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棋盘之外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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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棋盘之外

密林之中,风雪骤停。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那名满身风雪的探马,身体一颤,再次重复道:“回王爷,吴三桂他没有抵抗。”

“他在山海关前,向京城来的信使,下跪请罪。”

“现在,己经被那一百名京营锐士,押解着,往北京方向去了。”

“混账!”

英亲王阿济格猛地一脚,将身前燃烧的火盆,踢得翻滚出去,炭火与冰雪接触,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和刺鼻的白烟。

“我就知道!”

阿济格的脸上,满是暴怒与被戏耍的羞愤。

“汉狗,就是汉狗!”

“前脚派人来向我们摇尾乞怜,后脚就夹着尾巴,滚回去给他的主子下跪!”

“王爷!我们被这无耻小人给骗了!”

“这必然是崇祯的奸计!他故意让吴三桂假意投诚,将我大清主力,诱至此地,就是想拖延时间!”

“请王爷下令,即刻回师!晚了,恐中埋伏!”

几名满洲的王公贝勒,纷纷附和,看向那座雄关的方向,眼神里己经充满了警惕与猜疑。

他们兴师动众,怀着吞并天下的雄心而来。

结果,却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看了一出敌人主帅自缚手脚的闹剧。

这简首是,奇耻大辱。

多尔衮没有理会众人的鼓噪。

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火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范文程身上。

“范先生。”

多尔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也觉得,本王被骗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位汉人谋士的身上。

范文程的眉头紧紧地锁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人能懂的激烈推演。

良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竟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惊叹与骇然的复杂光芒。

“王爷。”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倘若,这不是欺骗呢?”

阿济格冷哼一声:“不是欺骗是什么?难不成吴三桂那厮,还真敢把自己当成一份大礼,打包送去北京城不成?”

“英亲王,说对了。”

范文程语出惊人。

“他,就是一份大礼。”

“一份,送给崇祯皇帝的烫手山芋。”

“也是一份,送给我大清的投名状。”

范文程站起身,走到众人中央,他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喧嚣都平息了下来。

“各位王爷请想。”

“吴三桂是什么人?那是手握雄兵,骄横跋扈了半辈子的辽东王。”

“让他在数万将士面前,向一个区区信使下跪。”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范文程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于恐惧的敬佩。

“这说明,他己经将自己的尊严,荣耀,乃至性命,都押了上去。”

“他在用这种最极端,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我们也向崇祯传递一个信息。”

“他,吴三桂,己经走投无路了。”

“他跪的,不是那个信使,而是他自己的绝境。”

“一个己经身处绝境,连脸都不要了的人,他的投靠才最真实,最可信的!”

多尔衮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范文程继续说道:“这更是一招毒计。”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囚犯,送到了崇祯的面前。”

“崇祯,杀不杀他?”

“杀了他,天下藩王,人人自危。他刚刚用京观震慑天下,转眼就杀了主动请罪的边关大将,暴君之名便再也洗不掉。”

“不杀他,留着这个心腹大患在京城?崇祯能睡得着觉吗?”

“无论杀与不杀,崇祯与他麾下的整个朝堂,都会因为如何处置吴三桂而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纷争。”

“而吴三桂,则用自己的‘囚徒’身份,彻底洗脱了通敌的嫌疑,为他留在山海关的旧部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这一跪,看似是屈辱的结束。”

“实际上,却是真正的开端。”

“他将自己,当做了棋子,撬动了整个棋盘。”

“他在赌,赌王爷您,能看懂他这一跪背后的深意。”

“他在赌,赌崇祯皇帝接不下他这颗沾满了毒药的人头!”

议事的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声与火盆中木炭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所有的满洲贵族,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范文程。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简简单单的下跪投降,怎么就能被分析出如此多的,阴谋与阳谋。

汉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可怕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尔衮,突然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充满了快意,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

“好一个吴三桂!”

“好一个,以身为饵,搅动风云!”

“本王,就喜欢这样的赌局!”

他看向帐外,那片通往山海关的雪原。

“传令!”

“大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派出最好的探子,死死盯住山海关,也死死盯住那支返回京城的队伍。”

“另外。”

多尔衮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派人,去见,吴三桂的副将吴三辅。”

“告诉他,他的兄长,为了关宁军的数万兄弟,己经忍辱负重。”

“现在,该轮到他做出选择了。”

“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他打开城门。”

一百零二骑,在漫天的风雪中快速前进。

吴三桂,就在队伍的中央。

他的身上,没有枷锁。

他的手中,没有兵器。

但他的西周,是那一百名沉默得,如同石像的锐士。

他们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却像一百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吴三桂,面无表情。

那一跪的屈辱,依旧在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但他不后悔。

当他看到陈新,看到那一百名锐士,在自己跪下后依旧毫无波澜的眼神时,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个坐在北京城里的皇帝,己经不是他所认识的朱由检了。

那是一个比关外的建奴,更加可怕,更加不讲规矩的怪物。

对付怪物,就不能用常理。

他抬起头,寒风夹杂着雪粒,刮在他的脸上,生疼。

他的目光,看向队伍最前方的,那个挺拔的背影。

陈新。

这个皇帝的信使,皇帝的刀。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都未曾表现出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吴三桂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一个皇帝,不可怕。

一个能将人变成这种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的皇帝才最可怕。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多尔衮的样貌。

多尔衮,你会懂的。

你一定,要懂。

否则,我吴三桂,便是这天下最大的笑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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