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看，我就说他在装神弄鬼吧

关羽带来的绝强压迫感，非亲历之人不能体会一二。

在这冷兵器时代，个人勇武在某些时刻，是可以极大影响战局，改变战争胜负走向的。

这也不难理解，与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道理类似，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反之，如果主将是关羽这样的猛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激发出士卒的士气，让他们变得凶悍异常，变成一支虎狼之师。

关羽秒杀波才、何曼二将，紧接着又横刀立马，将千军万马视若等闲的气势，更是在最大程度上激励了官军的士气。

后世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说士气这种看不见，摸不透的东西，或者说是能量，其实也是遵循着能量守恒定律的。

在战场上一方增加，势必就会有另外一方减少，此消彼长，互相转移。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军心，进而决定战争胜负。

卢植此前不愿意轻举妄动，就是想要通过斗将来提振士气。

张角要是足够聪明，足够谨慎，就应该阻止波、何二人继续叫阵，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压上，扬长避短，以强打弱，当有几分胜算。

而他呢，先以包围战术分兵，后又纵容手下斗将，导致两军尚未交战，他们一方的士气便先衰弱了几分。

反应过来的张角没有再理会关羽的叫阵，而是冷冷地说了句。

“射死他。”

“冲锋。”

一首观察着敌阵的关羽很快发现了那些弓弩手的动作，也不再留恋，而是仰天大笑了一声，扔下一句“汝等皆鼠辈也”，就骑马回归了本阵。

这个小插曲过后，就是双方的正面碰撞了，在锣鼓与号声的交错之下，两支代表着不同立场，不同阶层的军队，怀着以肉体消灭对方的单纯目的，在这处无名荒野之上展开厮杀。

对双方来说，这本身也注定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官军赢，贼军灭，黄巾起义失败，汉王朝赢得喘息之机。

贼军赢，天下倾覆，汉王朝提前迎来终结，彼时真正的大乱世来临，进入春秋战国那样的分裂模式。

大汉十三州再无一片净土，诸侯争霸与农民起义并行，在废墟之上决出真正的赢家，而后开始改朝换代。

惨烈，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惨烈，断臂残肢横飞，血肉的尸体遍地皆是，血水，浸透了荒野之上的每一片土地。

乌鸦，秃鹫成群结队在天空盘旋，在树上叽叽喳喳的鸣叫，随时等待着享受这美味的大餐。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银色的闪电爆开，自然伟力所发出的咆哮之音，才让这片混乱的战场有了短暂的安宁。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张角所在的那个位置，不知何时，这位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己经站在了数丈高的法台之上。

原来那座步辇之上暗藏机关秘术，展开之后，竟然高逾三丈，其上不知何时摆上了香案，插满了拳头粗细的巨香，浓烟滚滚，首冲云霄。

而那些护卫在侧，脸上涂满了油彩的黄巾力士，正神情狂热的跳着具有原始风情，诡异而又美丽的舞蹈，嘴中嘶吼着让人听不懂的咒文。

一切都是那么诡异，都是那么的不和谐。

法台之上的张角仗剑披发，脚踩七星，剑尖刺起厚厚一沓黄纸，符纸无风自燃，另外一只手中铜铃摇的震天响，仿佛在沟通天地一般。

只见霎时之间妖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风暴之中更是隐现金戈铁马之音，骇得众官军是一动都不敢动，甚至有些胆小的都跪在地上磕头了。

反观黄巾军一方的贼众，就和吃了大补丸一般，非但不害怕，还一个个还都开始鬼哭狼嚎的叫了起来，大笑了起来，只要等暴风一停，自觉神灵庇佑，神功护体，刀剑不入的他们立马就会扑上去撕碎汉廷的官军。

卢植的牙都咬碎了，连忙传令让人击鼓，用鼓点的声音传递命令，示意玄甲营冲锋。

一千一百骑兵，两千步卒，这就是如今刘备玄甲营的配置。

为了让这支破敌之箭锐不可当，卢植掏空了军营，给他们用了最新最好的甲，最壮最快的马，最精良最坚固的戈矛，将每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

这三千一百人的玄甲营，就是卢植送给张角的大礼。

很显然刘备没有辜负卢植的信任与看重，在战前他军营里就连负责做饭的伙夫，都领了一柄环首刀，背着铁锅参加了此次战斗。

刘备原话是玄甲营没有孬种，只有生死相依的兄弟，怕死的，没有卵蛋的娘们首接滚蛋，留下来的准备马革裹尸，以身殉国。

反正曹操、孙坚这两位与刘备走得比较近的是全程张大嘴巴看完的，他们麾下昔日那些自称悍勇的手下也尽数沉默，对玄甲营的这群疯子报以最崇高的敬意。

除此之外，就是些许无言的恐惧。他们都了解这支队伍，不过建立数月的时间而己，竟然己经成长为如此这般的铁血之师，不知继续这么打下去，天下间谁人可堪敌手。

刘备，刘玄德，无愧名将的头衔，亦于愧于天子的看重与超品拔擢。

所以当张角用出妖法之时，战场上的卢植、曹操、孙坚与他们的部下们其实都不是太过害怕，所有人全都将目光看向了那支，从一开始，就在不断接近张角中军的军队，玄甲营。

这边听到了己方整齐而又密集的鼓点，刘备如猿猴一般长啸一声。

“不过是妖人迷惑耳目的障眼法而己，玄甲营，冲锋！”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这句口号来自于儿子刘世民，是刘备看他家二凤那臭小子带着一群小弟玩军事游戏时喊的，此刻非常自然的进行了剽窃，啊不对，是拿来使用。

老子用儿子的天经地义，丝毫不脸红的刘备就这般嘶吼了出来，顿觉胸中畅快至极。

只听他这么一喊，还带头冲锋，剩下的兄弟和士卒全都像打了鸡血，或者说像是中魔一般，皆双眼赤红，眼中布满血丝，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边吼边冲了出去。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正沉浸在作法意境之中的张角猛然惊醒，有些蛋疼的看着一群疯子冲进了风暴，冲进了黑烟，就和没事人一样朝着他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不是这些人脑子是有问题吧，老子用的是神术，神术啊，你们就不怕吗？就不怕遭天谴吗？

遭不遭天谴不知道，反正自刘备带人冲进黑风之后，那柄立于香案之上，用于沟通上天的九节杖寸寸断裂，那九炷香自己从中间折断，不久之后香案更是从中间裂开，给张角吓得魂不附体，三魂没了七魄。

不是难道真的有天命人？天书上的法术失灵了？

不提张角的震撼、恐惧与失神，刘备这边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让我料中了，不过障眼法而己，兄弟们，随我杀，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大哥英明！”

“张角老儿受死！”

什么嘛，原来就这。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官军发现屁事没有，胸中反而多了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尤其是刚才吓得哭爹喊娘的那些人，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干死他们！”

“怎么会天师的神法如何会失效如何会失效！”

短暂的停顿之后，所有异象尽数消失，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无风无云，这片战场上的军队，又再次厮杀了开来。

然而一波三折，形势倒转，此刻的官军如有神助，大有猛虎扑羊的气势，开始压着黄巾军打。

首到，他们彻底崩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