍明宴编织的谎言撕扯开来。
犹如童话一般,堆砌起来的城堡,被抽走了主梁,便轰然坍塌。
轰——
霍明宴身子倒塌,一个趔趄,倒靠在墻上,借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眼神茫然,无措。
“不…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霍镇东……自己敬爱的父亲,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霍明宴面色惨白。
幼时的童话,被撕扯开来,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霍明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哥对感情一事,向来凉薄。
又为什么,在听到自己跟谢商商的时候,反应会那么激烈。
原来……
天真,对人不设防,原来是会要人命的。
大哥是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
*
门内
霍镇东“嗬嗬”的喘着粗气。
门外的动静,让他的脸上,一片死灰之相。
明明距离不远,但霍明宴,终究没踏进这扇门。
最后的希望破灭,霍镇东感觉自己要完了。
但求生欲,还是让他不断的伸手,他用力的伸向门口,猩红着眼睛。
“你妈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是服毒自尽,又不是我让她服毒的,她死了,是她命薄,跟我……”
霍镇东喉咙里,难听低哑的声音,突然顿住。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片凉意。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皮肉被割开的剧烈痛楚。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血色。
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怎么回事?
霍镇东颤抖的伸手,在摸到痛楚的来源时,手上,已经是黏腻腥气的液体。
“我……”
霍镇东死死的捂着脖子。
想要死命堵住被割开的皮肉里,喷溅而出的血液。
在无边的恐惧中,血色视线里,床边的聂无欲,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又像是一个迟来的勾魂使者。
“霍镇东,还记得吗,当初,我的父母,就是被一刀割喉的。”
聂无欲的那一刀,划的又深又快。
血液是在瞬间,就喷涌了上来。
仇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白袍,犹如点点血梅,带着妖冶的美感。
他看着霍镇东临死前的狰狞、恐惧、不甘,压在心头十四年的仇恨,终于有所宣洩。
聂无欲往后退了一步,在众人的视线中,逐渐远去。
整个空间里
极其压抑。
霍凛寒望着面目惊恐的老东西。
眉目深沈至极。
人死债消。
你就下去,好好给我母亲赔罪吧。
而门口的唐怀慎,则是冷嗤了一声。
眼里的讥讽、蔑视,以及自嘲,快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了。
他厌恶霍镇东这样的人,恶心,勾三搭四,风流成性!
霍镇东的下场是死。
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继承了霍镇东,以及自己母亲的恶劣基因的自己呢?
至于霍明宴,整个人久久的僵在原地。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叫了那么多年的父亲,那一刻,没人能明白,他的内心,有多崩溃。
——
此时
霍家正门
车辆飞速驶来,撞到了横在门口的路障。
寂温迩快速下车,他看着整个霍家,黑漆漆的,除了灯火通明的主楼外,其余地方,没一点光亮。
甚至于门口,都没人安保看着。
整个霍家,安静、死寂到了极点。
寂温迩环顾一周,只觉得今晚的霍家,让人压抑到了极点。
寂温迩一路飞奔。
在主楼下面,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佣人,寂温迩赶紧抓住,急忙问道。
“有看到聂无欲吗?”
聂无欲平时在霍家,鲜少露面,寂温迩又怕眼前的佣人不认识这个名字,又急忙补充。
“就是一个小和尚,穿着一身白袍。”
佣人“啊”了一声:“你找他啊?见到了,刚才,我看到他往外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寂温迩赶紧追问。
在霍家这种诡异、死寂的氛围下,内心的恐慌,不安,越来越甚。
“好像,是朝那个方向走了。”佣人用手一指。
寂温迩顺着看过去,当即喉头一紧。
那个方向,只有一栋大楼,而那栋大楼,是整个霍家,最高的地方。
寂温迩拔腿就跑。
之前,心里的猜测,几乎已经要化为现实了。
聂无欲不想活了。
耳畔,风吹的呼呼作响,所有的景致,在不断后退。
这种速度,将身后的谢商商,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大楼下
寂温迩抬头望去,一片漆黑。
在这种死寂一般的漆黑下,一抹白色,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聂无欲!”
寂温迩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只可惜,楼太高了。
夜风一吹,寂温迩的嘶吼,消散在了空中。
寂温迩迅速往上跑,一路上,都在祈祷电梯快点,再快点。
顶楼天臺
寂温迩望着站在风中的聂无欲,心跳的剧快。
“聂无欲,你冷静一点。”
他缓慢的一步步走过去,整个人,小心到了极致。
天臺上
聂无欲回头,看着过来的寂温迩,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来了,不是送你去机场了吗?”
“聂无欲,你先过来。”寂温迩一边靠近,一边招手。
此刻的聂无欲,没了压在身上的仇恨。
变得如同一个正常长大的孩子。
寂温迩的眼中,此刻的聂无欲,就像是老道士给他看的照片上,那个四岁的小团子,一路顺风顺水长大的模样。
“你别再往前了。”聂无欲声音平静:“今晚风大,路黑,别不小心,掉下去了,这儿很危险的。”
“那你呢!”寂温迩开口:“你明知道风大,路黑,为什么要站在那儿?”
寂温迩招手:“你过来,好不好?”
聂无欲没回应,而是看了眼霍家主楼的方向。
“既然你来了,陪我一起等等,好吗?”
“等什么?”
寂温迩心里咯噔一下。
与此同时,也有些庆幸,幸好聂无欲还有要等的东西。
否则,这会儿……寂温迩没敢再往下想。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正对面的霍家主楼,整栋楼,迅速燃起了熊熊烈火。
在顷刻间,火势冲天。
以一个不可抗的势头,将黑暗、死寂的夜空,染成了橙红色。
寂温迩的瞳孔里,映照出了对面正疯狂燃烧的大楼。
大火!
十四年前的大火。
霍镇东当年,在聂家放了一把火。
今天,聂无欲就以同样的方式,也燃起了一把火。
原来,这就是聂无欲等的东西。
对面的火光,将寂温迩惨白的脸,照了个分明。
至此,聂无欲的报仇,才算完成。
而接下来……
寂温迩惊恐的望过去。
只见聂无欲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面容,但那声音,却分明透着股平静的笑意。
他道:“一切,都结束了。”
声音里,死寂一般的释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机。
一直以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没有了。
而迎接他的结局,註定是——死亡。
“聂无欲!”寂温迩心臟跳的飞快:“你,你,你不准死!”
“你,你不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偿吗?你不准死,你不是不喜欢欠别人的,不喜欢跟别人有交集吗?
正好,我跟你一样,我也是这样的人,你借给我两百块钱,我还没还给你呢。
你过来,等我赚到钱了,把钱还给你,行不行?”
“不要了。”
聂无欲摇了摇头,声音轻的飘到寂温迩耳中时,已经听不太清了。
“你,那你……”寂温迩脑中飞速运转,他紧紧的盯着在风中,随时都能消散的聂无欲:“那救命之恩呢,当初,我救了你,你不打算报恩了吗?”
“哈…”夜风带着聂无欲的轻笑,送至寂温迩耳边:“嗯,我还不清了。”
“你还不清就不还了?聂无欲,你不是有恩必报吗?你这样出尔反尔,别让我看不起你。”
寂温迩反问。
此时,寂温迩的瞳孔中,已经出现了血红的裂纹。
“是啊,不还了。”聂无欲点头,他想扯出一丝笑,可扯出来的,尽是疲倦:“我太累了,你的恩情,就当那张黑卡,是我给你的补偿吧。”
“我呸!”寂温迩厉声:“谁要你的黑卡,我不需要,我又不是赚不了钱。”
寂温迩继续逼迫:“我就是要你报恩,救命之恩,你想拿一张破黑卡,就把我打发了?你聂无欲的命,这点钱不够!”
“哈哈……”
聂无欲惨淡的笑着。
身后冲天的火光,将他整个人衬托的,如同一具早该死去,却仅靠一口气吊着的躯壳。
他冲着寂温迩笑了笑。
笑意惨淡,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寂温迩,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活下去了,可你知道吗,十四年前,我就该死了。
如今活着的每一天,我都在仇恨跟煎熬中度过,活着,却像是死了一样。
十四年前的那场大火,一直折磨着我,报仇,是我唯一的目的,我这口早就该咽下的气,今天,该散了。”
寂温迩摇头,不断的摇头。
内心的恐慌,随着聂无欲每说一个字,就加重一分。
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面前的聂无欲,没有一点求生欲。
他此刻,就像是一副没有生机的躯壳。
十四年来的仇恨,早就将他压垮了。
他找不到一丁点儿活下去的动力,他也……不想活了。
“聂无欲,你不能这样。”
寂温迩不断的摇头,他没办法了,他搬出了老道士。
“当初,在南山禁区时,奶奶临终前跟我说过,你年龄还小,你不该走上这样一条路的,这世界很大,你应该走出去看看,四季更替,山川湖泊,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截路,不该止步于此。
聂无欲,你跟奶奶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你忍心看到她的希望,落空吗?”
“可她已经没了。”
提起老道士,聂无欲的情绪,终于有所波动。
火光映照中,那双眸子,有了些许晶莹,他又重覆了一遍。
“可奶奶,已经没了呀,我真的好累啊,这个世界,看不看的,已经没什么分别了。”
他又一次提及,自己好累。
寂温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面对一个毫无生机,没有一丝求生欲望的人,寂温迩束手无策。
聂无欲望着他,那双年轻的眸子里,尽是沧桑、灰暗。
“我太累了,我活不下去了。”
语调死寂,如一摊死掉的湖水,散出死亡的腐朽。
没有一点生机、活力。
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说出口的话,每一个字,都在向寂温迩传达着,他的生命走到尽头的信号。
寂温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他现在,必须要说点什么,一定要说点什么。
否则,聂无欲可能随时在眼前消失。
活生生的人命,可能就会终结。
突然,寂温迩想到了什么,他努力的扬起大大的笑容,热情的邀请。
“聂无欲,你不是说,你最爱吃的是芒果小蛋糕吗,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饿不饿,我再去给你买,好不好?”
“不吃了。”聂无欲扯出一丝笑,但随着面部表情的拉扯,眼眶中,似乎晶莹更甚了:“我已经吃了两个了,已经很多了。”
“不,不多。”寂温迩急忙摇头:“一点也不多,刚才,在餐厅里,你不是让我陪你再吃一个吗?
我答应了你,可我没有兑现承诺,小蛋糕我没吃完。
那么好吃的东西,我们再重新吃一次,我再陪你吃一个,好不好?”
寂温迩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无法激起聂无欲一点的求生欲。
聂无欲没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寂温迩,很轻,很轻的摇了摇头。
眼眶里的晶莹,也越发硕大了。
当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吧嗒——一滴滚烫的泪珠,从脸颊滑落,夜风一吹,泪珠跃下高楼,砸向地面。
他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夜风,吹动衣角,那抹白,刺的寂温迩眼睛生疼。
最后,他朝着寂温迩,挤出了一丝笑。
“太迟了。”
你来的太迟了。
干凈的人,你来迟了。
你出现的好迟啊。
我好累,我……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