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杀人动机有了!
书名: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作者:心动莫论风幡
第250章 杀人动机有了!
两纸纸上内容相同,已经写了几行字,笔迹端正:
干亲帖
立帖人张守礼,濮州鄄城县坊郭户,今收皇甫芸为义女。
自即日起,视同己出,义理相称。
另立帖人王月娥、皇甫策,保人周安,同表允诺。
三面议定,并无反悔。
立帖为凭
他搁下笔蘸了墨,双手递给张三郎。
张三郎接过笔,在干亲帖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王月娥拉着阿芸走过来,母女俩先后按了手印。
皇甫策最后在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又一巴掌打醒周安,让他也在保人处签了名。
张三郎把干亲帖吹干折好,递到阿芸手里,“收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张守礼的干女儿。往后谁敢欺负你,拿这张帖子出来,自有干爹替你出头!”
阿芸双手接过帖子,贴在胸口。
她抬起头,看着张三郎,鼻子酸了一下,退后半步,朝他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福,直起身时眼眶还是红的。
张三郎点了点头,朝灶房那边扬了扬下巴,“好了。别光傻站着,去烧壶水,给你干爹沏碗茶来,没个眼力见。哼!”
阿芸应了一声,嘴角翘起来,转身往灶房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把帖子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这才推门进去。
周安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
他看着皇甫芸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帘后面,嘴角动了动,露出丝苦涩的笑,“张三叔,那……我还能不能?”
张三郎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想跟她好,你得拿出个章程来。光嘴上说,有什么用?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话吧?”
周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次日卯正,张三郎到了户房。
他走到靠墙那排木架前蹲下来,从第三层抽出永宁庵的砧基簿。
簿册厚约两寸,桑皮纸封皮泛黄,边角卷起,上面落满灰尘。因为庵田免税,两税清册中并没有永宁庵,也就极少查看。但是砧基簿中有田产底册。
他搁在案上翻开。
陶诚留在册中的浮签还夹在某一页,边缘裁得齐整,墨迹已干透,像是两三年前贴上
去的,不是近日手笔。
张三郎顺着浮签翻到那一页。
鄄城县砧基簿卷七寺观田产
永宁庵城北尼庵前朝显德元年赐额
田产:
城北官道东侧中田一百二十亩四至:东至柳树沟,西至官道,南至刘家坟,北至广济河故道原户王巴聃捐入开宝元年登册
城南李家庄中田八十亩四至:东至李家塘,西至官道,南至赵家田,北至排水渠原户李四娘捐入建隆二年登册
城东张家庄上田六十亩四至:东至张家祖坟,西至小河,南至官道,北至山坡原户张世清捐入建隆元年登册
城北广济桥上田四十亩四至:东至桥头,西至河堤,南至柳林,北至官道原户冯沛霖捐入建隆元年登册
册尾总计栏里写着:田产三百亩,岁入租谷约五百石,纳两税折钱二十贯。
张三郎心中一动,搁下砧基簿,从架子上抽出另一本簿册。
张世清家的田产底账,封面写着“坊郭户张世清”六个字,笔迹陈旧,是二十年本朝开国时,本县户房抄录的底本。
张世清户帖附田产
户主张世清妻冯氏沛霖嫁妆田
城东张家庄中田六十亩前朝显德五年入籍附注:建隆元年过户至永宁庵。
城北广济桥中田四十亩前朝显德三年入籍附注:建隆元年过户至永宁庵
…………
嫁妆田总计五百亩。
已过户永宁庵:二百亩。
现存本户,冯氏沛霖名下:三百亩。
这三百亩田由城东倾脚头刘东青父子管佃。
县仓地租清册上,柳树沟、广济桥南、城南李家庄三处田产的租谷,每年都正常缴了。
因此,去年核秋税,今年核夏税,都没引起张三郎注意。
张三郎把两本簿册并排放着,目光在“已过户”和“仍存”之间来回移了几遍。他拿起笔,铺开一张空白桑皮纸,开始列数。
两百亩中田,亩产两石,年收四百石。
不算丰年荒年,以平年粮价计,每石四百文,折钱一百六十贯。
种子、牛具、雇工二十贯。
秋税本色二十贯。
夏税折钱十五贯。
加耗、头子钱、折变、脚钱等杂变支移十五贯。
差役钱二十贯。
成本合计九十贯。
年净落七十贯。
挂靠庵堂后,田赋减到二十贯,差役钱全免,其他杂项免除大半。年净落一百四十贯。分二十贯给庵里做香火管佃钱,净落仍有一百二十贯。
这是很平常的事,张三郎心中有数。
他又翻到现存三百亩那一页,逐一对照两税入册记录。
合计净落一百三十贯。
张老夫人冯沛霖的五百亩嫁妆田,一年净落便有两百五十贯。
二十年下来,便是五千贯。
张三郎搁下笔,看着纸面上那行数目。
五千贯!
张家在正街那间铺面,连货一起算顶破天五百贯。
五千贯够买下十间那样的铺面!
张家的吃穿用度还不错,但绝不像是年入二百五十贯的人家。
张大郎只有两三件绸袍,出门见客才舍得穿。他浑家仅有的金簪子,竟然还是偷拿了张三郎生母的遗物!
这些钱去了哪里?
张三郎靠在椅背上,清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案面上,照着那两本摊开的簿册。
转念间,他又想到冯沛霖带田投庵,庵堂只认她本人。
她活着,名下三百亩田随时可以签字画押,全部过户到永宁庵名下。
户房见本人签字契书齐全,当场就能过契,不必经过张世清张守仁父子,更不必经过张守仁家的。
她若死了,名下田产由张世清张守仁父子继承!
已挂靠的两百亩庵田收不回来,但现存的三百亩,张守仁家的作为长媳却能分到一份。
张守仁家的怕她活着就把田捐了。
所以在她捐田之前让她“死”在粪窖里,是最干净的办法。
一个死在庵外粪窖里的老妇,身上没有伤,没有勒痕,像是自己失足掉进去的。
杀人动机有了!
张三郎把簿册合上,搁回架上,整了整袖口,转身出了户房。
廊道里的日光明晃晃的,他眯了眯眼,往刑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