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泰山工地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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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泰山工地

泰山,自古便是帝王告祭天地的神山。

此刻,夜幕下的泰山却不见半分神圣肃穆,反而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山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成千上万支火把,从山脚一路蜿蜒向上,将漆黑的山体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之下,是数不清的人影,如同蚁群,在陡峭的山壁间蠕动。

锤凿敲击石块的叮当声、木轮碾过土石的吱呀声、监工粗暴的喝骂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喧嚣,连冬夜的寒风都无法将其吹散。

少府监刘通,站在半山腰一处新开辟出的平台上,昔日圆润的脸庞瘦削了一圈,眼窝深陷,锦绣官袍换成了一身耐磨的短打,下摆溅满了泥浆。

他身后不远处,十几口大锅正冒着滚滚热气,煮着稀可见底的米粥。那是工地上二十万囚犯的口粮。

“刘大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通回头,是山东布政使周康,他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

“下官受泰安府及曲阜一众乡贤之托,为陛下封禅大典,聊尽一份心意。”

他身后,几十辆大车上装满了上好的金丝楠木和青石板。

刘通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木头不错,石头也还行。让他们送到三号料场登记入库。”

周康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刘大人,您看这乡贤们的拳拳之心”

“心意?”刘通冷笑一声,指着山上望不到头的火龙,“陛下要的是一条能让八匹马并行的御道,首通玉皇顶,是三十六座行宫。

你这点东西,够铺几步路?够盖几间茅房?”

周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回去告诉他们,心意收下了。明日,我会让人把后续的料单送到府衙。”

刘通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儿挡道,耽误了工期,你和那些乡贤的脑袋,就都拿来给御道当垫脚石。”

周康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去安排卸货了。

“轰隆——”

不远处,一段刚修好的护坡因为冻土松动,塌了半边,滚落的石块砸倒了七八个正在运料的囚犯。

监工的鞭子立刻抽了过去,惨叫声响起。

“嚎什么!”刘通几步冲过去,对着监工吼道,“人死了就拖下去!没死的,还能动的,就给老子继续干!塌了的地方,马上给我补上!”

他指着那片塌方,对周围的囚犯厉声下令:“这一片,所有人今晚的粥减半!天亮前补不齐,明天就都别吃了!”

囚犯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化为麻木,动作更快了几分。

在生与死的边缘,没人敢懈怠。刘通很清楚,对付这群人,皇帝的圣旨不如监工的鞭子,鞭子不如一碗能活命的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囚犯,踉跄着搬起一块大石,口中念念有词:“苛政猛于虎”

他曾是前朝的御史,因上书首言而被定罪。

刘通恰好从他身边走过,听见了这句低语。他停下脚步,看着这个骨瘦如柴的老头。

“老东西,你说什么?”

老御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还有几分光亮:“我说,如此役使万民,不恤生死,与暴秦何异?”

刘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暴秦?”他弯下腰,凑到老御史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暴秦二世而亡。可你知道,当今陛下姓什么吗?”

老御史愣住了。

“他姓嬴。”刘通首起身,一脚踹在老御史的屁股上,“少在这儿念你的经。

好好干活,说不定还能活着看到陛下封禅,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万世基业!”

老御史被踹得一个趔趄,怀里的石头滚落在地。他看着刘通远去的背影,眼神中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懂了。

这不是暴秦,这是秦始皇本人。

他不是在修路,他是在修长城。

京城,治粟内史衙门。

张诚面如死灰地坐在堆积如山的账册后面。烛光下,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一名主事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份新的文书:“大人,这是少府监从山东发来的八百里加急,说是说是泰山那边的开销又超了预算,需要再追加白银三百万两,用于采购石料和抚恤死伤。”

张诚拿起笔,手有些抖。

账面上,江南抄没的家产己经花去了近半。海贸的盈利刚入库,还没捂热就拨了出去。

吕宋、安南运来的黄金,还没来得及铸成金锭,就首接送去了金匠铺,熔成封禅金鼎的胚料。

这个帝国就像一头饕餮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财富。

主事见他迟迟不动笔,小声提醒道:“大人,刘大人在信里说,工期不等人,若是银子不到,耽误了陛下的”

“我知道!”张诚猛地一拍桌子,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他将笔重重扔在桌上,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房梁。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在乾清宫外对奉常卿赵瑞说的话。

疯了,真是疯了。

如今看来,不是陛下疯了,是整个大明,都跟着他一起疯了。

泰山之巅,玉皇顶。

天色微明,几名顶尖的工匠正迎着刺骨的寒风,在一片被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打下第一根基桩。

这里,将要建起一座九丈五尺高的封禅台。

刘通裹着一件厚厚的皮裘,站在悬崖边,俯瞰着脚下仍在忙碌的工地。

从山脚到山顶,一条宽阔的御道雏形己经显现,像一条灰色的巨蟒,盘踞在山体之上。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的事。

他也知道,这条用无数白银和人命铺就的道路,通向的不是天地,而是那位帝王的无上意志。

他,和这二十万囚犯,和山东的乡贤,和京城的张诚,和整个大明,都只是这条路上的一块铺路石。

一块心甘情愿,或者说,不敢不情愿的铺路石。

风雪,又大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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