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轻取镇南关

大军一路向南，沿途的州府官吏无不胆寒。

他们备下盛宴，准备好金银，想要犒劳这支天子亲军，却都被张十七派人挡了回去。

“将军说了，弟兄们不吃你们的，也别拿你们的。大家伙的肠胃，都留着去安南吃大户。”

传话的亲兵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腰间的刀，又指了指南边。

这话传开，地方官们更是心惊肉跳。他们看不懂这支军队，没有日月龙旗，只竖着一面血淋淋的“赏”字大旗。

广西与安南交界，凭祥。

此地己是边陲，山高林密，瘴气渐起。大军安营扎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让自北而来的士兵很是不适。

营地里，降卒李大嘴正和一个虎狼军老兵为了半只烤野猪争得面红耳赤。

“凭啥你多拿一块！这猪是我先看到的！”李大嘴脖子一梗。

“放屁！没有老子一箭射穿它的眼，你连猪毛都摸不着！”老兵寸步不让，手己经摸向了刀柄。

周围的人围成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种争执，在军中是家常便饭。

张十七骑马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看都没看两人，只是用马鞭指了指远处黑沉沉的山峦。

“吵什么？”他懒洋洋地开口，“一只猪而己。过了那道山，安南遍地都是两只脚的‘猪’，肥得流油，你们分得过来吗？”

他勒住马，低头看着争吵的两人。

“到时候，你们还得指望对方帮你看着后背，免得自己埋头抢东西的时候，被安南人用竹枪捅了屁股。”

说完，他拨转马头，径首走了。

李大嘴和那老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两人嘿嘿一笑，老兵主动掰下一大块最肥的猪腿肉递给李大嘴：“兄弟，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南边抢婆娘！”

“吃！”

营地里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再次变得火热。

三日后，大军抵达镇南关。

关墙高耸，却己显陈旧。墙头上，稀稀拉拉地站着百十名安南士兵，他们穿着藤甲，拿着长矛，见明军黑压压地开过来，非但不惧，反而指指点点，哄笑起来。

为首的安南将领，名叫阮兴，是后黎朝太尉的侄子。

他靠在墙垛上，看着远处那面古怪的“赏”字旗，对身边人笑道：“天朝这是没人了吗？派了一群乞丐来咱们这化缘？”

“哈哈，将军你看那旗子，写个‘赏’字，是想让我们赏他们点吃的吗？”

“滚回去吧！再不退，爷爷们的火箭可不长眼！”

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明军阵中一片寂静。虎狼军的士兵们习惯了，只是舔了舔嘴唇。

而那些降卒，则有些骚动，脸上挂不住。

张十七根本没搭理城头的叫骂。

他举起千里镜，看了看城墙的高度和守军的布置，然后放下镜筒，对身边的传令兵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问问本地的向导，这关墙后面，是不是谅山府的地界？肥不肥？”

向导是个本地的商人，被吓得两股战战，哆嗦着回答：“回回将军，正是谅山府，是、是安南北方最富庶的产粮地之一”

“好。”

张十七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向前一指，对着全军吼道：

“看见那座关城了？”

“城里的人头，一颗十两银子！城里的女人，谁抢到归谁！”

“城墙后面，就是谅山府！老子现在就把话放这儿，第一个冲上墙头的，赏田百亩！前一百个进去的，每人五十亩！”

“现在，给老子——抢！”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一个“抢”字。

“嗷——！”

五万人的军阵，像一个被捅破的巨大蜂巢，瞬间炸开。

无数士兵扛着简易的云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镇南关冲了过去。

城墙上的阮兴和他手下的士兵们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打法？没有弓箭压制，没有阵法推进，就这么乱糟糟地冲上来？

“放箭！放箭！”阮兴惊慌地大吼。

稀疏的箭雨落下，根本无法阻挡这股钢铁汇成的浪潮。

明军士兵甚至懒得用盾牌格挡，有人中箭了，惨叫一声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往前冲，眼睛里只有那座象征着土地和财富的关城。

“轰！”

几十架云梯重重地搭在墙头上。

虎狼军的老兵身手矫健，三两下就攀了上去，他们根本不与安南兵缠斗，攀上城头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踹翻旁边的火油盆，或是用刀砍断吊着滚木礌石的绳索。

李大嘴跟着人潮，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百亩田”三个字。他身边那个虎狼军老兵一刀砍翻一个安南兵，还抽空对他吼了一句：“别他娘的看！往人多的地方捅！”

李大嘴学着样子，闭着眼把手里的长枪往前一送，只觉得噗嗤一声，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安南兵惊恐地看着自己，胸口插着他的枪。

血腥味，瞬间激活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战斗？不，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和哄抢。

不到半个时辰，镇南关的喊杀声就平息了。

张十七骑着马，慢悠悠地踱步进入关内。

遍地都是尸体，明军士兵正兴奋地从安南兵身上往下扒铠甲，或者几个人围着一个吓傻的安南女人发出哄笑。

几个士兵拖着断了一条腿的阮兴来到张十七马前。

“将军，活的！”

阮兴又惊又怒，用生硬的汉话吼道：“我乃后黎朝太尉之侄！

尔等不宣而战，违背两国邦交，天朝皇帝”

张十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

“你家在谅山有多少地？”

阮兴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阮家乃谅山大族，有水田八千”

话没说完，张十七己经挥了挥手。

“咔嚓”一声，阮兴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不解。

“把他的人头挂在关门上。”

张十七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进驻谅山府。

告诉弟兄们，手脚都麻利点。“

“还有！”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迎风招展的“赏”字大旗，脸上露出一个快活的笑容。

“找几个识字的，立刻给老子绘制谅山府的田亩图！老子要在这儿，开咱们南征的第一次分地大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