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间炼狱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45章 人间炼狱
山东,临清州。
曾经漕运繁忙的繁华州城,此刻己沦为人间炼狱。
城门大开,却无人进出。黑色的浓烟从城中各处升起,将冬日的天空染成一片污浊的灰。刺鼻的血腥味与焦臭味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即便是最凛冽的寒风也吹不散。
阿济格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满洲士卒拖着两个被捆在一起的年轻女子,从一间着火的商铺里大笑着走出。另一个士卒正用刀尖挑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与同伴打赌是男是女。
街道上,尸体横七竖八,死状凄惨。
没有反抗,没有战斗。只有单方面的,毫无理由的屠戮。
一个年老的巴牙喇护军走到阿济格马前,脸上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种麻木的疲惫。
“王爷,城中己无活口。粮仓是空的。我们只找到了一些大户人家私藏的银子,可那些新朝的‘大明钱庄’早就关门了,这些银子换不到一粒米。”
阿济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声音嘶哑。
“继续。下一个县城。”
他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但他知道,这是兄长多尔衮的命令。
既然找不到粮食,那就制造恐惧。
既然打不赢那个坐在皇宫里的魔鬼,那就把这片土地变成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让那个魔鬼看看,他所要守护的“人间”,是何等的脆弱不堪。
乾清宫。
气氛比临清州的废墟还要冰冷。
一封来自山东的八百里加急血书,正被摊开在治粟内史张诚的面前。他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剧颤,那张一向精明干练的脸上血色尽褪。
“陛下!”
张诚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泣血。
“建奴建奴在山东,屠城了!临清州临清州十数万百姓,无论老幼,尽遭屠戮!他们他们是在泄愤,是在报复啊!”
“陛下!山东百姓何辜!”新任的御史大夫老泪纵横,他同样跪伏于地,“建奴此举,人神共愤!若朝廷坐视不理,天下人心将失,我大明国本将荡然无存!恳请陛下,速发大军,讨伐国贼,解救山东万民于水火!”
“恳请陛下,速发大军!”
殿内,刚刚因“博学宏词科”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新晋官员们,此刻全都跪了下来。他们被那份血书上描述的惨状所震慑,也被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儒家道义所驱使。
救民,是为官者的天职。
然而,皇座之上的那个人,没有动。
嬴政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份血书一眼。他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那悠闲的姿态,与殿下众臣的悲愤欲绝,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刺眼的反差。
“然后呢?”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发兵去山东,然后呢?”
太尉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与与建奴决战,将其将其赶出山东。”
“赶出去?”嬴政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多尔衮十万大军,皆是骑兵。朕的虎狼军是新兵,是步卒。你告诉朕,在山东的平原丘陵上,朕的步卒,如何去追赶、围歼一支一心想跑的骑兵?”
“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劫掠一空,化整为零。朕的大军开过去,能得到的,只会是一片焦土和无数需要赈济的流民。而多尔衮,可以随时退回河北,甚至关外,重整旗鼓。”
“朕的大军,就会被死死地拖在山东那个泥潭里,动弹不得。”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大臣,那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你们以为,多尔衮屠城,是为了泄愤?”
他发出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屑。
“不。他是在逼朕。”
“逼朕放弃京畿的优势,放弃对他人心的掌控,放弃朕既定的所有方略,被他牵着鼻子,去山东打一场他最擅长的烂仗。”
“他用十万百姓的性命,做了一个饵。”
“而你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让朕去咬这个钩。”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都愕然地抬起头,他们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那些悲天悯人的情怀,在皇帝这番冰冷彻骨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李待问跪在人群中,他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
他明白了。
他们看到的是人伦惨剧,是百姓的哀嚎。
而这位帝王看到的,是棋盘上的陷阱,是敌人的意图。
“可是陛下”御史大夫的声音在颤抖,“那毕竟是十万生民啊!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
“看着?”
嬴政打断了他。
“谁说朕只是看着?”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那片代表山东的区域。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意志。
“其一,令东江总兵毛文龙,坚守登莱防线,不得与建奴主力决战。其任务只有一个:收拢所有流散的工匠,尤其是识字的,会算学的,懂格物的。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皆可送入京城格物院,授其匠师之职,家人由朝廷供养。”
“至于其他人,开仓放粮,发给兵器,令其自组乡勇,保家卫土。告诉他们,朝廷的大军正在清剿建奴的后路,他们多坚持一天,家人就多一分活路。”
“朕,救有用之人。至于那些只会跪地哭嚎,等着别人来救的,就让他们用自己的血,去让多尔衮的屠刀变钝一些。”
殿内,一片死寂。
救工匠,不救百姓?这是何等冷酷,何等功利的想法!
“其二,令京营虎狼军,继续加大对建奴补给线的破袭。朕要让多尔衮送往山东的每一粒米,每一支箭,都沾满他自己人的血。”
“其三,廷尉。”
“臣在!”
“命黑冰台,即刻将建奴在山东的暴行,用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嬴政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不止要用文字传。”
“让格物院的画师,把那些惨状,给朕一笔一笔地画下来!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婴儿的尸体,被凌辱的妇女,被开膛破肚的老人,一个都不能少!”
“把这些画,刻成木版,给朕印上几十万份!随着朕的新元,随着朕的商队,发往大明的每一个角落!从北首隶到南粤,从西蜀到东海,朕要让每一个大明的百姓,每一个自诩清高的士大夫,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看到引狼入室的下场!”
“看到建州女真,究竟是何等的残暴!”
“多尔衮不是要用屠杀来吓唬朕吗?”
“好!”
嬴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朕就用他自己的屠刀,来为朕铸就全天下最坚固的人心!”
“朕要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刻进每一个子民的骨头里!”
“他杀朕十万百姓,朕便要让天下亿万颗心,都变成仇恨的铁石,誓与建奴,不死不休!”
这一刻,李待问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在用多尔衮的残暴,来完成一场史无前例的,最彻底的战争动员。
这己经不是战争。
这是在重塑一个民族的灵魂。
李待问缓缓地低下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金砖。
他不再感到恐惧,也不再感到悲悯。
只剩下一种,面对神魔般的彻彻底底的臣服。
他知道,从今天起,多尔衮和他那十万大军,己经死了。
不是死于刀剑。
是死于他们亲手点燃的,遍及整个天下的仇恨的烈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