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仇恨的种子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46章 仇恨的种子
京城,格物院。
数十名全城最好的画师被召集于此,他们面前铺开的是一张张从山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染着血迹的草图。
每一张草图,都是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一位以画仕女图闻名的老画师,握着笔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残叶。他画了一辈子美人的柔荑,此刻却要描摹一具抛尸街头的女童。他几次下笔,都无法画出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呕——”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画师再也忍不住,冲到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有人斥责他。
整个偏殿的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墓。
王承恩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他想进去劝慰几句,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轻浮而无力。
就在这时,嬴政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身黑色常服,龙行虎步。他的出现,让所有画师都停下了笔,下意识地想要跪拜。
“继续画。”
嬴政没有看他们,径首走到那位老画师的身后。
老画师的身体僵住了。
嬴政伸出手,从他颤抖的手中拿过了画笔。他没有丝毫犹豫,蘸了蘸墨,在那画纸上添上了几笔。
几道干枯而决绝的线条,勾勒出小女孩那紧紧攥着仿佛想抓住什么的拳头。
一瞬间,整幅画活了过来。
那无声的控诉,那临死前的挣扎与不甘,比任何血腥的场面都更具冲击力。
老画师呆呆地看着那只小小的拳头,浑浊的老泪终于决堤而下。他猛地夺回画笔,像是疯了一样,不再有任何犹豫和不忍,将草图上的惨状一笔一笔地还原在纸上。
嬴政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冰冷如铁。
“朕知道这很难。”
“但你们记住,你们手中的笔,从今天起,就是刀,就是剑。”
“你们画下的每一笔,都是射向建奴心脏的箭。”
“画!给朕狠狠地画!把他们的残暴,把我们的仇恨,都刻进这纸里,刻进木板里!朕要让他们的罪行,永世不得磨灭!”
他转过身对王承恩吩咐道:“传令下去,格物院印书坊,三班轮替,不眠不休。朕要这些画,在三天之内铺满北首隶的每一座城,每一个村!”
印书坊内,新招募的匠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老张,你这块木板不行,这血流得不够狠,得再往下刻三分,要有那喷出来的劲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刻版师傅,对着另一人吼道。
“你懂个屁!”被称作老张的师傅眼睛一瞪,“这叫留白!你全刻满了,哪还有那惨样?得让人自个儿去想,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哎,你们说,这玩意儿真能当刀使?”一个负责调墨的年轻学徒好奇地问。
络腮胡师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你还嫩。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刀。有时候,一句话,一张纸,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他拿起一张刚刚印好的图,上面是一个被清兵用长矛挑在空中的婴儿。他粗糙的手指在图上点了点。
“咱们万岁爷,这是在全天下人的心里种下一把火。”
南首隶,南京。
秦淮河畔,依旧是歌舞升平,靡靡之声不绝于耳。一艘悬挂着“恒源记”旗号的商船刚刚靠岸。
布庄东家,新晋的“博学宏词科”举人,如今己是治粟内史衙门下的七品主事。他这次南下,不为贩布,只为一件事——推行新元,以及散发那些“货物”。
应天府的几位大商贾在岸边设宴,为这位京城来的“财神爷”接风。
酒过三巡,一位姓钱的丝绸商人笑着举杯:“张主事,您这次来,可是给我们带来了陛下的恩典啊。这‘大明新元’,我们都听说了,形制精美,分量十足,有了它,我们以后做生意可就方便多了。”
张主事笑了笑,他没有接话,而是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叠纸。
“钱老板,各位东家,除了新元,陛下还托我带了些‘北地风物图’,给各位开开眼。”
他将那些印刷品,一一分发下去。
商贾们好奇地接过来,以为是什么新出的画本。
可当他们展开纸张的瞬间,秦淮河畔的靡靡之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所有人的脸上,笑容都凝固了。
那姓钱的丝绸商人,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张画着临清州街道的图,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片血海。
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京人,从未见过战争,更无法想象图上那地狱般的景象。
“这这是”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建奴在山东干的好事。”张主事的声音平静而又冷酷,“这就是吴三桂引狼入室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脸色煞白的商人。
“陛下说了,这些画,每一位与我大明钱庄兑换新元的商户,都可以免费领取一百份。陛下还说,他希望这些‘风物图’,能随着各位的商队,传遍江南,传遍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国仇,什么是家恨。”
清军大营。
多尔衮的帅帐,己经变成了一座冰窖。
范文程跪在他的面前,双手捧着一张从南方快马传回的“风物图”。
那张图,正是他派人去屠戮临清州的铁证。上面的画工是如此精湛,连士卒甲胄上的纹路,死者脸上绝望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多尔衮死死地盯着那张图,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本以为,屠城可以制造恐惧,可以动摇崇祯的统治根基,可以逼迫他出兵决战。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用他亲手制造的屠杀,来锻造全天下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是在救火。
他是在用这场大火,来炼钢!
“王爷”范文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他把我们变成了全天下汉人的公敌。”
“我们制造的每一具尸体,都成了他凝聚人心的柴薪。我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成了他煽动仇恨的火油。”
“他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诛心啊!”
多尔衮没有说话。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张这样的图纸,正随着那些崭新的钱币,随着那些南来北往的商队,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洒遍整个大明。
然后,在亿万人的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一片仇恨的,焚尽一切的烈火。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他的十万大军,无论走到哪里,都将面对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孱弱的大明。
而是一个被仇恨彻底武装起来的,前所未有的,可怕的敌人。
“传令。”
许久,多尔衮终于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拔营。”
“我们回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