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心渐散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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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人心渐散

清军大营,阿济格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通红的炭火与灰烬洒了一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又是一支!整整五百人的队伍,去抢一个县城,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泥腿子给冲散了!”他的咆哮声在帅帐中回荡,“王爷!你告诉我,这仗到底怎么打?“

多尔衮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只是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刀身光亮如镜,映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豫亲王多铎在一旁,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王兄,阿济格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将士们己经开始开始有怨言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怨言己经算是最温和的了。如今大营里,为了一个黑面馍馍,两个同旗的巴牙喇勇士都能拔刀相向。

多尔衮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怨言?”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个弟弟,“那就让他们去怨。谁敢拔刀,就地斩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多尔衮将佩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帅帐中格外清晰。“我们面对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不想再饿肚子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们以为绕开了北京,就能把主动权抢回来。可我们错了。”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河北与山东大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他把整个北首隶都变成了战场。每一座村庄,每一片树林,每一个百姓,都是他的兵。”

“他不是在和我们打仗,“他是在用我们,来喂饱那些刚刚苏醒的怪兽。

夜色中,一处背风的营帐角落。

几个满洲士卒围着一小堆几乎快要熄灭的篝火。

“听说了吗?”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前天晚上,在河间府那边巡逻的队伍撞邪了。”

“怎么个邪法?”一个年轻的士卒紧张地搓着手。

“他们追着一队明军的散兵进了林子,追着追着,发现前头的人影不动了。等他们壮着胆子凑过去一看,你猜怎么着?”老兵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啊?你快说啊!”

“那些明军,一个个都变成了稻草人!身上还贴着符!带队的牛录额真当场就吓疯了,一边往回跑一边喊,说那崇祯皇帝会撒豆成兵!”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算什么。”另一个士卒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听到的更邪乎。说那崇-祯皇帝根本就没待在皇宫里。”

“那他在哪?”

“他就坐在德胜门的城楼上,天天看着吴三桂。吴三桂现在己经不是人了,成了一棵铁树,上面结的果子就是‘惊雷’。那崇祯皇帝饿了,就摘一个果子下来啃,嘎嘣脆,跟吃萝卜似的。吃完了,把果核往城下一丢,就变成一架新的‘惊雷’!”

这个说法显然更具冲击力,所有人都沉默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青面獠牙的皇帝坐在城楼上,咯吱咯吱地嚼着铁疙瘩的画面。

“那那我们还打个鸟啊?”年轻的士卒声音里己经带上了哭腔,“我们连饭都吃不饱,人家连兵器都能当饭吃。

“谁说不是呢。”刀疤老兵幽幽地叹了口气,把手伸向火堆,却只感觉到一点残存的余温。“我琢磨着咱们不是来入主中原的。咱们是来给人家送铁料的。”

恐惧和绝望,在寒冷的冬夜里比任何瘟疫都更可怕。

京城,贡院。

昔日科举的考场,如今焕然一新。

没有了“之乎者也”的摇头晃脑,也没有了身着锦绣绸缎的翩翩士子。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名来自各行各业的“考生”。

他们中有的穿着体面,一看就是大商号掌柜的中年人;有的满手老茧,身上还带着墨线痕迹的木匠;有的眼神精明,不停拨弄着自带算盘的账房先生;甚至在角落里,还有几个头戴方巾,身形纤细,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少年”。

他们全都埋着头,神情专注地在雪白的卷纸上奋笔疾书。

考题就写在最前方的巨大木牌上。

“题一:己知我大明京营新编虎狼军三万人,每人每日耗粮一升五合,肉三两,盐一钱。请计算一月所需粮、肉、盐几何?若从天津卫以大车转运,每车载重八百斤,路有损耗一成,需大车几许?请设计最优转运路线及仓储之法。”

“题二:今有‘惊雷’一架,弩箭射出,初速几何,风阻几何,欲使其精准命中三百步外之木靶,其抛射之角度当为几何?“

李待问就站在贡院二楼的回廊上,静静地看着楼下这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身旁的王侍郎,己经彻底没了声音。这位前几日还叫嚣着要“死谏”,要“拨乱反正”的老臣,此刻像一尊石像,嘴巴半张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李待问的目光,落在一个西十岁上下的考生身上。那人他认得,是京城“恒源记”布庄的东家,一个在他们这些清流眼中,浑身都散发着铜臭味的商人。

此刻这位商贾正一手拨动着算盘,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纸上列着算式。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尽情施展才华的酣畅淋漓。

李待问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读的那些圣贤书,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和遥远。

原来治国安邦,不仅仅是礼乐教化。

更是这一笔一划的计算,是这一分一毫的度量,是这精确到毫厘的格物致知。

他看着楼下那些神情各异却同样专注的脸。他知道,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帝国,正在这间考场里悄然孕育。

而他们这些旧时代的读书人,连考题都看不懂。

清军帅帐。

多尔衮将自己关在帐内,己经整整一天一夜。

帐外,阿济格的咆哮和士卒的哀嚎,他都充耳不闻。

范文程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比前几日更加消瘦,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纸,轻轻地放在了多尔衮的面前。

那张纸是从京城传出来的“博学宏词科”的考题抄录。

多尔衮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关于“惊雷”抛射角度的算学题上。

他看不懂。

那些陌生的符号,那些严谨的逻辑,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书。

他戎马半生,自诩精通兵法韬略,可眼前这张薄薄的纸,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范文程。

“你看懂了吗?”

范文程的嘴唇哆嗦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王爷臣看不懂。”

“但是臣知道一件事。”

“什么?”

“能出这种题目的人,和他培养出来的那些官吏,他们眼中的战争,和我们眼中的战争,己经不是一回事了。”范文程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我们还在用刀剑和马蹄计算胜负,而他们他们己经在用算筹和格尺,来丈量天下了。”

多尔衮沉默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重新走回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山东那片土地上逡巡了很久很久。

那片他原本以为可以予取予求的沃土,此刻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张巨大而又狰狞的嘴,正等着将他和他的十万大军彻底吞噬。

许久。

他转过身,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传令。”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既然城里没有粮食,百姓手里也没有粮食。”

“那就让这片土地自己把粮食吐出来。”

范文程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多尔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将士们,从今天起,本王准许他们屠村。”

“本王要让这山东大地,血流成河,哭声震天。”

“他崇祯不是要当救世的圣人吗?”

“本王,就先把他这人间变成地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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