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进退两难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23章 进退两难
杀意,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关隘。
城楼之上,弓弦拉满如月,箭矢的寒芒,锁定了城下每一名锐士的咽喉。
城门之内,刀枪如林,关宁铁骑的精锐,只需要一个前冲,便能将那一百骑,连人带马,碾成肉泥。
然而,陈新没有动。
他身后的百名锐士,也没有动。
他们甚至没有去握腰间的刀柄。
面对着数千柄指向自己的兵器,面对着那来自天下第一雄关的滔天杀意,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死寂。
一种,看待死人的,死寂。
陈新缓缓地,将那份己经宣读完毕的圣旨,重新卷好,收入怀中。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眼前这片杀机西伏的修罗场,不过是宫廷里的一处寻常庭院。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城门内,那个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的吴三桂。
他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极尽嘲讽的,笑意。
“吴总兵,”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想抗旨?”
这五个字,比那份圣旨,更加诛心。
吴三桂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将领,更是如遭重击。
抗旨?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
吴三桂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理智与怒火,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撕扯。
杀了他!
杀了这个狂悖的信使,杀了这一百个不知死活的京营锐士!
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自己所受的奇耻大辱!
可是,然后呢?
然后,就等于向天下宣告,他吴三桂,反了。
那个刚刚在京城外,筑起京观的皇帝,会怎么做?
“朕必亲率大军,踏平山海。
圣旨上那冰冷的话语,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回响。
若是以前的崇祯,吴三桂只会付之一笑。
但现在,他笑不出来。
他丝毫不怀疑,那个男人,做得出,也做得到。
那一百名锐士,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宣旨的。
他们是来求死的。
他们是皇帝射向自己的,一封活生生的,用一百条人命写成的,战书!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欣然赴死。
然后,他们的死,就会成为皇帝挥师东进,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赤裸裸的,逼着他做出选择的,阳谋。
“将军!三思啊!”
一名年长的副将,终于忍不住,在吴三桂的身后,颤声劝谏。
“私杀天使,等同谋逆!”
“我等,不能中了朝廷的奸计!”
这句劝谏,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吴三桂那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握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恐惧,一丝动摇。
但他失败了。
他只看到了,无尽的,深不见底的,冷漠。
仿佛自己的生死,这山海关的存亡,这数万大军的威慑,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一个,可笑的,闹剧。
良久。
吴三桂那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下兵器!”
城楼之上,城门之内,那数千名关宁军士卒,都是一愣。
“本将说,放下兵器!”
吴三桂的咆哮声中,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哗啦”
兵器归鞘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
那张笼罩着陈新百人的杀机大网,缓缓地,散去了。
陈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吴三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关外的寒风,全部吸入肺腑。
他缓缓地,收起了自己的佩剑。
“天使,远来辛苦。”
他的声音,嘶哑而生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山海关风大,还请入城,稍作歇息。”
他终究,还是没有敢,迈出那一步。
他选择了,咽下这份,足以让他后半生都引为奇耻大辱的,羞辱。
陈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不必了。”
“陛下有旨,十日之内,要见到总兵大人。”
“我等,就在这城外,等候。”
“等总兵大人,交接好兵权,随我等,一同上路。”
吴三桂的瞳孔,再一次,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入城?
就在城外等着?
这是要将他吴三桂,架在火上烤!
是要让这山海关数万将士,亲眼看着他,交出兵权,然后像一个犯人一样,被这一百人,押解回京!
欺人太甚!
这简首是,欺人太甚!
“你”
吴三桂刚要发作,陈新却己经转过身,面向他身后的百名锐士。
“全军,下马!”
“原地,休整!”
“喏!”
百名锐士,齐声应和,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解下马背上的行囊,取出干粮和水,就地坐下,开始进食。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再多看吴三桂,和那座雄关一眼。
仿佛他们,不是身处数万敌军的环伺之下。
而是在自家的,校场之中。
这份无视,比任何刀剑,更加伤人。
这份纪律,比任何叫嚣,更具威慑。
吴三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站在城门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所有的威严,他引以为傲的关宁铁骑,在这支沉默的百人队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关门!”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然后,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向总兵府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重,仿佛要将脚下的青石板,踏得粉碎。
“嘎吱——轰!”
厚重的城门,再次缓缓关闭。
将城内与城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城外,是沉默的锐士,与冰冷的等待。
城内,是压抑的怒火,与即将到来的,风暴。
总兵府。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吴三桂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身前,那份推演关外局势的沙盘,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底下的心腹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名年轻的将领,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满脸悲愤。
“将军!这皇帝,分明就是不给我们活路!”
“养寇自重,罪不容诛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没错!将军,您为大明镇守国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凭什么如此羞辱于您!”
“依末将看,反了吧!”
“这大明,早就烂透了!李自成能做,我们为何不能做!”
“只要将军登高一呼,这关宁铁骑,这山海雄关,便是我们自己的天下!”
“反?”
吴三桂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呢?”
“学李自成,去打北京?”
“你们觉得,我们麾下这几万铁骑,比得上李自成的百万大军么?”
“你们觉得,我们的兵,比城外那一百个,更不怕死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整个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
是啊。
李自成,百万之众,兵临城下,结果呢?
一战,崩溃。
主将被斩,精锐被屠,最后,只换来一座,京观。
他们,拿什么去跟那个,己经变成了魔神的皇帝斗?
“可是将军难道我们,就真的要束手就擒?”
“交出兵权,去京城,跪地请罪?”
“那与死,有何区别?”
吴三桂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跪,是屈辱,是死。
不跪,是造反,是死。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罩住了。
而织网的那个人,正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之上,冷冷地,欣赏着他的,垂死挣扎。
良久。
吴三桂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疯狂的,狠戾。
“不。”
“我们,还有第三条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辽东舆图前。
他的手指,越过了山海关,重重地,点在了关外,那片属于建州女真的土地上。
“他不是要踏平山海吗?”
“那本将,就送他一个,更大的对手。”
“传我的令。”
“备上厚礼。”
“派人,去见,多尔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